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精神病人(1/3)
魯恩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這位宋復君小姐,宋小姐是位熟人介紹給他認識的,熟人告訴魯恩,宋小姐有些疑問,要來請教魯恩先生。
宋小姐的年齡有二十一二歲,青春正盛,她穿著上海年輕女孩們通常穿的洋裙,黑色小皮靴,外面套件紫色大衣,手套也是黑色的,看起來既雅緻又時髦,她坐在那裡,略略仰起頭,看魯恩一眼,又垂下頭,顯然在思考該怎麼說話。
魯恩鼓勵她說:“宋小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宋小姐的臉微微有些發紅,她躊躇道:“其實我不確定是不是應該來找你,天誠知道了,一定會不高興。”
“這位天誠先生,是你的未婚夫了?”
“您怎麼知道?”年輕的小姐脫口而出。
“雖然帶你來的那位先生稱呼你為小姐,但你的手上戴著戒指,現在年輕的、受過教育的小姐,不時興結婚太早,只能是訂婚戒指了,你那麼在意天誠先生的態度,他對你一定很重要。”
“是這樣的,我們今年春天訂的婚,實際上他向我求婚,我沒有答應。”
“現在後悔了。”
宋小姐的臉上露出困惑,她怔怔地說:“不是的,天誠對我的態度有些改變,他還是很愛我,這我從他的眼睛裡可以看出來,但他竭力的想把我……我恐怕是些流言傳到他那裡,並且他……。”她的聲音越說越低。
“小姐,我的工作不是調解戀人之間出現的誤會。”
“您誤會了,魯恩先生,我不是讓您調解我們之間的矛盾,是我身邊發生的幾件事情,讓我很迷惑,所以我來找您,想請您幫助我,我在清園女子學校讀書時,有一天和幾個同學遊玩,認識了天誠,他和我的一個同學蔣繡琴是從小到大的隔壁鄰居,繡琴叫他哥哥,那天他帶我們一起玩,後來天誠就邀請我們去他家玩兒,他家和繡琴家住在郊外,離上海市區有十幾分鍾車程,天誠是個很真誠親切的人,同學們都喜歡他,於是一個愛說話的同學便答應了他,幾天後我們便一起去了他家,就是在那天,天誠向我表示好感,我也喜歡他,回家以後和父母說起,原來他們和天誠父母都認識,兩家父母特別高興,於是便做主給我們訂了婚。”女孩的情緒有些激動。
“宋小姐的戀愛經歷很簡單嘛!”
“但是隨後,事情就出來了,一天早晨我起床後發現我們宿舍被翻得亂七八糟,宿舍裡只有我和另外一位同學,那位同學很早就起了床,她證實她起床後房間裡還好好的,更糟的是另外一位同學做證說她看到是我自己把房間翻亂了,我一點都不記得有這事,還有一回是另一間宿舍也被翻亂了,有位同學說是我翻亂的,怎麼會有這事?對我來說這是不可能的,於是同學們中間便有流言,說我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你還在清園女子學校讀書嗎?”
“沒有,我今天夏
天畢業了,天誠向我求婚,我因為人們無端的指責感到煩惱,就沒有答應,但是畢業後也遇見到幾次怪事?”
“什麼事?”
“一次我們去綠園遊玩,天誠和他的同學葛方,繡琴、我和舒春蘭,還有我的家庭教師喬音思小姐,我們六人,住在綠園旁邊的一家旅館裡,我和喬音思小姐住一個房間,但是第二天,舒春蘭的一個寶石戒指丟了,她一口咬定我晚上曾去過她們房間,繡琴說她睡著了,沒有看見,我急得直哭,天誠報告了警察局,我們在警察局裡呆了一天,才回到家,這事最後也不知警察們是怎麼處理的?”
“還有一回是在天誠家裡,繡琴、喬音思和我,還有天誠的兩個同學葛方、蘇家臨,我們在天誠家住,第二天天誠就對我很冷淡,我問他怎麼回事?他開始時不說,後來終於說了,原來那天晚上,他親眼看見我走進了葛方的房間,他的話讓我很傷心,根本沒有的事兒。”
“他說如果是我有病,他願意陪我一起醫治,他的話讓我懷疑我是否真有夢遊一類的病,但是我的父母和喬音思小姐都證實,我並沒有這類疾病,我又想是不是在熟悉的環境不會犯病,一到不熟悉的地方就犯病了,我去看過醫生,做了幾次實驗,都好好的,天誠見我不承認自己有病,也不承認他的親眼所見,從此以後他就遠著我。”
“他沒有提出退婚嗎?”
