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忽悠達娃
這一夜過得十分漫長，直到天快要亮時我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而那個雪妖也非常安靜，唯一不老實的反而是達娃這個小丫頭。
到了下半夜，她居然在那裡說起夢話，只是因為說的是藏語的緣故，我聽得一頭霧水。
我醒來的時候，達娃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林芝這個地方夜裡潮氣還是比較重，就算是我這樣的身體醒來的時候也是全身痠痛。也不知這個丫頭精神咋就這麼好，見我一醒來，匆忙地給我送過來一杯酥油茶還有一些不知什麼東西送到了我的面前。
“吃吧，吃完了我們就上路。”
這是什麼話，我差點沒有一口把嘴裡的酥油茶全給噴出來。
她以為我們是要上刑場還是怎麼？
只是想來她根本就什麼都不懂，也就只能繼續把帶著一股酸奶味的粉末給嚥到肚子裡。
吃完東西，我的精神也好了一點，這才有精神對達娃問道：“達娃，你有什麼計劃嗎？”
“計劃？什麼是計劃？”
被達娃的話給噎住的我沉默了很久，腦袋裡一時之間竟是什麼都想不起來，面對這樣的孩子，我還能說什麼呢？
在我沉默的時候，她叫過來那個雪妖桑珠說道：“我是靠它找到昆巴的，只要找到了昆巴，我們就殺了那個壞人，然後……”
“然後你就殺了我是吧？”
我愈發相信這個丫頭的腦袋確實是有問題的，哪有這樣殺人的，至少也要讓我放鬆警惕，然後再動手才有機會才對。
看著雪妖桑珠，我的心裡也活絡了起來，雖然還是很排斥這個大傢伙，但它無疑是我此刻能擁有的最大的助力。相對於一臉傻相的達娃，我還是覺得桑珠可靠一些。
“桑珠它，能聽得懂你的話？”
為了確認自己能不能真正掌握住這個戰鬥力，我還是繼續套著達娃的話。幸好達娃心智單純，我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達娃和桑珠是一起長大的，桑珠能聽懂的，王大哥，你已經問過達娃的，我們馬上出發殺了大仇人吧。”
跟著達娃和桑珠前進在叢林裡，我也奇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最後我怎麼落到了她手裡，不過卻不知怎麼開口問她才好。
就這樣走了大半天，她突然想起來問我道：“你要去拿槍嗎？”
敢情她也知道槍這個東西啊，聽到她願意帶我去找昨晚丟掉的槍，這個我自然是一千一萬個願意，馬上忙不迭地答應道：“如果能找到的話，當然是有槍對付他才好。”
“沒有用的，用槍永遠也對付不了他的，所以，我們還是直接過去殺了他吧。”
我差點沒有被地上的石塊給絆得摔一個狗啃屎，只是她雖然如此說，我卻還是不能放棄最有效的武器，況且我們可能要對付的人除了一個拉巴頓旦之外，至少還有一群德國佬。要是沒有一把槍傍身，到時未免底氣不足。
這些想法卻是萬萬不能告訴這個小丫頭的，要是讓她知道了我想要利用她攪亂這個局，只怕她要先對付的不再是拉巴頓旦而是我這個小仇人了。看看現在這個樣子，一隻左手幾乎完全失去戰鬥力的我只怕連桑珠一拳都難以接下來。
不能力取，只能智奪！
我對達娃說道：“拉巴頓旦身旁還有一群外國人，桑珠對付昆巴，我還得對付那幫人，這樣你才能對付拉巴頓旦。而且，達娃啊，我看你的桑珠也不一定對付得了拉巴的昆巴嘛，個頭都小了，小了……”
還沒有說出來桑珠比昆巴整整小了一圈，怎麼可能打得過昆巴，達娃就憤怒地叫道：“你知道什麼，山外人什麼都不知道的，昆巴已經不是昆巴了，桑珠一定能救回它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達娃會有這樣的表現真的出乎了我的預料，這短時間的接觸以來，我一直認為她只是一個性格柔柔弱弱的小女孩而已，卻沒有料到，一句簡單的話就會激起她這樣的反應，但仔細一想，估計她也對桑珠與昆巴之戰並未報太大的信心，但卻又無法把自己心裡的不安說出來。
看著陽光下她略微有點發紅的臉，我的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了一絲微微的憐惜。
沉默了一陣之後，她終於開口說道：“昆巴是大仇人從姐姐手裡搶過來的，但他不是昆巴的朋友，他不能和昆巴溝通，所以昆巴的力氣已經變小了。在以前，昆巴的力氣可不是這個樣子，桑珠是昆巴的妹妹，本來是打不過昆巴的，但昆巴出了問題，它已經快要死了。”
真弄不明白這個小姑娘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居然和我這樣一個二號仇人在這裡用這樣的語氣說話。跟在小丫頭身後走了一段，我終於悟出了一個道理，依照黃瑩瑩他們的標準，我就是一個智力發育不足的，依照我的標準，這丫頭也是先天不足。這樣的話，與其跟著她在這山裡瞎晃，倒不如讓我來策劃這個事情。雖說是五十步笑百步，但總好過跟著她往裡瞎逛的好。
