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突生驚變(1/3)
“是這樣的,差不多府內大事小事,都是麗宜姐主張,倪老闆從不過問。”
“哦!從你的房間到這裡,只有這一條路。”魯恩看著遊廊說。
“從花叢中穿過來,身上會沾上花草,園丁若是澆了花,腳上也會沾上泥土。”
吳白維插話道:“還看什麼?快去看,一會宴會該開始了,遲到了倪老闆會不高興的。”
“我看你不是怕倪老闆不高興,是想看商華跳舞吧。”
吳白維笑了笑。魯恩道:“我們去你的房間看看。”
從遊廊走過去便是枕書園,枕書園緊挨著雅琴小築。這時鋼琴曲又換了一首曲子,聽起來悲愴,雄偉,孫雲珠不唱了,在那裡彈鋼琴,魯恩覺得她鋼琴彈得很好,能入到倪老闆青眼裡的女子,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枕書園的三間屋子收拾得很清爽,寬大的書桌上,放著稿紙、幾支鋼筆和幾支毛筆,還有一本字貼,魯恩拿起來看,上面寫著趙孟頫法貼的字樣。挨著書桌是幾個書櫃,書櫃裡裝滿了書。魯恩的手剛碰到一個書櫃,書櫃裡的一本書便掉了下來,剛好掉在吳白維腳旁,吳白維撿起書,說:“怎麼會在這裡。”他把書插回到書櫃裡。
裡面一間房是許小姐的臥室,屋內有一張床,床頭的櫃子上,放著一個茶杯,茶杯裡的水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許小姐笑道:“周媽給我加了熱水,她準是看見我們回來了。”
“周媽是很好的一個傭人。”
“是這樣的,眼色活,茶杯裡沒水了,需要拿什麼東西,她都能看到。”
“看到花瓶在你房間裡也是她了,她具體說花瓶是放在你房間那個地方?”
“在我書房裡,書櫃旁的矮几上,裡面還插著花,她說還以為是我經倪老闆同意拿了過來的,後來前面鬧著找花瓶,她說在我書房裡見過,大家過來一看,並沒有花瓶,當時她嚇得臉色都變了,怕我不饒她,跑到矮几哪兒左右看,矮几上真有花瓶放過的痕跡,大家都看我,我真是莫名其妙。”
“這件事倪先生是怎麼處理的?”
“家裡事他一般不過問,麗宜姐和倪適昂因為牽扯我,不說什麼,只說花瓶找到了就好,我倒希望這事能查下去,好還我清白。”
“周媽確定她在書房看到的是倪先生的花瓶,沒有看花眼。”
“周媽是個老實人,不是那喜歡出風頭現眼的,她在府內比我來的時間都長,從沒辦錯過事,大家都信任她。”
這時,從門外進來一個穿斜襟白衣的四十多歲婦人,許小姐看到她說:“這就是周媽。”
魯恩看那婦人,對許小姐說此人老實,不喜歡出風頭顯現的話可不敢苟同,也許許小姐是在隱瞞什麼?如此一個婦人在倪府能安安份份做下人,魯恩有些懷疑。
周媽還沒說話先笑了:“許小姐,林小姐叫你到外邊去。”
許小姐的臉有些陰沉:“叫我做什麼?”
“幫著迎客吧,來了很多客人。”
許小姐對吳白維說:“你帶魯先生到大廳去,我去前院看一看。”
魯恩跟隨吳白維去大廳,半路上孫雲珠走出來,她站著等待吳白維走過,問道:“今晚都有哪些客人?”
吳白維笑得輕浮,一隻手伸了出去。魯恩轉過臉去,他可不喜歡看一對男女在他眼前挨挨搶搶、打情罵俏。
孫雲珠躲開吳白維的手,走到一邊。
吳白維笑道:“還不是那些人,你都見過的,這位是魯恩先生,林
小姐特意交待請的。”
魯恩這才明白原來來倪府是林小姐所請,大概許小姐的話在倪府不管用,她才託了林小姐,也不知在林小姐那裡說了多少好話,林小姐才答應請他來。魯恩幾乎有些憤怒,在上海,他就算沒有名氣,也不至於就進不了倪府做客。
“就是那位偵探,這下好了,府裡沒有什麼事先把偵探請上了,——這些人巴不得府裡出點事才好。”孫小姐說的話一點兒都不客氣。
吳白維道:“小心點兒,為了你說話不客氣,得罪了多少人,連老闆都過問了。”
孫小姐憤憤道:“我是有什麼說什麼,才不藏著掖著,又不是什麼狗屁才女,注意口氣形象,人前一副面孔,背過人又一副面孔。”
“你就少說兩句吧。”
吳白維走過孫小姐,魯恩好奇地打量孫小姐,看孫小姐的年齡在二十出頭,這個年齡能自己做曲唱歌,且在上海灘打紅,委實也不簡單。
進了大廳以後,魯恩看到吳白維和客人們招呼,四十多歲的兩位是上海大報的名記者喬飛和阮柏林,還有海關的一位官員孟十平,此外還有政府官員江書懷,以及兩位商人,倪方生的老朋友吳文英和劉密。
大廳裡的彩燈開著,照耀出一個光彩耀眼的世界,七八張小桌,一齊挨著,每張桌後能坐兩個人,正當中的桌後,坐著客廳的主人倪方生,倪方生正大笑著,他的年齡有五十多歲,看起來很精神,身材高大,嗓門大,很健碩,有點兒將軍肚,不笑的時候一副威容,讓人不得不小心湊近他,總之倪方生給人的印象是個有計謀、有手段、有機心的人。倪方生身邊那個靈動的女子,不是盧商華是誰?魯恩雖然早聽說過盧商華,但當面一見,還是覺得這女子如煙如霧,美得不象個真人,難怪她能奪了林麗宜的寵,林麗宜現在,已淪落成倪方生心腹和倪府管家的地位了。