“現在還沒有,如果事情沒有一個圓滿的解釋,我恐怕離這天不遠了。”
“現在天誠是什麼態度?”
“他極力看一些精神方面的書籍,想給他的眼見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這怎麼能解釋得通,他發誓說那天晚上他看到的就是我,我問他怎麼不喊住我,他說想看我去葛方的房間做什麼?難道葛方在等著我?過了大約幾分鐘,我從葛方的房間裡出來了,手裡拿著葛方的鋼筆,把鋼筆埋到了一個花盆裡,第二天,果然是在花盆的泥土裡找到了葛方的鋼筆。”
“宋小姐在為這個痛苦嗎?”
宋小姐收起禮貌地笑,她臉上是困惑和痛苦交織的表情:“我都快給折磨死了。”
“小姐,雖然我們是初次見面,但據我對你的觀察,你很聰明敏銳,很多事情條理清晰,並沒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說你有病的人,大概是別有用心,你大可不必理會她們的言語。”
“那麼,我是健康正常的一個人了。”
“那當然,不只是我,你的父母和喬音思小姐,以及你所請教的醫生,都可以證實,你的精神很健康,可以說是精神健康的完美標本。”
“那麼我遇見的事情?”宋小姐蹙起了眉頭。
“我要見見你的未婚夫和你的幾位朋友,你看,你和他們在一起時,會有奇怪的事情發生,你一離開他們回到家,就恢復了正常,這不是很蹊巧的一件事嗎?”
江天誠是個個子高大,肩膀寬闊,身
材十分勻稱的青年,他長相俊美,一頭濃密的黑髮,渾身散發著青春的朝氣,他疑惑地上下打量著魯恩。
“你說是復君請你來的,她不去找醫生,卻找了個偵探,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找你來?”
“事實將證明宋小姐的聰慧遠在你之上。”
江天誠嘆息道:“恐怕正是她的聰慧害了她。”
“何以見得?”
“大凡過於聰慧的人,都會有些神經過敏的毛病,心思再纖細一點,可以說是有疑心病了。”
“那麼你認為宋小姐?”
“她有夢遊症是一定的了,就算她不承認有,那她也有。”年輕人相信自己的眼睛,超過了自己的腦袋。
魯恩暗暗嘆息江天誠的自以為是,這種自以為是的人,他在辦案過程中見識過很多,知道和他們當面辯證是行不通的,只有採取迂迴的戰術。
他說:“江先生,你想過沒有?宋小姐的夢遊症,只在特定的時間空間才會發作,這是為什麼?比如說她和朋友們遊玩時會發作,如果回到家中,她的夢遊症就不治而愈?”
“事實上我也在看關於這方面的書籍,書上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我請教了精神科醫生,醫生說需要見到本人才能給出結論,但是復君不承認自己有病。”
“江先生,我們假設宋小姐沒有病,你如此的不信任,是不是會讓她很傷心?”
年輕人說不出來話了,停了良久,他終於說:“那麼我該怎麼辦?”
“你要信任宋小姐,她來找我找對了,我要把這個案子查清楚,……這是個案子,受害者是宋小姐和你,但你差一點就成了施害者的合謀人,而受害人,僅僅是宋小姐一人,所有人合起來加害於一位年輕的小姐,可惜他們來到了魯恩面前。”魯恩做了個驅除出去的手勢。
魯恩下一個見到的是宋復君的家庭教師喬音思小姐,喬小姐的年齡在三十歲左右,她自己介紹說已經做了宋小姐八年的家庭教師。魯恩很瞭解這類家庭教師在富裕人家的功用,闊人家的女孩兒到了青春期,家中又沒有年輕女性給予女孩兒指導,於是這類家庭教師便應運而生,她們名義上是家庭教師,實際是女孩兒的伴讀和生活女傭,但宋復君小姐已經從女子學院畢了業,在她家中仍然保留家庭教師一職,讓他有些疑惑。
仍然保持著青春樣貌的喬小姐這樣說:“我們兩個感情很好,如果我離開宋家,雖然能找得到職位,但工作和薪資不一定就象是在宋家一樣,這樣他們不說辭退我,我就一直做下去。”
“那麼宋小姐訂婚,對喬小姐職位的穩定有相當影響了。”
“那倒沒有,天誠是個好孩子,如果復君嫁給他,我相信他家不缺少一個傭人的職位。”她把自己看做是宋復君的傭人,一個忠心耿耿的傭人。
“喬小姐相信宋小姐有夢遊症或其它精神方面的疾病嗎?”魯恩緊緊注視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