既然這樣，我在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開口叫住達娃：“達娃，我和你商量一個事情，你說，如果我們這樣殺過去，有幾成的把握能幹掉拉巴頓旦？”
達娃被我一問，神情也沮喪了下來，她想了很一陣才咬牙道：“沒什麼把握。”
看樣子丫頭迷糊是迷糊，腦袋也還沒有笨到無可救藥的地步，這樣看來，我的說服行動成功的把握倒是大了幾分。
接著她的話，我馬上說道：“達娃，不怕告訴你，我們這樣過去，成功的可能性是零，也就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你想想，就算桑珠能夠打敗昆巴，我也能牽制住那些德國佬，你確定你一定能打敗拉巴頓旦？”
“我一定能，我要給姐姐報仇！”
說到報仇，達娃的眼睛裡幾乎要冒出火來，我苦笑了一下，不知不覺之中就走到了她的前面說道：“好啦，我知道你想要幹掉拉巴頓旦，但我們得講策略，知道嗎，策略，只有合理的策略，報仇的事情才能得到保證。”
這樣忽悠一純真的小姑娘，我越來越覺得自己的臉上快要掛不住了，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就算是騙她也是為了她好，不然她這樣冒冒失失殺過去，只怕是大仇未報身先死。
雖然內心充滿矛盾，我還是繼續說道：“我們需要想一個辦法除掉他身邊的人，這樣才能集中精力對付他，你算算，如果他身邊沒有德國佬，桑珠對付昆巴，我們兩人對付拉巴，那成功的可能是不是要大得多？所以，我們一定要講策略，有了策略，一切敵人都是紙老虎！”
“我怎麼感覺你在騙我？”小丫頭歪著腦袋，用那雙美麗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我設想中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小丫頭難得聰明瞭一次，不過卻偏偏聰明得不是地方，我苦笑了一下，反問道：“你覺得我在騙你？”
“是的！”小丫頭重重地點點頭，“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不是要害我的，達娃能感覺得到。”
感覺得到嗎？我倒是真有點相信。
雖然存了利用她的心思，但我確實沒有想要害她的意思，只是這直覺未免太準了一點，要是我對她起了什麼其它的壞心思，一下子又被拆穿，恐怕就危險了。
想到這裡，我下意識地看了眼一邊的桑珠。
“好吧，從現在開始，我和桑珠就聽你的。說吧，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下一步……
我故作沉思了一陣，然後就對達娃說道：“我昨天藏了一個東西，拉巴頓旦就是因為那個東西才出手對付我的。那東西對他十分重要。”
“達娃明白了，我們去找到那個東西，然後讓拉巴出來和我決鬥，這主意不錯！”
不錯個頭！
我幾乎想要給她的腦袋來上一下。
她以為拉巴頓旦的腦袋和她一樣長的啊？
不過這個當口還是別刺激她微弱的智力的好，我勉強牽動嘴巴微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但這不是最好的辦法，最好的方法是，我們用那東西做誘餌，讓拉巴頓旦上當。一旦他上當，我們就先想辦法除掉他身邊的那些德國佬。”
這計劃是我經過總結想出的最好的計劃，我總覺得那些德國佬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卻找不到不對勁的地方，與其讓他們在那裡構成威脅，不如想辦法先幹掉他們。還有一點，我對這群來我們的地盤偷盜東西的強盜確實沒有什麼好感，要是有機會，我不介意送他們去見他們的上帝。
我當然不會認為和他們之間有什麼仁義道德好講，他們不也想過要殺了我的嗎，就憑這點，我就不會輕易讓他們逃過。
“殺了德國佬，然後再殺了仇人嗎？王大哥，殺那些人，能不能不讓桑珠動手？”
不讓它動手？！不讓它動手，我還費這麼大勁忽悠小姑娘幹嘛！
可是，一看到她帶著哀求的眼神，我嘴上就直接說道：“好的，幹掉那些傢伙本來也就是我的事情嘛，對吧，哈哈！”
得到我肯定的答覆，達娃的神情明顯高興起來，過了一陣，她又很小心地說道：“其實，我不想讓桑珠殺人，是因為它們如果殺了人，就會慢慢迷失本性。一旦迷失了本性，它會死掉的。”
死掉，為什麼會死掉？
我滿是疑惑地看向達娃，希望她給我答案。
她遲疑了一陣說道：“如果桑珠迷失本性，就會殺人，一直殺人，直到被人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