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落入圈套
深夜.很深的夜.
夜深人不眠.
夜色悽迷,人已傍徨.
葉隨雲在凶案現場的公園漫步了許久,他總是習慣到凶案現場感受一下氣氛,探索一下凶案的過程.找一點蛛絲馬跡,可是在這個幽靜的公園裡,他完全感受不到殺戮的氣氛,他感受到的只有寧靜、和諧、安祥,甚至還有一絲浪漫。
他忽然間覺得很不安,難道這些是因為他喜歡深夜的原故嗎?凶案現場怎麼會有這些感覺呢?如果這種感覺是對的,那麼也就難怪死者會
毫無防備了。
他在想李家豪為什麼在那麼晚而又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來到這裡呢?這種事通常一定與女人有關。
葉隨雲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的思索一下這些事,於是他便走進了一個酒吧。
這個酒吧的名字叫做“自由自在”。
這個酒吧的名字雖然很時尚,但裡邊的裝飾卻頗具古曲味道。裡邊的門、桌椅、吧檯全部是紫檀木做的,顯得格外的雅緻。到了這裡就像是走進了一個幽靜和諧的森林小築,但過了一會兒,又會讓人覺得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陌生得有些神祕。因為走廊裡的那些似幻似真的門足以讓人迷失。
這個酒吧沒有助唱,大概是這獨有的氣氛已足夠吸引人了吧,很顯然這是一間為那些尋求優雅與寧靜的人而提供的酒吧。
昏暗的燈光下,每個人都看不清楚,就像人影一樣,但可以感覺到這裡的客人也似乎都像酒吧的名字一樣,都是自由自在的。
葉隨雲在這若隱若現的灰暗燈光下緩步走了進來,他找了一個角落的位子坐了下來,要了一杯酒,然後全有些發呆地品著酒,其實他腦子裡還在想著李家豪的案子,如果他找不到凶手,可能真的會丟飯碗的。
淡淡而優雅的音樂滲透酒吧的每一個角落,令人陶醉。忽然間,卻傳來一陣吵鬧聲,這個聲音來自吧檯,是酒吧的經理質問一個服務員。
“這個盆是不是你弄壞的?”
“不是,我沒有弄壞它。”
“可是今天只有你用這個盆了,除了你之外,沒有人用,不是你會是誰?”
“我也不知道,可是真的不是我弄壞的。”
“你還想狡辨,不是你,難道是它自己壞的嗎?”
“我中午用的時候,還是好的。”
“這個盆就你用的多,不是你弄壞的才對,你今天承認了,什麼事沒有,否則就扣你工資。”
“你扣我工資沒有關係,但你不能把我沒做過的事算到我的頭上。”
“你嘴還挺硬,死不承認是吧?”
整個酒吧裡只有吧檯的燈光亮一些,葉隨雲聽到吵鬧聲便向吧檯望去,酒吧經理和服務員的吵鬧他完全看在眼裡。
“那盆是我弄壞的。”
隨著這聲音,只見一個穿著鮮紅色晚禮服長裙的女郎走到吧檯,她的衣服顏色比血更紅,比血更豔,她明豔照人,這個女郎竟然是花城夜色的那個林思蔓。
“對不起呀,經理,那盆是我弄壞的,是我剛才跟他供盆用,不小心弄壞的,跟他沒有關係,不如我賠給你吧,你就別為難他了。”
酒吧經理臉色立刻就變了,“既然是你弄壞的,那就算了吧。”
“那怎麼好意思呢,弄壞人家的東西是要賠的嘛,多少錢,我賠你。”林思蔓說著話便從包裡拿錢。
酒吧經理立刻雙手推辭,“不用了,你是我們這裡的常客,怎麼能讓你賠呢,這只是小事而已。”
林思蔓道;“既然是小事,就請經理不要為難他了。”
“你放心,沒事了。”酒吧經理又轉身望了那服務員一眼,“以後小心點。”
酒吧經理走了之後,那服務員滿懷感激的望著林思蔓說:“謝謝你,林小姐,你又幫了我一次。”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好好幹吧。”林思蔓帶著微笑姍姍離去。
望著林思蔓離去的背影,葉隨雲立刻起身走到吧檯問服務員:“剛剛那位林小姐經常來嗎?”
那服務員回答:“是的,她是這裡的常客。”
這時,又走過來兩個服務員靠到那服務員身邊笑著。
“不但是常客,而且還是這裡的豪客,尤其是對你呀!”
