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家學淵源(1/3)
喬音思在魯恩的注視下顯得有些慌亂,她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以及顯露在外的猶豫不定的心情。
“這個……或許……老實說我不太懂得,這六年裡,復君沒有表現出異常,但……據說有一種精神病,是隱性的,只有在特定的環境中才會發作,所以我……很擔心,我不願離開復君,部分原因也是想幫助她適應不同的新環境,復君從來沒有離開過家,她適應環境的能力不強。”
“是嗎?”
“復君住校讀書是我陪著去的,順便在學校做些雜務,有兩次晚上我看見她走出屋門,站在我面前,象是沒有看見我,我也沒有在意,現在想想,她確實有發病的症兆。”
“這事發生在宋小姐訂婚前還是訂婚後?”
“哦,是訂婚後。”喬小姐睜大了眼睛。
“怎麼沒聽喬小姐說過?”
“我是想安慰復君,這不是什麼不得了的疾病,並不會妨礙她的生活。”
“所有事情都是在宋小姐和江先生訂婚以後發生的,如果江先生和宋小姐解除婚約,你認為對誰最有利?”
“對誰最有利?”喬音思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激動地說:“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層,如果早想到,我會更好的保護這個女孩兒,是有這麼一個人,我想起來了。”她突然沉默下來,好象要檢查自己記憶的準確性,然後說:“蔣繡琴小姐一直在喜歡天誠,這個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要是問她,她決計不會承認,這個女孩兒非常愛面子,她會覺得天誠喜歡復君傷害了她的顏面,有一回我看到她在復君的茶杯前,不知在做什麼,我走過去喊她,她好象嚇了一跳。”
“是哪一次?”
喬小姐猶豫不決:“就是舒春蘭丟戒指的那一回,頭天晚上,我們已經走出門外,準備去看歌舞,蔣小姐落在了最後,我忽然想起要拿一把傘,便折回來,剛好看到她站在復君的茶杯前,我喊她一聲,把她嚇了一跳。”
“茶杯不是自己拿嗎?”
“我的是自己拿,復君的茶杯有時我幫她拿,有時司機幫她拿。”
“到現在舒春蘭小姐的戒指都沒有找到,當時蔣繡琴小姐並沒有指證說看到宋小姐到過她們房間?”
“那是她的聰明勁,她這樣一說,便沒有人會懷疑她在復君背後做什麼手腳。”
“你懷疑是蔣繡琴小姐在陷害宋小姐嗎?”
“我想是的。”喬音思放低了聲音說:“蔣小姐的父親是位醫生,在她家裡,有一間藥房,我們都見過。”
“哦!蔣小姐家有間藥房。”
“你知道,他們那裡離市區有段距離,村裡人有病來不及到市內或是不願來市內,就在蔣小姐家診治,蔣小姐很懂得一些醫藥知識,有次我聽見她和一個人說起某種藥品,這種藥品可以讓人出現幻覺,使用這種藥物可以控制住一個人。”
“宋小姐被人使用了藥物?”
“不然她為什麼從葛方的房間把他的鋼筆拿回房間,然後從房間裡出來,埋到花盆的泥土裡,沒有道理嘛?通常患夢遊症的人,回到房間以後就倒床大睡,沒有再從房間裡出來過。”
“喬小姐對夢遊症很瞭解
啊”
喬音思一下子口吃起來,她的臉紅了:“關係到復君嘛,我自然用心了。”
魯恩下一個見到的正是蔣繡琴小姐,蔣小姐的年齡和宋復君一樣大,落落大方,一副大家閨秀的風度。她回答魯恩道:“我和宋小姐是同學,但她訂婚後我們來往並不多,我也不知道她身上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魯恩道:“小姐,很不巧的是,宋小姐每次犯病的場合,都有你同在。”
蔣小姐笑一笑:“我的運氣真不好。”
魯恩同情地說:“有很多人都經過和你相同的處境,小姐。”
“有很長的時間,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如此不幸,但現在好了,我知道所有人的成年,都是從不幸的事情中經歷過來的。”
魯恩讚賞地看著她,她和宋復君小姐,各自是不同型別優美女孩兒的代表,很難說清孰優孰劣,江天誠愛上宋復君,只能說是天意,並不能說明,宋復君就比蔣繡琴更美貌、更溫柔、或是更知書達理。
魯恩想起他辦案過程中遇到的形形色色罪犯,這些罪犯很難和眼前這位美麗女孩聯絡起來,魯恩相信自己的直覺,但他仍然問了蔣小姐幾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蔣小姐,舒春蘭小姐丟戒指那一次,你並沒有看到她進入你們房間嗎?”
蔣小姐猶豫道:“其實我看到了,她走進我們房間,拿了春蘭的戒指,我很羞愧,就象是我拿了她的戒指一樣。”
“但是為什麼?”
