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火海的盡頭
周衡用力在艾莎的後頸敲了一下，直接敲斷了艾莎的脊椎，接著，他用靈魂之火接上了艾莎斷裂的脊椎，來修復她的身體，讓她不會因為這個傷勢而死去。
在脊椎被修復之前，靈魂之火併不能充當神經束來使用，所以即便艾莎腦內的神智仍然受著龍王的控制，她的身體卻無法動彈了。
“父親、父親。”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艾莎也在不斷地重複著這個單詞。
周衡把這個可憐的女孩摟在了懷裡，接著，他在小灰的胃中向著前方彈動了一下手指。
龍王的軀體之上。
巫師王正在和兩隻巨大的觸手搏鬥著。這兩隻觸手的軀幹由數條王蟒的屍體構成，牙齒、鱗片、利爪、吸盤......亂七八糟的東西毫無規律地堆砌在這條巨大的軀幹上。
毫無美感，這些屍體的構成體甚至讓巫師王感到有些噁心。
又或者說，“龍王”的軀體本就是由無數生物的屍體組成。
在東方的圖騰中，“龍”擁有蛇的身體、鹿的角、鷹的爪子等等，這些記載並沒有錯誤，只是圖騰中的“龍”被人類過分美化了。
真實的龍是無數生物屍體的拼接體，並不存在上帝會為這個拼接體做一個外表的美化——因為對於“龍王”這種強大的個體而言，“美”這種東西並不重要。它並不需要向人類或者其他生命的審美屈服。
它醜陋、噁心，充滿了腥臭味，但它也無可置疑地強大！
在巫師王的身後，黑色的鐮鼬與銀白色的猛獁象朝著那兩根巨大的觸手撞了過去，而巫師王也不斷地想觸手揮動著自己手中的劍。
但這兩根觸手不同於之前那些脆弱的雜兵，即使是從巫師王手中揮出的強大斬擊，也只能在它們的體表留下淺淺的劃痕。
而觸手的反擊也來得無比迅猛。當兩根觸手一同拍下時，就連巫師王也不得不選擇閃躲。
鐮鼬和猛獁象的幻影共同抗住了一根觸手的攻擊，而另一根觸手擦著巫師王的身體拍下，打歪在了巫師王的腳邊。
沒有正面擊中，但觸手帶動的水流仍在巫師王蒼老的側臉上刮出的血痕。
“嘻、嘻嘻。”即使是到了眼前的局面，巫師王仍沒有丟掉他的笑容，哪怕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一百五十多年，他也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聰明又理智的瘋子。
龍王的抵抗越強，正說明巫師王離它的本源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巫師王的心頭忽然猛跳了一下。
他猛地回過頭，往身後赤紅色的火海看了過去。
在昏暗的水域中，赤紅色的火焰照亮了大片的區域，但沸騰的水所產生的大量氣泡和火海一同遮蔽了那一片的視野。
但這擋不住巫師王的視線，那些火焰可都是他用巫術能量構造出來的。
他能看到，有人在他製造出來的火海中開出了一條通道，有人撤銷了他的巫術！
這怎麼可能？他的巫術怎麼會被人給撤銷？就算有人能做到，那也應該是巫師王級別的巫師才對。是哪位巫師王也到了這裡？六位巫師王中，暴虐與猛獁之王已死，剩下的四人是誰發現了他的意圖，偷偷從歐洲趕到了這裡。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層陰影蒙上的巫師王的心頭。
但現在，沒有太多的空閒給他留心身後的狀況，兩根強大的觸手再次向他發動了攻擊。
必須得快一點，即使是付出更大的代價，也得快一點找到龍王的本源。事已至此，巫師王已經別無選擇。
他並不知道，在他的火海中劃出一條通道的人是周衡，就像他不知道周衡的存在一樣，周衡也沒有空去了解他的存在。兩人本該在這片水域中擦肩而過。但巫師王小心謹慎地作風害了他，更為他的未來留下的伏筆。
白色的顱骨在巫師王的手中化成了白灰，這些白灰在水中飄散開來，然後附著在了巫師王的身體上。
他的左胸原本是一個空蕩蕩的血洞，胸腔中的血肉忽然就活躍了起來。一團又一團的血肉從巫師王胸腔中長出，不僅將空洞給填滿，甚至讓他乾癟老化的身體也膨脹了起來。
彷彿回到了年輕鼎盛時的時光，巫師王臉上的皺紋被抹平，被歲月彎曲的腰桿重新挺立，所有內臟的技能也恢復到了最佳的狀態。
王的姿態，重臨人間。
黑色的鐮鼬與銀白色的猛獁象都退到了兩邊，這兩隻巨獸的幻影紛紛躬下了它們的身子。
巫師王左手的顱骨已經消失，而右手的劍卻變得更加純淨。
純淨到沒有任何地雜色。
長劍揮動，沒有留下的任何的切痕，那兩根觸手直接消失在了王的面前。
短暫地取回了青春，現在哪怕有一位巫師王出現在自己的背後，王也無所畏懼。
王之劍，斬殺一切來敵。
龍王的血肉被快速地切開，一個個由屍體與腐肉拼接成的怪物出現在了王的面前，但這些怪物沒有一個能躲過王的劍刃。當長劍揮動，一切都灰飛煙滅。
水王座的晃動更加猛烈了，整個空間都像是要碎裂開來一樣。水王座中生物卻沒有四散逃竄，它們朝著龍王的方向游去，就像是被燈火所吸引來的飛蛾，它們紛紛黏著在了龍王的軀體上，化為龍王的血肉。
整個水王座的所有生靈都將力量聚集在了一處，以對抗它們的敵人。
除了小灰，從一顆紅色的魚卵開始，它被艾莎撿到，然後養大。和水王座的所有生靈一樣，它的生命本是由龍王賜予，可它卻選擇了效忠艾莎。它不像人類的寵物狗一樣，懂得搖尾乞憐，它只會在艾莎最危險的時候，把她保護在自己的身體裡，然後義無反顧地衝向那一片火海。
即使周衡已經在火海中開出了一條通路，高溫仍在炙烤著它的身體，每當一部分的身體變得焦黑，青色的靈魂之火就會蔓延過來，把它的血肉重新修補如初。
小灰無限重複著這痛苦的迴圈，向著火海的盡頭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