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章 小宇現蹤
我順著醫生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岔路的石頭上被人用利器留下幾道劃痕形成一個箭頭，於是說道：“應該是小宇留下的！按照這些路標走，可以通往馬歇爾的住處。”
君蘭沉吟著說道：“那麼小宇沒有走過的路，很可能就是出去的路口……”說到這裡，她笑吟吟地朝我看了一眼，問道：“你打算走哪條路？”
我想也不想地答道：“當然是先去馬歇爾的住處見識見識，然後再說！”
君蘭微微一笑，當先朝著路標所指的洞口走去。我們四人一路沿著小宇留下的標記，很快就找到了山洞的盡頭，其中擺著幾塊巨大的平臺。山洞中一片凌亂，有很多地方都明顯有被破壞的痕跡，就連堅硬的石頭上都刻著深深的劃痕！令人驚訝的是，地上還有一具躺在血泊中的無頭屍體——落頭民的屍體！
醫生輕輕吹了一聲口哨，雙眼放光地走上前去，檢查了片刻，沉聲說道：“至少已經死亡三天了！死因不明，身上沒有明顯傷痕……只是他的脖子短了一塊，似乎被人切掉了！”
三天時間，應該正好是那些落頭民挾持小宇逃出時間孔洞的時候了。其時馬歇爾已經不在這裡，那麼能夠導致一名落頭民死亡的因素，除了自殺之外，應該就唯有內訌了！而小宇的日誌中卻沒有記載發生衝突的情況，可見有事情發生在他昏迷期間發生……幾名落頭民在這裡做了什麼事情？
醫生難得遇見一名可以隨意研究的落頭民，這時依舊在興致勃勃地檢查落頭民的屍體。不知從什麼地方取出一把手術刀來，也不問我們的意見，當場一邊解剖一邊喃喃自語道：“奇怪！真是奇怪！”
我看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問道：“你發現什麼了？他們和咱們有什麼不同？”
醫生大聲答道：“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了！除非身體的發達程度遠高於普通人外，這具屍體就是一名徹頭徹尾的正常人類！這些落頭民在身體構造上居然一點特別之處也沒有……這難道不奇怪嗎？”
我奇道：“一點區別也沒有？那他們的腦袋是怎麼離開身體的！”
醫生微微一愣，拍著頭怪叫道：“是脖子！這些祕密一定在脖子上！所以這個人的脖子被切掉了！”
我沉聲問道：“你的意思是說，落頭民在身體構造上，和人類唯一的區別就是脖子？其他方面一點區別也沒有！”
醫生指著已經被他開膛破肚的屍體，隨手拉出一根腸子看了看，板著臉說道：“至少在屍體上，絕對是一點區別都沒有！”
君蘭和老三雖然見慣血腥，不過對醫生眼冒紅光解剖屍體的場面還是做不到視若無睹，紛紛扭過頭去。我勉強壓抑著噁心的感覺看了幾眼，忍不住說道：“等你解剖完了再叫我們吧……”也和君蘭一起走到牆邊檢查其他線索去了。
我們三人繞著牆壁走了一圈，除了發現一些被暴力破壞的石塊外，並沒有任何值得研究的線索。君蘭走到我身邊，低聲問道：“你怎麼看？”
我知道她是問這具屍體，一攤手答道：“我猜是他們內訌吧！”
君蘭搖搖頭，說道：“如果是內訌，殺完人之後，何必要把脖子切下來？”
我皺眉說道：“也許是某種儀式？就好像非洲土人把敵人的腦袋掛在腰上一樣！”
君蘭輕聲說道：“如果是某種儀式的話，當然還需要儀式的目的！你猜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心中一動，愕然說道：“難道……他們對小宇？”
君蘭點點頭，沉聲說道：“既然落頭民和正常人類之間，僅有脖子的部分有一點不同。我們是不是可以假設——把他們的脖子切下來，移植到正常人身上，就造就了一名新的落頭民呢？”
這樣的假設當然大有可能，起碼聶宇峰的忽然變異不會無緣無故發生，必然是落頭民對其動了什麼手腳！可是他們又為何要犧牲掉一具十分強大的身體，來改造聶宇峰呢？難道僅僅是為了控制他？
醫生聽到君蘭的推斷，大聲說道：“有可能！我認為落頭民的祕密就在於他們脖子的對接部分，普通人如果具有這樣的脖子，完全可能變成人造的落頭民！”
我沉吟道：“這只是身體的部分，似乎腦袋下面還需要一部分對接的脖子才能組成一個完整的落頭民吧？”
醫生想了想，答道：“理論上應該是這樣！可是具體如何實現，還需要找個落頭民好好研究一下才能知道了。”
君蘭嘆了一聲，說道：“走吧。這裡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了……”
我們四人順著來時的通道退回起點，重新選了一條小宇沒有走過的路，繼續探索起來。不一會，通道中的七色光帶漸漸消散，薄薄的霧氣從無倒有，漸漸濃郁起來。
君蘭皺眉朝我說道：“不對，這條路好像不是通向外面的！這情景，和我們進來時候的路差不多，是通往一條怪獸的嘴巴里！”