“我不站出來指證宋小姐,我不想給天誠留下不好的印象,並且復君,我不知道她要春蘭的戒指做什麼?她不是買不起,或許是她的病,那更應該原諒她,事實上我私下裡和天誠說起過,他只是不相信,至到他親眼看到復君走到葛方的房間,拿了他的鋼筆,埋到花盆裡,他才痛苦地意識到,復君是真的有病。”
“宋小姐從葛方房間裡把鋼筆筆拿出來,埋到了花盆裡?”
“天誠是這樣說的,事實上認識復君的所有人都認為復君精神上有病。”
魯恩自言自語道:“所有人,有人散佈流言蜚語,目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宋復君有精神病,為什麼有人會這麼做?”
“聽說蔣不姐很懂得一些醫藥知識?”
蔣小姐趕忙說:“不,不,家父是個醫生,我從小耳濡目染,知道一丁點皮毛。”蔣小姐很謙虛。
“那麼蔣小姐是認定宋復君小姐有精神病了。”
“頌恩醫院有很好的精神科醫生,我建議天誠帶復君去看病,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一直沒去。”蔣小姐很有遺憾。
“蔣小姐,冒昧地問一句,我可以到你家裡去看看嗎?”
蔣小姐站了起來道:“完全可以,家父很好客,只是這會兒他在醫院,他老是在醫院呆到很晚才回家裡來。”
魯恩隨同蔣小姐來到蔣家,蔣家雖然沒有江家的房院大,但佈置得很精巧。魯恩一走到院子裡,便聞見一股藥香味。
蔣小姐解釋道:“家母在配製一味中藥。”
“你母親也懂得醫藥?”
“我外祖父是位老中醫,治好了很多疑難病,家父留洋回來以後,不信中醫,現在他也很佩服外祖父,若有病人服用西藥效
果不佳,家父就會建議病人改用中藥,他也能開一兩張中藥方子。”
魯恩看了蔣小姐家的藥房,西藥和中藥合在一起,不過是平常醫病的幾味藥,若不是藥房特別乾淨的話,毫無特殊之處。
魯恩問蔣小姐道:“蔣先生有沒有醫過精神方面有病的病人?”
蔣小姐道:“聽家父子說起過某位醫生醫某病非常拿手,他治不了的病人,通常會推薦病人去找某位醫生,我想他沒有醫治過精神病。”
魯恩從蔣小姐家出來以後,便來到了宋復君家裡,宋家父母很為女兒的遭遇憂心,他們也深信女兒並沒有精神上疾病,因此百般拜託魯恩,務必查清案子,為女兒恢復名譽。魯恩問了幾個關於喬音思小姐的問題,第一個就是宋小姐已成年,為何身邊還保留家庭教師的職位?
宋太太說:“喬小姐來我家八年,做事一向謹慎,我們給她開的薪水並不高,有一回我聽說有人拿高薪聘她到別處,她拒絕了,她和復君的感情很深厚,復君身邊難得有這麼一個忠心耿耿的人,她沒說辭職,我們就一直留她在復君身邊,復君將來要是出嫁了,做母親了,身邊也少不了這麼一個人。”宋太太很會為女兒的長遠打算。
“喬小姐來你家之前,曾在那裡做過事?”
“她說大學畢業後,曾在學校裡教過書,因為不適應學生太多的生活,辭職以後就做了家庭教師,先在一個家裡教兩個男孩子,後來看到我們在報紙上登的聘請啟示,便來我家應聘,我看到她和復君很投緣,就留下了她。”
“喬小姐以前做家庭教師時,是個怎樣的人家?”
“聽她說是個生意人家,男主人天南海北地跑,做生意,女主人在家裡帶兩個男孩子。”
“這戶人家住在哪裡?喬小姐從那裡出來以後,有沒有再回去過?”
“沒聽她說過,哦!有一回她說了,當年她輔導的兩個男孩子,現在已經上大學了,他們還記得她,邀她到他們家裡去做客,好象就在白象路那一帶。”
幾天後江天誠邀請宋復君去綠園遊玩,說綠園住進了一了新的馬戲團,晚上馬戲團將表演節目,是他們從沒看到過的。雖然宋家父母和喬音思小姐都勸她不要去,但宋小姐執意不聽,也許熱戀中的人都是如此地聽不進別人的勸,宋家父母見勸不轉宋復君,便轉而拜託喬小姐,請她晚間務必看護好宋復君。
喬小姐蹙著眉頭安慰宋家父母:“復君一直待到家裡,對她並非完全有好處,出去玩一玩,也好。”
雖說是安慰宋家父母,但她那憂慮的樣子,顯出她的內心,並非是贊成宋小姐出去這一趟的。
這一回江天誠並沒有邀請更多的人,只有宋小姐、喬小姐及江家的一個司機兼傭人江年,江年開一部車,載著三人去了綠園。綠園是某位外籍人士建造的園子,外籍人士離世之後,這裡便成了遊人如織的一個遊園。
江天誠先在綠園旁邊,也就是上回他們一起住進去,舒春蘭小姐丟失戒指的那個旅館,定了兩個房間,他自己一間,宋小姐和喬小姐一間,司機江年住另外一個房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