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驚鴻若游龍
“師哥，你瞧李家小兒的劍法，如何？”何家看臺之中，綰綰軟著腔調詢問身邊的修無道。
“有板有眼，但還差得遠，差得遠！”侏儒修無道冷冷地回答。
“比起師尊來當然差得遠了，但比起我們師兄弟幾個呢？”綰綰笑吟吟地問。
修無道看了一眼綰綰，心中不免疑惑為什麼綰綰要問他這個問題，但他還是如實地回答：“在我之下，和你相近，在封師弟之上。”
旁邊的封有為立時變了臉色，原來三人竟然都是使劍的高手，但應該害怕被人看出師承，所以這一次參加比試都不曾用劍，這時封有為被師哥指摘劍術不如李新源，那比他輸了比賽更加難受，畢竟劍術才是他真正的領域。沒有人能夠輕易接受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輸給別人。
“哼。”封有為冷哼一聲，“李家小兒我只需三——三十招，便能取他項上人頭！”他本想說三招，但轉念一想三招實在太過託大，便臨時改口成了三十招。不過三十招這話說出來後也沒什麼氣勢了。
“三十招，嘻嘻。”綰綰朝封有為笑了兩聲，然後說，“師弟，我瞧你三百招都未必能拿下他。”
夾在兩人之間的修無道皺起了眉，他不知道綰綰為何要如此挑釁自己的師弟。但他也知道封有為生性好面，一定會著了綰綰的道。
“好，”果然，封有為咬牙切齒說道，“今晚我就去取李新源的人頭來給你，若拿不到，我自斷一條臂膀賠給你！”看來他是動了真火了。
“我要你的臂膀做什麼？”綰綰臉上仍是嬉笑不斷，“你以為你的臂膀很香麼？人人都搶著要？”
“你、你！”封有為口齒不如綰綰伶俐，脾氣也更加火爆，鬥嘴怎麼鬥得過這個師姐？他只好憤憤說道：“你要什麼，只管說吧！”
“我什麼也不要，我就要你殺了李新源。”綰綰語氣漸漸冰冷。
“好！”封有為毫不猶豫，一口答應。
修無道瞥了綰綰一眼，並未說話。如果這一場李家贏了，李新源成了他們下一場的對手，綰綰激封有為去暗殺李新源倒是可以理解，可眼下大家都認為佟家會勝出，綰綰的舉動就難以解釋了。不過修無道並不是什麼好管閒事之人，更不會發善心去提醒李新源小心。這世間凡人的死死活活又和他有什麼關係？說到底，他要效忠的也只有那一個人而已。
場上，李新源與周衡的比拼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李新源的劍越使越慢，而周衡的動作越來越快，兩人之間一快一慢，竟然是慢的那個佔盡了優勢，此時，周衡身上已經出現了多處傷口，若不是軟劍殺傷有限，周衡早就該是李新源的劍下亡魂了。
但軟劍的特性也成了周衡瞭解並學習劍術的最好幫手，身上每添一道新傷痕，他對劍術的理解便會加深一分，雖然沒有經歷過正經的劍術教學，但他和高手交流的實戰經驗，卻是許多人一輩子也無法獲得的。李新源雖然無意教他，但這一場比試的確讓周衡獲益良多。
而兩人的戰鬥，也到了要分出勝負的時候了。李家游龍劍的招式並不是沒有盡頭，很快，李新源就要使出李家游龍劍的最後一式，也是李家游龍劍裡威力最大的一式。
“驚鴻游龍。”李家看臺之上，李開河緩緩念出了這一式的名字，他當真沒有想到，哥哥竟然把李家的家傳劍法修煉到了這種程度，以常理來說，作為家主的李新源公務繁忙，不會有這麼多空閒練劍才對，除了天賦可以解釋之後，李開河也能猜到，他的哥哥李新源一定常常在無人的夜裡獨自練劍。
他為什麼要費盡心裡去練習這過時的劍法呢？在李開河看來，李家這個老派家族和李家的家傳劍法一樣，都已經是上個時代的遺留物，已經陳舊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如果由李開河來執掌李家，他有信心把李家建設得比今日更好，但那不是朝著過去的方向。人應該著眼未來才對，不是嗎？
遺世獨立那一套早就過時了，這個時代就應該抓緊錢、靠攏權，專研那些風水術和劍法對家族的發展根本不會有任何作用。難道哥哥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李開河不能理解哥哥李新源的想法，在他看來，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守舊意味著被淘汰，而今日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證實他的想法。
李新源所代表的老派風水世家，是時候走進墳墓了！
場上，李新源終於使出了李家游龍劍的最後一式——驚鴻游龍！
“不，”李開河猛地站了起來，“不對！”那不是驚鴻游龍！
軟劍快速地抖動，朝著周衡的面門刺去，劍身抖動發出龍鳴之聲。在周衡的視野之中，軟劍的速度驟然加快，剛剛才適應了慢速的他，只覺得一點銀光閃到了自己的面前。
快若驚鴻，矯若遊龍。
這不是驚鴻游龍又是什麼？看臺上的李開河瞪大了眼，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雖不會使驚鴻游龍這一招，但他是見自己的父親，也就是李家的上一代家主使過這一招的。那是夏日的草坪上，李家子弟聚集在一起納涼，父親一時興起，為大家從頭至尾使了一遍李家游龍劍，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李開河還記得父親使出的最後一劍。
父親所使的驚鴻游龍與李新源所使的驚鴻游龍並不相同！毫無疑問，父親使的才是李家游龍劍的正宗！
而這並不是因為李新源沒有將家傳劍法研習到位，而是因為李新源將驚鴻游龍這一招給改良了。
此刻李新源使出的驚鴻游龍，更加符合這個名字的意境，威力也遠勝於昔。
原來李新源並沒有沉溺在過去裡，他一直想要改變，並在努力讓李家變得更好。他在深夜裡日復一日的苦練，正是為了讓李家的家傳劍法變得更強，快些跟上這個時代的步伐。這真是笨拙的做法，但李新源就是這種笨人，為了讓李家變得更好一些，他不惜花費數十寒暑。
數十寒暑，功在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