“那位林小姐對你可真好,是不是看上你了。”
那服務員道:“她是女同性戀,不會看上我的。”
“女同性戀?”葉隨雲覺得很奇怪。
“嗯。”那服務員道:“是和她們夜總會里的一個叫飛葉的。”
對於飛葉這個名字,葉隨雲並不陌生,他下午到花城夜色找來問話的三個人之中就有這個人,可是,他當時卻看不出任何跡象。
“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服務員道:“和她聊天的時候,聽她講的,她是個好人,我在這裡被欺負,她常常幫助我。”
聽了服務員的話,葉隨雲輕輕嘆了口氣,他沒想到林思蔓居然很講道義,他覺得林思蔓這個衣著光鮮,行事低調的女人,背後一隱藏著不些不為人知的事。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感覺,他相信這種感覺不會錯,他也相信謀殺案與林思蔓有關,與花城夜色有關,於是他便跟了出去。
葉隨雲走出酒吧的時候,林思蔓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其實,林思蔓並沒有走遠,她一個人踏著夜色,獨自漫步於長街之上,她眼睛低垂,慢慢地口嚼著口香糖,深情而孤意,似乎在想什麼事情,她的身影悠悠忽忽,她那晚禮服長裙依稀飄揚於悽迷的夜色中。
夜很靜,靜得讓人孤獨,靜得有些恐怖,這條路的街燈越來越暗,暗得一切都變得蒙朧,蒙朧中又多了兩個男人。
這兩個男人望著林思蔓的背影,有一種難以控制的衝動,他們尾隨在林思蔓的身後,試圖看清楚她的樣子,
良久,他們終於忍不住湊了上去。
這兩個男人見林思蔓沒有理會,也沒有躲,便轉到林思蔓的前面,擋住了她的路。
林思蔓停住了腳步,她完全沒有把他們兩個男人放在眼力,她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她的眼睛依然低垂。
這兩個男人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們以為他們可以做他們想做的事了。
就在這時,忽然間,一個聲音喝道:“你們想幹什麼!”
那兩個男人一回頭,只見葉隨雲走了過來。
“小子,你別多管閒事啊。”
葉隨雲掏出證件一揚手“警察。”
那兩個男人居然笑了,“這周圍什麼人也沒有,現在可沒人怕你這個警察,你最好知趣一點,否則我們就不客了。”
葉隨雲淡淡道:“你們嚇唬我。”
“不是嚇唬你。”那兩個男人說著話就已動手,而且來勢凶猛。
沒有幾個人會在這麼突然的情況下來得及防範,在這種來不及防範的情況下最容易擊中的,但是也葉隨雲卻躲開了,他的眼睛早已注視著他們的動作.
葉隨雲不但看清了那兩個男人的動作,而且再已閃身的同時又擊中了他們,他的動作自然更快。不過那兩個男人身體很壯,被擊中後似乎沒什麼反應。
葉隨雲一看自己的攻勢起不了什麼作用,便立刻再次出手,不過這一次用的不是拳頭,而是指法,他知道當大面積擊中沒有作用的時候,只有縮小面積,這樣就可以增加力度,而指法則比拳頭面積更小,更有力度,就象用一根針可以毫無費力插進肉裡去,而筷子卻不能。
這一次,那兩個男人果然有了反應,他們被擊中後開始恍惚。這時,葉隨雲返身一揚腿,踢了出去。
葉隨雲這一系列的動作撲面而來,使得那兩個男人來不及反抗便已戰敗,他們只好逃身而去
林思蔓本來一直沒有動,直到葉隨雲和那兩個男人打起來,他才轉身觀戰,但是林思蔓似乎並不關心他們的勝負,她只是在欣賞一場戰鬥。
那兩個男人走了以後,葉隨雲一轉身看見林思蔓,他很意外,他沒想到這個人竟是林思蔓,他也沒想到他跟蹤丟了的林思蔓會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望者林思蔓幾乎愣住了。
林思蔓望著葉隨雲輕輕的一笑,“你為什麼要幫我。”
“你剛才不也幫過酒吧的那個服務員嗎?”
“剛才你也在那個酒吧?”
“是的”
“這麼說,你是在跟蹤我了?”
“本來是的,但當我想跟蹤你的時候你又消失了。”
“現在呢?”