醫生駭然問道：“什麼樣子的怪獸？有多大？”
我搖搖頭，淡淡說道：“現在這條路有很多分岔，而咱們進來的時候似乎只有一條直來直往的路……我覺得應該只是相似，而並不是一樣的！”
話音剛落，突然一陣地動山搖，眼前的迷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郁起來。我們四人面面相窺，感覺到腳下的地面不住晃動，一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君蘭變色喝道：“情況不對，快退回去！”
我本來走在隊尾，這時應聲朝後退去，結果剛走了兩步，忽然腳下一空，後面的路居然已經消失不見了！我駭然叫道：“小心，路上有陷阱！”
這時走在前面的醫生驚叫道：“不好，前面也有問題。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我一把抓住君蘭，喝道：“快找牆壁固定身體，周圍的空間好像在塌陷！”
只聽“轟隆”一聲，周圍的牆壁已經隨著我的的喝聲倒塌下來，整個空間彷彿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不停爆出一陣陣爆炸的聲音！醫生不由驚道：“全都在爆炸，去哪裡找地方固定身體？”
就在這時，我頭上忽然傳來奔飛的聲音：“李大哥，快抓緊我！”
我抬頭看去，只見半空之中的虛無間垂下了一根繩子，我們遍尋不見的奔飛正倒掛在繩子上，伸出雙手不斷揮舞著。大喜之下，我也顧不得思考奔飛是如何出現的，連忙用力一甩，將君蘭送到繩子上，同時藉著奔飛的手臂迅速抓住繩子。醫生和老手也看見了奔飛，頓時驚喜交集地衝了過來。
奔飛一翻身，恢復頭上腳下的姿勢，叫道：“快跟我來！”說著，朝上爬了幾米，竟然一頭扎進虛空當中，消失不見了……
我和君蘭沿著繩子一路向上，頓時發覺眼前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就好像透明的水面一樣。從中穿過，就回到了一個圓形的管道之中，周圍的牆壁凹凸不平，還隱隱有很強的彈力，赫然就是我們來時穿過的通道！
一穿過那層屏障，下方的爆炸聲立刻消失不見了，就好像來到兩個完全隔離的世界。我喘息了幾聲，立刻朝奔飛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我以為你早就掉下去了呢！”
奔飛吐了吐舌頭，心有餘悸地反問道：“這下面究竟是什麼地方？我看好像是個很激烈的戰場，我要是再晚去一會，將軍和你可就危險了！”
君蘭已經沒好氣地說道：“什麼戰場！都快變成炸彈實驗場了！還是先說你吧……”
奔飛見君蘭發話，立刻老老實實地答道：“我本來在前面探路，忽然被什麼東西打了下來！還好我用隨身帶著的匕首插進牆壁裡，又重新爬上去找你們……”
我奇道：“我明明看見你走著走著就不見了，你既然遇到襲擊，為什麼不叫一聲示警？”
奔飛苦著臉答道：“當時那東西是從我背後冒出來的，我以為是你推我呢……等我發現不對，剛一轉過身來，就被一層肉呼呼的東西貼在臉上了！還怎麼叫的出來？”
奔飛的遭遇和我們比起來，可以說是平淡之極。原來他雖然也被怪物的舌頭捲了下來，卻及時止住身形，點燃磷火重新爬了回去。結果剛剛順著怪物的食道爬回口腔，就再次被那巨大的舌頭掃下來……奔飛也不氣餒，如是反覆了五六次，直到確認我和君蘭已經不在山洞之中，才順著怪物的食道一路向下，來到了穿越的洞口！
他看著洞口處的一片白光，不敢輕易造次。猶豫再三，這才想辦法固定了繩索，打算鑽過去一看究竟。結果剛一露頭，就聽見爆炸聲連天，然後正好看見我和君蘭、醫生、老手四人在他身下大喊，於是趕緊出聲叫我們上來。
我喘息了幾聲，看著驚魂未定的眾人說道：“不對啊，這條通道我和君蘭走過。應該是通往改造人建立的伊甸園才對，怎麼忽然轉到了血海後面的山洞裡？”
這個問題，顯然沒有人能給出回答。醫生無所謂地笑道：“管他呢！起碼現在有了活路，總比糊里糊塗的死在那個山洞裡強！”
君蘭嘆了一聲，苦笑道：“現在這條路，也未必就是活路……”
奔飛立刻心有餘悸地接著說道：“是啊！那面大牆太快了，我衝了好幾次，都沒翻過去！”
君蘭沒好氣地晒道：“什麼大牆，那是一隻怪物的舌頭！咱們現在就在它的腸子裡！”
此言一出，除了我和君蘭外，剩餘的三人全都大吃一驚。醫生若有所思地在牆壁上抓了一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喃喃說道：“難怪我覺得這個地方看起來這麼眼熟……”
奔飛駭然問道：“你說把咱們推下來的東西，是一截舌頭？”
君蘭沉著臉點點頭，有些鬱郁地說道：“下面的路被封死了，辛辛苦苦爬上去又會被推下來……怎麼辦才好？”
