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品位不俗(1/3)
許小姐的臉上放了光彩，笑道：“他對有才華的人是很好的。”
“那麼我就聽許小姐的安排，等著請柬寄來了，不過小姐，這兩天裡你要格外仔細，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都要檢查，小姐最好也不要獨處，有個陪伴的最好。”
許小姐躊躇道：“商華是願意和我一起，不過她要是陪倪先生，那就沒有辦法了。”
“盧商華小姐？”
“是的。”
魯恩點點頭，臉上笑了笑。他剛知道盧商華小姐是上海冉冉升起的舞蹈明星，不想又被倪老闆延攬到了麾下，這位盧小姐才十六歲，倪老闆還真是不管年齡大小，只要有點兒特長名氣，都要把人家招到倪府去。有人說他的倪府，和過去皇帝的三宮六院，也都差不了多少。
許小姐還真是說到做到，第二天郵差便給魯恩送來了一份請貼，上面明明白白寫著，請他第二天晚上七點之前，務必撥冗去倪府做客，屆時他將會看到全上海知名的某某人等。魯恩拿了請貼一笑，若不是許小姐事先有話，他接到這份請柬，是會當做廢紙扔掉的。
18號中午，魯恩吃過午飯小睡了一會兒，起床後看了一會兒書，三點鐘的進候他梳洗整齊，走出家門來到街上。六月份的天氣，太陽當空照著，晒得人渾身冒汗，街上行人稀少。魯恩信步朝街上走，不一會兒渾身便冒出了汗，他看到街旁有個茶館，裡面看著很蔭涼，便走了進去，想等太陽下去一點好往倪府去，茶館裡熙熙攘攘坐滿了客人，誰也沒有在意剛信步走進來，穿戴整齊的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人。
茶館裡人都在各說各話，但魯恩被一桌人的說話吸引，這桌客人談論的剛好是他要去赴宴的人家：倪家。茶客們談論的自然是倪方生，和他的錢財、宴客、和他身邊眾多的美女了，倪方生身邊的美女，都是多才多藝，正當年華的美麗女子，全上海，恐怕沒有那個人有他那樣的豔福。
魯恩很注意地聽，茶客們漸漸說到倪方生身邊的美女，林麗宜年齡大了，就不說了，目前倪老闆身邊最得寵的有三個，會寫詩的許信芳、能做曲唱歌的孫雲珠、還有會跳舞的盧商華，盧商華才十六歲，那個美貌，那個身軀的靈動，真是難描難畫，恐怕盧商華會取代倪方生身邊其她的女子，成為倪大老闆的唯一，就象林麗宜得寵時那樣，說到林麗宜，茶客們都為她惋惜，說她年齡大了，不得寵，倪老闆肯在身邊為她留一席之地，倪老闆也算是個有情義的。說到林麗宜當年的美貌，那也是有目共睹的。
正說的，不知誰說了一聲：“那不是林麗宜？”
於是說話的人都住了口，一起朝門外看，魯恩遠遠看到茶館外的街道上，立著一個年輕女子，女子偏著臉，看不清面貌，但那身形，是很好看的。這時走過來一個小夥子，小夥子走到年輕女子身邊，停頓了一下，然後便大步走了過去。年輕女子向這邊走來，身上穿著旗袍，手裡撐把洋傘，嫋嫋婷婷的身姿，那個美態，真是難描難畫。林麗宜走到茶館外頭，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進來，她走進陰涼的茶館，彷彿烈日也隨著她照到了茶館裡頭，一瞬間茶館裡光亮、安靜極了，眾人都不說話，不眨眼地看著林麗宜，彷彿他們看到平
時掛在牆上的美女從畫中走了下來，美女看看左右，招呼道：“老闆。”嗓音很是好聽。
茶館老闆忙笑道：“這裡。”
“上等的茶葉多少錢一斤？”
老闆說了價錢，林麗宜和老闆還價錢，老闆訴苦說生意不好做，他的進價是多少，現在賣出去多少錢一斤。
林麗宜看一屋的人都在朝他們看，便不在講價錢，拿起包好的茶葉，往外走。等她走出房門以後，茶館裡便又熱鬧起來，人們驚歎說：“這就是林麗宜，一點兒都不顯老嘛，比她年輕的時候，更添了風韻。”
“是啊，就是這樣，她要是殘花敗柳了，倪老闆恐怕早打發她出倪府了。”
魯恩喝著茶，想著剛剛看到的林麗宜，林麗宜猶如一朵正盛開的花，給人留下極炫目的印象，魯恩平生見過的美女也不少，但只有極少數的美女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這個林麗宜就屬於極少數的那一類，還有就是，她給魯恩留下的印象很好，比才女許小姐留下的印象都好，林麗宜給人的印象她是個忠厚、善良的人，歹毒、玩陰謀這樣的事她是做不出來的，她的嘴角給人留下淒涼的感覺，眼睛卻是剛毅的，魯恩注意看了她的手，她的手柔嫩，卻靈活有力，也許出身底層的緣故吧，不管成年後過上多麼富貴的生活，童年時的辛苦總影響著她。
