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已經死了(1/3)
鐵索繼續說：“管家聽到聲響從房間裡出來，經過大客廳上二樓，但也沒看見什麼人，傭人們在大樓外，皆驚惶不定，他們夜晚沒有被允許，是不能走進大樓裡面的。”
“保鏢的傷怎麼樣？”
“送到醫院裡了，醫生說是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今天能醒過來吧？”
魯恩點點頭，道：“真正難查，全上海這麼多身手俐索的人，昨晚說不清自己去向的都可疑，要是人人都查起來，只怕要好幾年，也查不出來。”
“所以才來找你，魯恩，我知道再困難的案子，到你這裡都會迎刃而解，你腦細胞的發達，是別人不可及的。”鐵索給魯恩帶了頂高帽子。
魯恩呵呵笑，他很享受鐵索的讚譽，道：“黃家這個案子，那些記者們怎麼樣？”
鐵索皺起了眉：“不知那裡走漏了風聲，全上海的記者都餓虎撲食圍在黃家門外，若不是這幫不曉事的害蟲，我他媽的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壓力。”他很不高興記者們給他添亂。
“不要著急，飯得一口口吃，事情得一步一步來。”魯恩安慰他。
“我們去黃家。”魯恩去拿他的外套。
我們是乘鐵索的警車去黃家，到了黃家門口，記者們見是警車，便自動讓開一條路，其中也有識得鐵索車的記者跟著警車跑，一邊路一邊喊：“鐵探長，黃萬林被殺一案有什麼新進展，凶手找到了沒有？”
鐵索的心情不好，氣憤憤地罵：“才半天功夫，他媽的你以為我是神。”鐵索今天頻頻爆粗口，魯恩看了了一眼，笑道：“昨晚沒怎麼睡。”
“眯了有一個小時，你說這案子，怎麼個查法，凶手跑得無影無蹤，全上海這麼多人，到那裡去找？”
鐵索好象是年齡愈大，膽量愈小，膽量愈小，擔心的事就愈多，這個案子，已經壓得他睡不著覺了。
我們到了黃家以後，看到黃家門裡門外都掛上了白嶓，雖然黃萬林是被殺死的，但他的葬禮不能不隆重辦理。
黃萬林的兩個兒子，黃中柯、黃中棟，兩人都穿著喪衣，在指揮著一群人做什麼，鐵索招手叫黃中柯走過來。黃中柯是黃萬林的大兒子，三十歲左右，是大太太莫慧芸所生，典型的上海二代小開，除了用父親的錢吃喝嫖賭外，別的一事無成，自視還高，非名門閨秀不娶，但上海灘稍有點門第的人家，豈又能看中他們這樣的人家，豈又能看中黃中柯這個人？所以高不湊低不就，弄到他已三十歲了，還是單身一個，並沒娶親。
黃中柯身材削瘦，一張苦瓜臉，不笑也能看到他臉上的皺紋痕跡。鐵索給他介紹：“這位是魯恩先生、這位是洪三先生。”
“久仰，久仰。”黃中柯淡漠地說。
魯恩先對他父親的死表示同情，憤慨凶手令人髮指的罪行，然後問他昨天晚上，可聽到什麼動靜？
黃中柯道：“昨晚我睡得很早，昨天忙了一天，有點累，聽到外面槍聲，我醒了過來，不知怎麼回事，以為是夢中聽到的，後來聽到走廊上雜沓
的腳步聲，並且有葉姨和我母親說話的叫聲，就起來看是怎麼回來？出了門一看，滿走廊的血，我父親和崔喬倒在地上，葉姨張皇失措喊著，叫警察，叫醫生，我母親趴在我父親身邊，一個勁地叫他，等醫生來了以後，說父親已經死了，他們對崔喬施行急救，崔喬還有一口氣在。”
“那據你所知，你父親有什麼仇人沒有？”
“仇人。”黃中柯極力思索著：“沒有什麼仇人，父親並沒有得罪什麼人。”
魯恩點點頭，對他說：“叫你弟弟過來。”
黃中棟比黃中柯年小兩歲，但看起來卻象是比他小很多一樣。黃中棟大學畢業以後跟導師一起深入內地探測查礦，他最近才回上海，彷彿是天意一般，正趕上他父親的死。
“你們是在做什麼？”魯恩問他。
“指揮工人，在樹上掛上白幡，還有做棺材，父親死了，總要給他做副好棺材。”
“你父親死了，家中事情可是由你母親做主？”
“她和葉姨兩個人商量著來，父親在世時，葉姨就參於他的生意，她知道的事情，比家母知道的多的多。”
“你父親去世後，他的生意都有誰繼承？”
“我想是葉姨吧，我對做生意沒興趣，中柯不知是怎麼想的，父親走得太突然，我們誰都沒想到會有這回事。”
“你對家裡誰繼承多少財產也沒有興趣？”
“你這是什麼意思？”黃中棟警惕地看著魯恩：“我想我家中，沒有人會為了財產而謀害別人，父親和母親、葉姨的感情都很好。”
