第386章 劍士的終點
“呀！”才剛剛交手幾個回合，李新源的軟劍就差點被對方給震脫手，身子也一連往後退出了好幾步。
“你變弱了。”封有為並沒有趁機追擊，而是站定了。
“呵，你還有空閒說這種話嗎？我只需要大叫一聲，李家之人就會將你給團團圍住。”李新源用手揉搓著自己拿劍的手腕，他之前用劍擋了對方不少攻擊，手腕都給震麻了。
“我要殺你，輕而易舉。”封有為冷冷說道。
“少說大話，儘管試試看吧。”李新源在封有為的面前擺開了姿勢，“今天我心情不好，正想找人試試劍。”李新源看過封有為和楊紅葉的比試，只要正常發揮出來，他的實力是在封有為之上的。
“哼，我也好久沒有使過劍了。”封有為說完，就朝著李新源猛撲了上去。
李新源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封有為使的是氣功一般能夠遠端制敵的招數，在近身戰上不免就會有些吃虧了，所以這主動逼近的選擇讓李新源有些難以理解。
但下一刻，李新源就懂了。
廊外的雨滴順著瓦片滑落，匯成了一條又一條的珠線。這時已經是深夜，雨雲又遮蔽了星月，如果天空中不曾有雷電閃過，兩人的視野都會陷入在一片昏暗之中。
而在雨夜的黑暗中，李新源看到了對方的手中有劍光閃動。
那並不是真的劍，而是真氣凝成的氣劍，氣劍在揮動時真氣稍有外洩，在人眼中看來，就像是露出了一點白光一樣。
“叮——”這一次，李新源依舊是拿軟劍去檔，但軟劍與真氣氣劍相撞之時，竟然有火花亮起。
和普通的長劍不同，軟劍在特性上就不適合用來防禦，軟劍的特點是可以向鞭一樣發出角度難以捉摸的攻擊。不過李新源所使的軟劍是特製的合金，劍身中的所有金屬的比例都有精細的把控，更是按照自己的用劍習慣在劍的重量與長度上做了調整，並不是使用傳統的古法鍛造。所以這柄軟劍在硬度和韌性上都要遠勝於普通的武器。
但這一擊過後，李新源連忙撤劍，不敢再用軟劍去抵擋對方的攻擊。雖然沒有空閒讓他察看，但他能感覺到劍身已經已經被對手給劈出豁口了。在沒有準備備用武器的前提下，李新源不敢和對方硬拼了。
可高手對決，一旦心態上開始萎縮，戰局也會立刻發生變化。原本就被壓制的李新源，現在更是連拿手的李家游龍劍也使不出來了。
李新源，你怎麼了！
每一次揮劍，他都覺得自己的身手鈍了一些。李新源咬緊了牙，用力地揮出一劍，但心神不寧的情況下，胡亂揮出的劍只會製造出更大的破綻。
呲啦——腰間的衣服，連帶著腰部的一大片血肉都被對手給割開。
“喝呀！”憤怒地李新源忍痛高舉軟劍，朝著封有為狠狠劈下。
嘭——封有為抬起一腳踢在李新源腰間的傷口上，把李新源從走廊下踢回了雨裡。
一手握著劍，一手捂著腰間的傷口，李新源想要從地上站起來，但手上一滑，起身到一半時竟然又甩到了地上的積水裡。
“如此狼狽，如此不堪。”封有為朝著李新源走來，雨水落在他的身體上，也落在他手中的氣劍上，“殺了你也沒什麼值得誇耀的。”
渾身都已溼透的李新源勉強站了起來，夜晚的雨幕遮蔽了他的視野，當一道驚雷閃過，藉著那一剎那的電光，他似乎看到面前的封有為換了一張面龐。
二弟，你還活著嗎？二弟！
李新源竟然朝著封有為伸出了一隻手去，他想要抓住那個已經死去的人，想要抓住那一團幻影。
心魔，李開河的死，竟然在他的心底產生了心魔。
下一秒，李新源的手臂就離開了他的身體，鮮血也隨之揮灑而出，混合著雨水噴濺在原本無形的氣劍之上。
封有為切下了李新源的右手，用劍的右手。
“這一場無趣的對決，”封有為左手成爪，右手握劍，“就到此為止了吧。”他本以為今晚會有一場惡戰，從風水試演中的表現來看，李新源的劍術不會在他之下，甚至在詭譎一道上更勝於他。哪知道此時交起手來，李新源竟然會毫無還手之力。
氣劍來得太快，李新源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痛苦，右手手臂就因為慣性往前飛了出去。
結束了，李新源作為劍士的一生，就到此為止了。夜雨中，他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而封有為的氣劍也再次無情地揮下。
叮——一股巨力襲來，封有為手腕一震，手中的氣劍一時無法把持，竟然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大哥，你——”白衣飄飄的身子從空中落了下來，沒有來得及為自己擋雨，雨水浸溼了李垣的衣服與頭髮。
“大哥，你的手。”李垣心中悲痛，手指在李新源的胸口連點，數股真氣隨著指尖注入李新源的身體裡，替他護住了胸腔裡的血脈，右手的切口也不再流血。
身為李家的子弟，失去右手的後果是什麼，李垣再清楚不過了。更何況是對於李新源來說，在風水試演的比賽中，李垣看到李新源使出的李家游龍劍後，便知道大哥他是在劍道上下過真正的苦功的，甚至也超越前人留下的固有劍譜，有了自己獨到的劍術。
但過了今晚，李新源裡身為劍士的自己就算是真的死去了。雖然“左手劍”的確是存在的，崑崙上也有著這方面的記載，但事實上左右手在出劍角度和習慣上的不同，註定了為右手設計的劍法是沒辦法在左手上發揮出全力的。
也就是說，李新源已經一輩子都無法使出李家游龍劍了。
“可惡的賊子，我本該早些發現他的！”李垣的眼神中爆發出了怒火，即使在對戰梅林和周衡時，他展示給外人的神態也總是從容的。這還是他第一次把心中的怒火外露出來。
“大哥，請你回去稍候，不消多時，我就會提著這賊子的首級去見你。”李垣的話，讓一旁的封有為感到了一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