魯恩在茶館裡坐了一陣，太陽已慢慢低了下來。他從茶館裡走出來，叫了一輛人力車，讓人力車拉他到倪府去。倪府在環境安靜優美的一條路上，佔了快半條街。這時的街上，人們從乘涼的屋內走了出來，街道上恢復了往常的喧攘熱鬧。
到了倪府以後，門口站著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看門，魯恩拿出請貼讓他看，年輕人喊道：“倪伯，來客人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迎出來，魯恩認得他是倪方生的管家倪適昂，便恭手道：“倪管家好。”
倪適昂上下打量魯恩，顯然疑惑魯恩是那個客人，旁邊的年輕人道：“倪伯，是魯恩魯先生。”
倪適昂裝做恍然大悟的樣子道：“魯先生好，噢，魯先生好久不來府上，都認不出來了。”
魯恩打了個哈哈，沒有揭穿他並沒有來過倪府的事實，好在許小姐出來了，許小姐一臉的憔悴，她看到魯恩，勉強笑道：“魯先生來了，我等了你一下午。”
魯恩道：“天氣這麼熱，客人們都來到了。”
許小姐道：“沒有，我和老吳先帶魯先生各處看看。”
她喊道：“老吳，吳白維。”
吳白維不知從什麼地方走了出來，臉上一臉的不情願，但仍和魯恩握手，說久仰大名，魯恩和他客套幾句，便跟著他們向後走，吳白維離他們差開幾步距離，也不知道是在想心事還是獨自個看自己的，很少和他們說話。
倪家可真大，不只一幢樓房，仿照古代的園林，遊廊連著假山、池塘和房屋，遊廊外面是花圃，有個人彎腰探身在花叢里弄什麼，魯恩朝他看時，那人也抬起了頭，看魯恩看他，趕忙又彎下腰去。魯恩和他們走了一陣才走到後院裡，許小姐帶魯恩看那口讓她差點送了命的井，魯恩看左右，編成的翠綠植物掩映，若有人想要謀害她，果然退路是很好找的。魯恩問許小姐這兩天的情況。
許小姐說：“小心翼翼抵防
，還是有點兒效果。”
他們正談著話，忽然傳來了鋼琴彈奏的聲音，是極優美的一首鋼琴曲，鋼琴彈了一陣，忽然換了另一首曲子，接著歌聲傳來。魯恩站著聆聽，只覺悅耳動人，孫雲珠果然有才華，又做了一首新曲。倪方生也會享受，難怪全上海的名媛小姐們都盼著和他結交，全上海誰都知道倪大老闆品位不俗，凡經他點評的新人，都能身價百倍。
吳白維笑道：“雲珠在練習今晚要唱的歌曲。”
魯恩看著許小姐：“許小姐也要讀新做的詩嗎？”
許小姐笑道：“倪先生宴客時愛熱鬧，我還不常參加，孫小姐和商華，每回宴客，她們都要表演唱歌跳舞。”
魯恩笑道：“能看到孫小姐唱歌、盧小姐跳舞，也是難得，孫小姐的房間離這裡很近嗎？。”
“是的，她在雅琴小築住，到這裡很靈便。”
“那麼許小姐的房間呢？”
“我住在她前面枕書園。”
“那麼那兩位小姐，林麗宜、盧商華，也各有各的院子了。”
“不是，她們都住在前面三層樓的二樓上，倪先生也住在那裡，商華在那裡有間練功房，麗宜總管家裡一切開銷，
有時要和倪先生核對賬目，她是見到倪先生最多的人。”
魯恩察覺到許小姐對林麗宜有憤懣之意，可能是她對林小姐在倪家的地位感到不滿，從初見許小姐，到進倪府參觀，魯恩知道了，林麗宜在倪家，就猶如女主人一般，而許小姐和諸多的小姐們，都是“客”，是倪老闆的紅顏知己，可以說，女主人的一句話就能把她們給打發了。但林麗宜是個寬厚的人，她並不怪罪這些在倪老闆身邊打轉，奪去對她寵愛的那些女人們。
“花瓶是在那裡找到的？”
“是在這裡？”許小姐前面帶路，領魯恩和吳白維一起去找著花瓶的房子，離那口廢棄的井並不遠，三間房子，裡面放著雜物，都用布罩著。魯恩注意到這裡離出府的角門不遠，角門上的鎖已經生繡了，而這三間房子也上著鎖，他們從窗戶裡往裡看。
“是那個傭人看見的花瓶？”
“周媽，管家讓她來房子裡拿東西，她看見了花瓶。”
“當時花瓶是被布罩著還是就放在那裡。”
“是被布罩著，周媽還嚇了一跳，說她要是手勁兒再大一點，花瓶就要掉到地上碎了。”
“房間的鑰匙都誰拿著？”
“管家倪適昂那裡，他是跟著倪老闆從鄉下來上海，倪老闆很信任他，家裡所有的一切，除了林……麗宜姐，就數他知道得最多了。”
魯恩道：“倪老闆家裡沒有丟過什麼物品？聽說在別的大家庭，有人偷了盤子出去賣。”
許小姐和吳白維對看一眼，許小姐道：“我聽說在我沒住進來以前，倪先生在書房裡丟過一回錢，也不多，三十塊，後來查到是一個傭人拿的，就把傭人辭退了，還有就是我來以後，有一回宴客，丟了兩把銀酒壺，懷疑是一個老媽子拿的，老媽子抵死不認，後來把老媽子辭退了，那還是我剛來的時候。”
“那麼這些年，倪府就一直風平浪靜，府上的傭人換得勤不勤？”
“基本上沒換過，麗宜姐和倪適昂待下人們很寬厚，家裡這些些微小事，倪老闆是不過問的。”
魯恩微微一笑：“倪老闆很信任林麗宜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