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體內的惡魔
雖不知道這是李新源的最後一式,但周衡也感受到了來自對手的壓迫力。
新二天一流,一世居合。這也是周衡所能拿出的最強的招式了。要使出這一招,周衡必須進入心如止水的天人合一狀態,不過情急之下,他也非強迫自己進入狀態不可了。
“喝!”李新源忽然朝著猛喝一聲!
正在收攝精神的周衡忽然受到驚嚇,手中的玉斷竟然隨著脫手而飛。周衡的臉上寫滿了詫異,他根本沒有想到對手會在這個時候大喝一聲。
缺乏和高手對戰的實戰經驗,李新源早就看到了周衡的這一弱點,在周衡想要進入天人合一狀態之時,也是周衡精神最脆弱的時候。劍術不只是招數的比拼,還有戰術和心理的博弈,這才是今天李新源這個劍道老手教給周衡這個新人最重要的一刻。
長劍脫手,同時,對手的軟劍也刺到了了自己的面門,完蛋了!
周衡下意識地抬起手,護住了自己的面門,同時,青色的火焰在他的手臂上燃燒了起來。
不要!周衡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靈魂之火是火焰的最高階形態,它能夠輕易地焚燒它所遇到的一切。
李新源手中的軟劍上忽然泛起了青光,那青色的火焰順著銀色的劍身快速地爬向了李新源的身體。李新源看到了那青色的火,他的臉上充滿了驚恐與詫異。
周衡並無意使用靈魂之火,他只是在下意識地自保而已。他知道靈魂之火會對凡人造成怎樣的傷害——只要沾到了一星半點,都毫無疑問會被燒成白灰,所以他沒有打算在對付普通人時使用這一招,何況這一場比試的規則就是不能殺死對手。
“撤銷。”周衡著急地伸手,並使出了只屬於自己的巫術——全巫術撤銷!
透過天師系統的幫助,周衡瞭解巫術能量的本質,這是一種“生命能量”,每個人所含有的“生命能量”的多少都不盡相同,當死亡時,這些生命會逸散出來,自然地擴散到周圍可以吸收能量的活物上。這也是為什麼黑塔百年才能出一個的巫師王,竟然在這個時代出現了六位。因為兩次世界大戰都在歐洲戰場,並且造成了太多的死傷——死亡是巫師力量的溫床。而這種能量凝結出來的結晶就是“巫術”,所以理論上一切巫術都是可以被撤銷的,只要把它們還原成它們本質的狀態就好了。
當週衡的手掌揮動,所有的青色火焰都在這一刻消弭於無形。
看臺之上,梅林的眉頭緊鎖。
場中,靈魂之火距離李新源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寸,但就在這生與死的關頭,青色的火焰全都消失了。李新源並不瞭解靈魂之火的殺傷力,但剛才的那種危機感仍縈繞在他的心頭,那是生命懸於一線時產生的危機感,雖然現在危機已經接觸,但他的額頭還是有冷汗滾滾落下。
嗤——軟劍插進了周衡的胸腔裡。
經過剛才的驚嚇,李新源的手下墜了幾分,但他一時忘了把劍撤回,原本應該插進周衡面門裡的軟劍刺進了周衡的胸膛。
“啊!”看臺上,佟小姐驚呼著站起。
這樣的局面是誰都沒有料想到了,軟劍透身而過,但劍身已經被沾染成了血紅色。這劍實在太利,李新源想要收劍時已經來不及了。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周衡感到了來自身體裡的痛苦與——變化!
“檢測到身體受損嚴重,防火牆即將啟動。”一個冰冷的女生在周衡身體中響起,同時,周衡也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變得模糊。
他想要阻止這一切發生,他想要遏制那個讓他感到恐懼的自己,但已經來不及了,他的手自己行動了起來。
周衡的雙手握在了還沒有刺入身體的軟劍上。
看臺上,梅林的瞳孔正在放大,而佟小姐離開了自己座位,往下跑去。“佟姐姐!”花千秋也發出了一聲驚呼,趕忙跟了上去。
這時,周衡將刺入身體的軟劍倒拔出來,而站在周衡身前的李新源往後倒退了兩步。他看到周衡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個劍術初學者純淨的眼神,而是惡魔的眼神。
把人命當作草芥,放縱權與欲的惡魔。
李新源想要逃走,但當他看清楚那個眼神之後,他就沒辦法逃走了。他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他的雙膝也跟著發軟,想要跪倒在地,祈求惡魔的饒恕。
他想要跪拜,凡人向他的王跪拜,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常有人會去批評“奴性”,但他們只是還沒有遇到更加高貴的物種而已。“奴性”這個東西早已經刻入了每一個人的基因裡,當他們遇到更高級別的生物時,他們就會自然地屈下雙膝。
該死,動起來啊!李新源用理智勒令著自己的身體,他可以命令自己的身體使出高超的劍術,也可以讓它從懸崖邊跳下,但他卻不能令自己在此時做出絲毫的反抗。
“我輸了。”認輸是他此時唯一能夠說出口的話。
但認輸就夠了嗎?比賽規則並不能限制現在的周衡。用“周衡”這個凡人的名字來稱呼他已經不合時宜了,他是惡魔,是一切罪惡的化身。
“周衡”向李新源抬起了手,李新源立刻感到自己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他的身隨著“周衡”手臂的動作慢慢往上浮起,雙腳離地後,他的雙腿痛苦地踢蹬起來。李新源翻起了白眼,涎液從他的嘴角留下,很快他就要窒息而死了。
大廳之中聚滿了人,其中也不乏李垣這樣的高手。可沒有人出手救他,所有人,包括來自崑崙的李垣,都被這忽然降臨的肅殺之氣給震住了。
唯一還能動的就只有“周衡”,以及關心著周衡的佟小姐。
“周衡!”簡短的呼聲打破了大廳裡的死寂,並在周衡的耳邊響起。
李新源忽然感覺自己咽喉處的壓力放鬆了。
而站在自己對面的周衡痛苦地喘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