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李家游龍劍
“我要自己戰勝他。”周衡拒絕了赤鬼的提議，因為這是錘鍊自己劍術的好機會。
和赤鬼交流之時，他也分了心。
“好小子，還敢分心！”李新源手中的軟劍挑向周衡的面門，周衡見到劍鋒襲來，下意識地想要使用巫術能量格擋，但最後還是剋制住了。同時，他的脖頸上被李新源的軟劍擦出了一條細細的血痕，如果劍傷再深一些就能要了周衡的命了——前提是周衡不用靈魂之火治癒自己。
“習劍之人，最忌三心二意，無論東洋劍還是中華劍，都是這個道理。”李新源聽不到周衡和赤鬼的對話，只道是周衡自己分了心，於是出言教訓，意在讓周衡難堪。
哪知道周衡絲毫不覺得難堪，反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周衡倒提玉斷，向李新源拱了拱手：“感謝前輩提點。”
“哼。”李新源冷哼一聲，心中對周衡的敵意卻沒那麼大了，又不禁想到，年紀輕輕就有這等本事，為何我們李家新一代弟子中沒有這種人才？莫說是周衡，比得上花千秋、葉劍又有嗎？雖說佟家日薄西山，但一旦這些人成長起來，佟家的魁首之位只會比昔日更加穩固。莫非真是天不讓李家勝過佟家嗎？想到這裡，李新源不禁悲從中來。
“前輩，小心了！”周衡禮貌地先報了一聲，然後提前向著李新源攻了上來。
見到周衡的態度，李新源心中更加悲涼——周衡越是優秀，越襯得李家新一代中無人。李家要想超過佟家，就只能在自己這一代了！李新源想到這裡，咬起牙關，狠狠地提起了劍。
這一下，他的劍勢大改！
先前的李新源，軟劍攻勢靈動狡黠，如果要用什麼東西來形容的話，那就是“蛇”！如蛇一般伺機而動又出其不意。但這一次，李新源的劍變作了——“龍”！曲而不軟，狡而不滑，靜有吞天取地之勢，動有風雲合湧之威。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周衡不知道這兩種劍勢哪一種更強，但這兩種各具特色的劍勢顯然要用不同的方法來應對，如果還用過去的習慣來應付，只怕不出三四招，周衡的身體就要被對方刺出一個窟窿。
好厲害、這人的劍法好厲害！周衡忍不住在心中讚歎。新二天一流可謂是倭國劍道的結晶，是劍聖佐木村郎的畢生心血，但李新源所使的中華劍法絲毫不遜色於新二天一流，在變化上更是遠比新二天一流要來得繁複。
常聽人說，中華劍術已經全無實戰作用，淪落到了表演時展出的藝術品。但在這些老舊的世家之中，還儲存著戰爭年代流傳下來的，為了殺人而設計的古老劍法。李新源在劍法之中又加入了風水術的元素，讓每一劍所攻之處，都是對手運勢不足所在，而或避或架，將對手強運的攻擊閃開。
李家游龍劍，這一套劍法是李家的家傳劍法，在李家之中也只有冠有李姓之人可以習得，外型之人是萬萬不能傳的。
兩人在場中對攻，李新源佔了招式的便宜，而周衡佔了速度的優勢，兩人一時誰也拿不下誰，這一場比試變成了一場精彩的劍術對攻。其中，周衡時常會受到李新源的攻擊，雖然軟劍的殺傷不強，但身上的小傷不斷累加，也終有可能改變戰局。
“啊呀。”佟家看臺之上，花千秋頻頻驚呼，雖然她不使劍，但她也能看出來現在周衡是劣勢。
但梅林卻不如何擔心，如果周衡想贏實在是太簡單了，只要一把靈魂之火灑出，這個李新源又怎麼抵擋得住。他只是好奇周衡為什麼非要用劍術和對手對攻，在他看來，劍術並沒有什麼作用，如果目標是殺人的話，那當然是巫術來得更加直接。所以周衡想要錘鍊劍術的思路，他是絕對理解不了的。
在李家看臺那邊，李開河的臉色卻不如何好看了。這個勝過了李垣的周衡，竟然被自己的哥哥李新源給壓制住了，如果這一場比試讓李新源得勢，那李新源在李家的聲望將會達到頂點，自己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再有出頭之日了。這可不是李開河想要看到的。如果不是身份受限，現在李開河一定會憤怒地站起身，大吼大叫來督促周衡使出全力，把自己的哥哥快點解決掉。
李新源不輸，他是不會安心的。
場上，劍光不斷閃動。
這小子越來越強了！李新源能明顯察覺到周衡在劍術上的變化，他所使出的新二天一流，也在慢慢地向自己的李家游龍劍靠攏，變得靈活狡黠起來。剛一交手時，李新源就察覺到對手在劍術上是個新手了，一定要說對方的優點的話，也只有那超快的速度了。但現在，李新源感覺到正和自己交手的人是一個逐漸成熟的劍客，而不是那個手腳生疏的新手了。
周衡正在這一場交鋒中變強，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天賦，對方有著習劍的天賦。
在劍道上，他會走得比自己更遠。李新源透過這一場交鋒確認了這一點，這一點讓他感到悲傷，同時也有些許的欣慰。看到這樣終會有作為的後輩，哪怕他是自己的敵人，李新源還是會感到一些欣慰。因為他不僅是李家的當家，他也是李家游龍劍的傳承者，一個優秀的劍客。
能遇到一個好對手，劍道之路就不會孤單。
李新源的劍勢，發生了第三次變化！
這一次，他反而放緩了出劍的速度，而他的手腕不斷地抖動，讓軟劍的劍身也隨之顫動，發出了輕微的“哐哐”聲。在這“哐哐”聲響中，劍身不在胡亂彎折，而是像普通劍一樣，始終處在一個直出直入的狀態。緩慢的劍術看似給了周衡更多的反應時間，但真正應對起來的時候，周衡只覺得對手總能莫名其妙地封住自己的劍勢，出劍雖慢，卻更難抵擋。
李家看臺上，李開河的表情更加難看了。
“想不到，大哥你的劍法竟然已經練到了這種地步。”李開河喃喃道。
李家游龍劍是軟劍劍法，所以越練越快、越練越靈動，但到了游龍劍的最後一個境界，劍速會忽然放緩。家族之中將這種境界稱為“龍極”，只有將李家游龍劍修煉到極點的人才能抵達“龍極”的境界。在過去，百年中或許會出現一個能進入這種境界的天才，但近年來，伴隨著國家的動盪和傳統風水術的式微，願意專心研究這些舊東西的人少了許多。就算是李開河這樣的世家子嗣，也不會再把那些舊東西真正放在心裡。
而李新源能在這個時代把李家游龍劍練到“龍極”的境界，靠的就不僅是天分了，還得有一顆能夠從浮世中沉靜下來的心。或許李新源不會是一個優秀的李家家主，但他一定是優秀的李家劍術傳承者。
“大哥啊大哥，”就連李開河也不禁感嘆，“真是命運弄人，如果我是哥哥，而你是弟弟，那該有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