“這位就是魯先生。”倪方生親熱地和魯恩打招呼,說道:“麗宜說請你來府上,我趕緊說一定得請,聽鐵探長說起你好久了,我和他說請你來府上做客,鐵探長說你很忙,不一定有時間,你能來到府上,真是蓬蓽生輝,方生的家裡有榮光得很哪。”
魯恩一邊說著“哪裡哪裡,能夠來到府上,是魯某的榮幸”謙虛讚美的話,一邊心道:倪方生果然不同凡響,生意做得好,錢賺得多,又籠絡這麼多才子佳人在身旁,確實不是一般人做得到。
這邊倪方生又說了:“諸位來到方生家裡,是方生的榮幸,今晚的客人有熟悉方生的,也有剛來對方生不瞭解的,不管對方生的認識有多少,咱們既走到了一起,就是方生的朋友,今晚有舞蹈、歌曲助興,各位可以隨意,一會兒我敬各位杯酒。”
魯恩不由讚歎倪方生豁達大度,單就喝酒這件事上,魯恩見識過不少老闆,但很少有倪方生這麼開明的。
訓練有素的倪府傭人們開始往大廳裡上菜,菜都是精品,倪府既如此闊綽愛宴客,請的廚師牌子定不會小了,那尾松魚極其鮮美,魯恩只在聯華吃過一次如些美味的松魚。
差不多菜都上齊了,隨著一聲鼓響,彩妝穿輕紗舞衣的盧商華極其縹緲地來到大廳中央,鼓聲響得密切,盧商華隨著鼓聲舞蹈,忽爾歡快,忽爾舒緩,象一個流動的精靈。魯恩心道:盧商華果然名不虛傳,就專為看一場她跳舞,也不虛來
倪府一行。
倪方生大聲喝彩,客人們自然也湊趣喝彩,魯恩仰頭看,不知何時,許信芳和林麗宜也坐到了桌前,兩位美女各有妍態,單從美貌的角度來說,林麗宜如同一朵已盛開過的花,有些遜色於年輕的美女們,但她那難描畫的風度儀態,卻是幾位美女難以企及的。年輕小子們自然喜歡青春正盛的美女們,但那些成熟的、有故事的人們,喜歡的卻是林麗宜這樣風度翩然、氣質婉約的美女。
盧商華跳完了舞,熱得香汗淋漓,倪方生憐愛地叫她去梳洗,又大聲招呼客人們吃菜喝酒。客人們誇讚盧商華給倪方生聽,倪方生得意地大笑。這時孫雲珠彈起了琴,一邊彈一邊唱,大根是她新作的曲,魯恩聽起來一般,便把心思放在客人們身上。
大廳正位的桌子後邊,坐著倪方生,他旁邊的位置上,是盧商華的位置,倪方生左下手是林麗宜和許信芳,右下手是孫雲珠和一位叫周蓮的女郎,挨著林麗宜和許信芳的,是政府官員江書懷和海關官員孟十平,孫雲珠下邊,是名記者喬飛和阮柏林,江書懷和孟十平下邊是魯恩和吳白維,魯恩對面,坐著倪方生的老朋友吳文英和劉密。魯恩看這些客人中除了他,其餘人的注意力,都被彈琴唱歌的孫雲珠吸引住了。
孫雲珠越唱越激昂,好象要把胸中的憤懣不平之氣唱出來一般,魯恩不由暗笑,倪府的女人們,表面上光鮮,內裡卻都是憤懣不平,象他見到的許信芳、林麗宜,現在看到的孫雲珠,盧商華的年齡尚小,有沒有不滿,魯恩就不知道了。
孫雲珠唱歌中間,盧商華換了衣服回到倪方生身邊,她年紀尚幼,一副小兒女態,倪方生看她的眼光,亦如是他的女兒一般。
孫雲珠唱完,眾人都鼓起了掌,吳白維首先喊道:“再來一首。”
孫雲珠笑道:“不唱了,我還等著聽信芳姐的新詩,早和她說了,由她寫一首詩,我來譜曲,信芳姐呢?”
林麗宜笑道:“剛剛出去,是去拿她的新作吧。”
這邊孫雲珠向自己的座位走,客人中有那不老誠的,便要拉她的手、拉她的衣襟,孫雲珠笑著拈起裙子的衣角,演員謝幕一般從大廳中央走,一邊走一邊向兩旁的客人道謝。
正在這時,忽然“啊”的一聲把眾人的眼光唰地奪了過去。魯恩看見許信芳剛走到孫雲珠和另一個女郎的身後,忽然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周蓮忙去扶她,慌得倪方生也忙走下座位檢視,眾人圍住許信芳,但許信芳的眼睛睜得老大,臉色已經變成青紫了。倪方生一手托住許信芳,一邊吩咐人:“快準備車,去醫院。”
魯恩拿起許信芳的手腕,把了把脈,又翻起她的瞳孔看了看,黯然對倪方生說:“沒有用了。”他備受打擊,之前許信芳已經和他說過倪府有人要謀害她,這個人可真是大膽,當著他的面就把許信芳殺死了。
倪方生絲毫不嫌慌亂,吩咐道:“給吳醫生打電話,叫他馬上過來。”
又抬頭看魯恩:“給鐵索探長打電話?”
魯恩點點頭,添了一句:“叫法醫一同來。”
突然的變故讓客人們受了驚,他們離開座位竊竊私語。林麗宜走到魯恩身邊:“今晚來府上的一切人,都先不要離開院子。”
魯恩看到林麗宜如此鎮靜,讚賞地點點頭,林麗宜走出大廳吩咐傭人,魯恩隱約還能聽見她說話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