魯恩微笑，道：“說說昨天晚上，你在做什麼，有沒有聽到槍聲？”
“聽到了，等我出房間，走到走廊，父親和崔喬已經躺在了地上，葉姨在看父親的傷，我的房間，離父親的房間，有一段距離。”
“從你聽到槍聲，到你走到你父親死的走廊，大概要多長時間？”
“我聽到槍聲後立即起床，拉亮燈，這時又一聲槍響，我披上件外衣就跑了出來，大概有三分鐘時間。”
“是第二聲槍響還是第一聲槍響？”
“是第二聲，我的房間離父親的房間隔了幾間客房、圖書室，還要轉一個方向，父親和崔喬倒下的地方，正對著樓梯口，所以也沒看見什麼人從樓上跑下去。”
“大概那個時候，小偷已經跑到樓下，跳上一樓的窗戶了。”
黃中棟說：“都說我們這片區是全上海最好的治安區，不怎麼樣嗎，一個月時間不到，家裡進來兩個膽大包天的賊，還殺了我的父親。”
魯恩安慰他說：“都有疏漏的時候，不過你儘可以相信上海這片區的治安，你父親的案子，警察已經接手，必能查到凶手。”
黃中棟道：“那就謝謝你們了。”
魯恩問他：“據你所知，你父親有什麼仇人沒有？”
黃中棟遲疑道：“我對我父親，他的生意，我一無所知，他的生意，……那些場所，恐怕無意中都會和誰結下樑子，這個要問葉姨，她恐怕知道的還多些。”
魯恩點點頭，問道：“她現在
在哪裡？”
“她在樓上，給父親準備衣物。”
葉思玲的年齡有三十多歲，她長得很漂亮，還保留著做歌星時的習慣，不時用手撩著頭髮，雖然穿著喪服，可以看見她喪服底下的衣服，是很豔麗的顏色。
魯恩道：“黃太太。”
葉思玲道：“你是魯恩先生。”
“黃太太知道我？”
“有過一面之緣，有一次聚會，有人指著給我看魯恩先生，說是不管什麼大小疑難案件，到你那裡都能解開，說你就是我們上海灘的第一偵探，我們家老爺的案子，就拜託你了。”
“我不過盡我所能，黃太太，昨天晚上怎麼回事，黃先生為什麼出了臥室？”
“他說聽到外面響動，一定要出來檢視，我勸不住，只好讓他出去。”
“黃太太從聽到槍聲，到你出到門外，有多長時間？”
“有一兩分鐘吧，你知道，我膽子小，聽到槍聲，嚇得不知所措，後來又有槍響，我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出去，出去就看見我們老爺和崔喬渾身是血躺在地上，把我給嚇得”。葉思玲彷彿還心有悸，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這麼說你沒有看見凶手了？”
“沒看，我出門就看到我們老爺和崔喬躺在地上。”
“黃太太，黃先生有什麼仇人沒有，特別是最近，他有沒有和誰結下怨仇？”
“做那樣生意的，說沒有仇人也不可能，以前他和孟益陽，為了賽狗的事大打出手，孟益陽喊著要報復他，最近是為了賭場上的事，輸急了眼兒的人有好幾個，不知怎麼他們把這事都怪到我們家老爺頭上，說是我們家老爺讓他們傾家蕩產，他們要來找老爺報仇。”
“這些人都是誰？”
“嗯，有盧塗新、商樓、戴少倫、杜維彎。”葉思玲一口氣報出四個名字。
“噢，黃太太節哀，死的人死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下去。”
一句話說得葉思玲的眼圈兒紅了，她哽著嗓子道：“嫁給我們老爺，我以為一輩子得其所哉，不想老爺半道上又丟下我，我們孤兒寡母的，往後這日子可怎麼過？”說著哭了起來。
魯恩是從海外歸國的紳士，自然不會丟下一個哭泣的女人自忙自的，他對葉思玲好一陣安慰，好不容易才撫慰得她不哭了，這才抽出身來找黃萬林的大太太莫慧芸。
莫慧芸的年齡在五十歲左右，保養得很好，莫慧芸一臉的悲慼，顯然她丈夫的死對她打擊很大，魯恩還沒有開口問她，她的眼淚先出來了，喃喃道：“這天殺的，這天殺的。”
魯恩道：“太太請節哀。”
過了好一陣莫慧芸才停止流淚，她說：“你要問什麼？”
“黃太太，昨天晚上，你是什麼時間聽到的槍聲？”
“我聽到槍聲，怔在那裡，不知是什麼聲音響，聽到葉思玲大喊老爺，我走出去，看見我們老爺和崔喬滿身是血倒在地上，把我給嚇得，我從來沒想到我們老爺以這種方式離開我，我跟他三十多年的夫妻，是那個天殺的害死了他。”莫慧芸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