“巧合。”
“就算是巧合,我還是要謝謝你,為了表示我的謝意,我請你喝酒。”
夜更深,月更圓,酒吧的燈光依然灰暗。
葉隨雲與林思蔓又回到了自由自在酒吧。
林思蔓不停地喝酒,一杯又一杯。葉隨雲完全看不出她這種狀態是得意還是失意,此時,她冷漠得毫無表情,在灰暗的燈光下朦朧而又神祕。她本來是請葉隨雲喝酒的,可是現在自己卻喝個不停。
葉隨雲看林思蔓這個樣子根本無心喝酒,他望了林思蔓很久,終於問道:“你為什麼總是到這裡來喝酒呢?”
“因為這裡叫自由自在呀,我喜歡這個名字,自由自在正是我所向往的。”
葉隨雲仰頭嘆息道:“可是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夠真正的自由自在呢?”
“看來你也有很多無奈。”
“人生本就有太多的無奈。”
“的確,人生的確有太多的無奈,讓人不得不做一些本不想做的事。”
林思蔓猛一低頭,喝了一杯酒,在她一低頭的時候,脖子上掛的鏈子彈了出來。這個鏈子引起了葉隨雲的注意,這是一個耶穌被捆的十字架鏈子。
葉隨雲望著這個耶穌被捆的十字架鏈子似乎看到了林思蔓的無奈,他自己也多了幾分傷感,因為他自己也有一個相同的鏈子。
“你這條鏈子和我的一樣,你很喜歡這種鏈子嗎?”
林思蔓用手握住這條鏈子出神地望著,她的眼睛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向上捲起,她幽幽道:“是的,耶穌的命運告訴我們這世上有太多的不平,我多麼希望這個世界能夠多一點公平。”
“正是因為希望這個世界多一點公平,所以我做了警察。”
“你以為做了警察就可以讓這個世界得到公平嗎?這世上有很多事,你做了警察就看不見了。”
“哦,比如說呢?”
“比如說我現在要離開,你就看不見我了。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林思蔓說著話帶著詭異的微笑離開了。
葉隨雲本以為林思蔓一會兒就回來了,可是過了很久,林思蔓也沒有回來,最後,林思蔓酒的錢,葉隨雲也被迫付了帳。因為晚上太晚回家,第二天早上,葉隨雲又沒有起來,他又睡到了中午,但他剛剛到警察局就惹了一身麻煩。
昨晚,公園又發生了一件命案,這一次被殺的人是一家電影公司的老闆,叫沈勝天。依然是咽喉中插著一張全新的一百元錢幣,不過,這次卻多了一樣證據,這個證據居然是一條耶穌被捆的十字架鏈子,而且上面還刻著“葉隨雲”三個字,轉眼間,葉隨雲竟然成了嫌疑犯。
葉隨雲到警察局的時候,警察局的人正要找他,當人拿出那刻有“葉隨雲”三個字的耶穌被捆十字架鏈子時,葉隨雲忽然愣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鏈子已經不見了,他知道自己的鏈子已經被偷。他一向喜歡把鏈子掛在腰間,從不戴在脖子上,沒想到這樣更容易被人偷。
他伸手接過那條鏈子一看,果然和他的那條鏈子一模一樣,但他的那條鏈子上並沒有刻著“葉隨雲”三個字。
現在,不管這條鏈子是不是他丟的那一條,他都說不清楚,因為上面刻著的“葉隨雲”三個字足以讓人無法相信這不是他的鏈子,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他有一個一模一樣的鏈子,而現在他也拿不出那條鏈子。
本來,如果鏈子上沒有刻著的“葉隨雲”三個字,他還可以說那不是他的鏈子,但現在他卻完全不能,他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況且人人都知道他有晚上活動的習慣。
他無語,無奈,更無辜。
可是,現在有誰會理解他呢?無論他說什麼,無論以前多好的同事,都沒有人相信他。
這件事,讓葉隨雲更加懷疑林思蔓,因為昨夜在酒吧裡只有林思蔓知道他有這樣的鏈子,只有她有機會偷那條鏈子,那條鏈子也只有對她有價值,也只有她有機會陷害他。
葉隨雲失落地嘆息著,他沒想到他被林思蔓騙的不只是一些酒錢,他甚至連自己的尊嚴都被林思蔓騙走了,他徹底地落入了林思蔓的圈套。
葉隨雲忽然想到了自由自在酒吧,現在只有那裡的服務員能證明他昨晚不在凶案現場,而是在酒吧裡。但是他錯了,但他找到酒吧服務員的時候,服務員居然完全否認昨晚見過他,此時,他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早有安排的。
這件事也令警察局長大發雷霆,他立刻將葉隨雲停職查辦,不準再插手這個案子,而且不得走遠,隨時等候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