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深水與火焰
水膜上方的水域忽然失控了，大量的魚類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同時水流變得無比混亂。
龍女艾莎的座駕“小灰”，那條頭頂點著燈籠的大魚仍停在水膜邊，它緊張地看著水膜之內暈倒的艾莎，水流沖刷著它的身體，把它往上方推，但好在小灰的體型夠大，還能勉強抵擋住水流的衝擊。
可艾莎還沒有從昏迷中醒來。作為龍王的子嗣，艾莎沒有辦法抵抗龍王所施加下來的強大威壓。如果沒有周衡的幫助，她一早就已經死在了龍王那不分敵我的怒火裡。
但周衡所提供的靈魂之火併不可以無上限地修復她的身體。靈魂之火作為巫術火焰的高階形態，的確擁有著普通火焰無法擁有的治癒功能，但靈魂之火的治癒速度是有上限的，一旦受到傷害的速度超過了靈魂之火所能治癒的極限，那傷者仍會緩慢死去。
就像躺在周衡眼前的艾莎這樣。
靈魂之火不斷從周衡的手心流淌而出，然後鑽進艾莎的身體裡，修復她那被壓扁的柔軟內臟。但這隻會徒增艾莎的痛苦而已，強大的壓力一次又一次將靈魂之火修復好的內臟給壓碎，血液緩緩從艾莎的嘴角滲出。伴隨著壓力的不斷增加，靈魂之火的治癒速度已經跟不上了。
現在周衡的懷裡還有大把的藥草，可在這種緊急的關頭，這些藥草沒有任何的作用。“藥”需要進入身體進行消化吸收才能緩慢地發揮療效，而不是電子遊戲中滑鼠點選一下就能回覆大量生命值那麼簡單。
毫無辦法，即使周衡可以釋放出心底的魔鬼來輕鬆摧毀安德烈這樣的強敵，他也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艾莎死去。
“嗡、嗡！”奇怪的聲響從周衡的身後傳來，他回過頭，看到小灰正用自己的身體撞擊著水膜。
水膜看上去雖然脆弱，但它能抵抗住來自上方水域的千斤重壓，即使小灰體積龐大，也絕沒有可能把水膜給撞開。
周衡忽然想到了什麼。
龍王所釋放出來不分敵我的重壓固然可怕，但這就像是地震，只要遠離震源，所承受的壓力便會自然地減小。
他一隻手按在艾莎的身體上，繼續輸送靈魂之火給她治癒重壓帶來的創傷，另一隻手，則把她從地上摟了起來。
周衡帶著艾莎快速向水膜的邊緣跑去。
同一時間，水膜上方的水域中，兩位王也正式展開了交鋒。
半邊胸口都是血洞的巫師王，披著火紅的披風，右手持劍，左手握著顱骨，在水中向著巨大的龍王快速跑去。
他赤著腳踩著水上，當他的腳落下時，水也跟著凝結，由堅冰組成的臺階一路引著他通向懸浮在水中的龐然大物。
而龍王也揮動起了它的觸手，那些長著嘴的章魚觸手一般的怪物，這些觸手紛紛脫離了龍王的軀體，像是水中的蚯蚓一樣扭動著身體向著重來的巫師王湧了過去。
這些“蚯蚓”雖然體積不如王蟒，但是一旦纏住對手，收緊身體所展現出來的將對手絞殺的力量，一點也不比王蟒小。
它們密密麻麻地向巫師王湧來，讓原本就昏暗的水域更加黯淡無光。
但下一秒，奪目的火光便沖天而起。
在觸手們接近巫師王之前，赤紅色的披風忽然爆發除了強烈的火焰，即使是在深水之中，這些火焰也沒有絲毫要熄滅的意思。
紅色，最純粹的赤紅色！
火焰的確可以變幻成靈魂之火這樣的高階形態，但即使是最低階的火，在經過無限次提純之後，也可以爆發出想象不到的強大能量。
巫術是越高階越好嗎？只有安德烈那樣站在山腰努力向上攀爬的巫師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對於站在巫術頂峰的巫師王而言，不同種類的巫術就像是不同類別的武器，使用者本身的素質才是決定巫術強大與否的最關鍵因素。
在深水中不斷膨脹的赤紅色火焰讓大半片水域都跟著沸騰了起來，比起火焰帶來的直接傷害，高溫產生出的衍生傷害才更加可怕。那些觸手還沒有接近巫師王，甚至還沒有接近到那些綻放開來的火焰，就先在沸騰的水中扭曲著失去了活性。
一根根觸手在水中痛苦地扭動，當它們柔軟的身體緩緩在高溫中碳化，它們扭動的身體也會緩緩靜止，最終一根根伴隨著無數氣泡往水面上漂浮了上去。
被巫術所提純過的火焰所擁有的溫度甚至超過了岩漿，火焰周圍的水域被快速地氣化。大量的氣泡隨之產生，並遮蔽了火焰外圍的視野。
而在水底，水膜的邊緣。
周衡能感覺到，龍王所帶來威壓也減輕了一些。
“咳、咳！”艾莎忽然大口地咳出了體內淤積的血液，接著，她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這、這是在哪裡？”艾莎問。她在躺在一片柔軟又溼潤的土地上，有人正把她抱在懷裡，但周圍一片漆黑，她什麼也看不見。
啪。就像是有人在黑夜中點亮了燈一樣，一個白色的光團出現在了艾莎的面前，接著這個白色光團帶來的微光，艾莎看到了周衡的臉頰。
“我們這是在什麼地方？”艾莎又問了一遍。
“我們在小灰的肚子裡。”
艾莎試著從周衡的懷裡坐了起來，可她使不出力氣。她能感覺到體內涼涼的，那是靈魂之火在修復她受損的內臟。
“小灰。”艾莎用手撫摸著周圍的肉壁，這裡是小灰的腹部，而艾莎能夠感覺到，小灰在輕微地顫抖。
龍王那不分敵我的威壓，當然也影響了水中的小灰，但小灰竭力抵擋著，不讓這些威壓再次影響到體內的艾莎。同時，小灰昂起頭往水域的上方游去。
“小灰很痛苦。”艾莎低聲說。
周衡沒有說話，他一隻手按在艾莎的背後，另一隻手則貼在小灰的腹壁上。青色的火焰不斷地從他的身體裡流出。
在靈魂之火的包裹下，小灰遊向了那片沸騰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