我沉聲說道：“下面的環境變了，也許上面的環境也已經不同，咱們還是上去看看再說。”
醫生笑道：“讓我先來，我倒要見識見識這麼巨大的生物是什麼樣子！”說著，已經順著繩索當先朝上走去。
我們五人魚貫而行，這才發現奔飛不但在怪物的食道中打進扦子、捆上繩索，甚至還插了幾支火把。醫生附身在奔飛打下扦子的地方看了看，淡淡笑道：“這好像真是什麼生物，扦子下面還有血滲出來呢！”
我應聲看去，果然發現一些**沿著扦子的邊緣冒了出來，只是顏色十分稀薄，幾乎和水一樣。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就被忽略掉了。不由問道：“它的血是透明的？”
醫生點點頭，又在火把附近觀察了一會，緩緩說道：“這似乎是某種冷血生物……幸虧你用的是磷火，如果是明火的話，估計咱們就危險了！”
奔飛追問道：“用明火會怎麼樣？”
醫生白了他一眼，淡淡反問道：“如果有人在你喉嚨裡點著一根火柴，你會怎麼樣？”
奔飛臉色一白，吐了吐舌頭，沒有答話。
醫生笑道：“不過等一會咱們要出去的話，或者也可以利用這個辦法……”
我們五人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周圍的**忽然蠕動起來，雖然有繩子掛著，還是讓人站立不穩。醫生頓時變色道：“不好，這個怪物好像醒了！”
我不由奇道：“難道它原來是睡著的？”
醫生晒道：“廢話，如果不是睡著的，能讓咱們在它肚子裡面這麼折騰？”
話音剛落，整個通道震動的更加劇烈起來。我們就好像坐在一架雲霄飛車之上，時而顛倒、時而側翻，整個身體都幾乎扭成了麻花一般。眾人牢牢抓著手中的繩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掉進身後的白色傳送門中。
君蘭大聲叫道：“這怪物在動！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快想辦法！”
陣陣狂飆從四面八方吹來，刮在身上猶如小刀一樣！期間還夾雜著某種奇異的嘶吼聲，我定了定神，沉聲喝道：“還能有什麼辦法？咱們往前爬……能從它嘴裡跑出去就算勝利！”
眾人頂著狂飆，在不斷翻轉的通道中奮力前進。耳畔的嘶吼聲已經達到了震耳欲聾的程度，聽得人彷彿被針刺一樣。好在我們五人都是心志堅毅、身體素質超群的人，還能勉力支援著不從繩子上脫落。只是短短的幾十米距離，卻變得好像萬里之遙，竟然足足爬了20多分鐘，才爬到繩子的盡頭。
醫生探頭看了一眼，立刻叫道：“我靠！這麼濃的霧，讓人怎麼走？”我剛要接話，卻聽醫生猛然驚呼道：“什麼人？小心……”竟然身子一晃，被什麼東西撞得一頭栽了下來。
只見一團人影隨著醫生的示警，從洞口處猛然撲了下來，看見我們，頓時一愣。
老手就跟在醫生後面，這時雖然看見醫生跌落，卻已經來不及救援，抬手間從身上抽出一把槍來，朝來人瞄去。留在隊尾的奔飛聽見示警，再次及時反應，一把撈住了醫生，將他甩到繩索上。
“呯”地一聲，卻是老手已經看清來人，顯然是斷定對方具有威脅，搶先開槍了！
那條人影看一看見我們，明顯楞了一下，這才發現有人用槍指著自己，卻已經來不及反應。只來得及叫了一聲：“是我……”身子已經被子彈的衝擊力轟得倒射出去！
我和君蘭同時一震，齊聲喝道：“不要開槍！”再看那條人影卻已經沒了蹤影。
老手低頭遲疑著問道：“你們認識？我看那人的身材極為健碩，似乎不是人類……”
“能說出漢語的，就算不是人類，至少也可以交流……”君蘭遲疑著看了我一眼，沉聲問道：“你看清是誰了麼？”
我搖搖頭答道：“被老手擋住了，沒看清。不過，他似乎認得咱們！我懷疑是……小宇！”
君蘭驚道：“他怎麼可能跑到這裡來？”
我苦笑道：“如果說認識咱們的落頭民，好像除了小宇之外就只剩下賈森了……可是賈森似乎更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吧？”
話音未落，只聽上方傳來一聲叫喊：“李大哥，我是聶宇峰！你叫洞口那人不要再開槍……他打得我好痛！”
我不由又驚又喜地喝道：“小宇，真的是你！”
聶宇峰的聲音再次傳來：“是我！你們怎會在這裡？”
說著，只見一條人影緩緩順著繩索爬了下來。這人的身軀健碩無比，全身上下傷痕累累，顯然曾經過一場惡戰，可是頭顱的位置卻顯得細小了很多，就好像巨大的花瓶上只插了一支花似的——赫然正是我們苦苦追尋的聶宇峰！
我和君蘭看著小宇驚疑不定，無數的疑問接踵而來，卻不知從何問起。結果不等我們說話，醫生已經呼哨一聲竄了過去，衝著聶宇峰叫道：“你就是那個被改造出來的落頭民？快把你的腦袋揪下來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