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蘭兒還真就早早地出了家門,快步如飛地往前走,我就跟著她。走哇走,我就看見蘭兒走到了變電站。我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呀,我就不遠不進地跟著她。後來見她在一個被電死的狗跟前停了下來,又蹲了下來。我就更加靠近她,想看個究竟。
不料她好像警覺了,起身四處張望,我就一下子躲了起來。可是蘭兒沒有罷休,她大概一定要知道是誰在跟蹤她,所以就朝我躲藏地地方走了過來。我一看不行啊,就趕緊離開。可是蘭兒就是緊隨不放,我快她也快,我慢她也慢,我一直跑到後山都沒甩掉她。後來還是蘭兒在後山的一塊巨大的山石上發現一朵美麗的野花才停了下來,我也才得以脫身……
郎德才聽得不耐煩了,就打斷說,你講這些亂七八糟沒影的事情幹什麼,挑乾的,挑關鍵的,挑你是怎麼把我老婆的肚子搞大的細節講……你可得快呀,我可沒時間沒耐性聽你連篇累牘。年輕人死逼無奈,只好開始編瞎話了。他說,那以後我就經常埋伏在後山的巨石下面,就是要等蘭兒來了好多看她幾眼。
有一天蘭兒不小心,就在巨石旁崴了腳脖子,疼得掉下了眼淚。我忍不住就上前去扶她。她見了我嚇了一跳,說,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就說,我是出來鍛鍊身體的,看見你腳脖子崴了,我想幫幫你。蘭兒也就沒有了敵意,就讓我扶起她。蘭兒的腳崴得太厲害了,一步也走不動了。
我就說,讓我揹你回去吧。蘭兒先還不肯,後來見我誠懇,也就答應了。於是我就揹著蘭兒往回走。蘭兒在我的背上就說,你怎麼那麼像我原先的愛人——木頭呢——你們不會是孿生兄弟吧?我就說,也許吧,我從小就失去了父母,我的叔叔就把我送給現在的繼父繼母了。蘭兒就說,木頭也是被我繼父撿來的,看來,你們還真興許是同胞兄弟呢。
我聽了就說,即便不是,你也可以把我當成木頭的親兄弟,有啥事兒,你只管吱聲就是了,我肯定有求必應。蘭兒聽了就說,我現在也沒什麼可求的了,我的木頭已經死了。我就說,那你就把我當成你的木頭吧,正好我們長得很像。蘭兒就說,像有什麼用,你就是你,你並不是木頭呀。我就說,誰說我不是木頭,你要讓我做你的木頭我就做你的木頭。
蘭兒聽了就在我的背上說,真的,你真的可以心甘情願地做我的木頭呀。我說那還用說呀,誰不願意做你的情人呀——你是那麼的美麗動人。蘭兒就說,那你就把我放下,我要跟你做一回情人。於是我就輕輕地放下蘭兒,然後,我們就做了情人……等蘭兒的腿好了,我們來往的次數就更頻更多了。我們還對天發了誓,說我們要相親相愛到永遠……
實際上年輕人早就知道自己被郎德才抓來一定會
不得好死,所以編著編著就索性往最完美和最理想的境地上來描繪,有些是他的夢境,有些是他的道聽途說,也有些確實是他跟蘭兒的偶遇……正如年輕人預料的一樣,郎德才怎麼會饒過他呢……
不過郎德才並沒有割下他的老二做什麼下酒菜,而是趁天黑讓他的幾個心腹把年輕人帶到了後山的巨石下面,挖了個坑,把他給活埋了……
除了上面三個人,另外還有一個副廠長被審出曾經把蘭兒叫到辦公室……過兩次,這個副廠長就被吊死在了他的辦公室裡。郎德才還對外公佈說,這個副廠長是畏罪自殺,是自絕於人民,自絕於黨。還有一個技術科的羅科長,也被考問出跟蘭兒有染,說是利用上蘭兒家跟馮二春探討一個產品設計的時候,偶爾見到了回家的蘭兒,一時衝動就欺負了蘭兒。後來又有過兩次,但都是草草了事……
午夜十分,郎德才就把廠裡的車間打得燈火通明,讓幾個心腹逼著羅科長違規操作電鋸。羅科長居然完全按照郎德才的要求做了,因為郎德才對他說,反正你也是死,你要是按我說的在操作電鋸的時候死了,我還能給你算個工傷,你的一個孩子就可以到廠裡來接你的班,另外還會把你的其他孩子養到18歲……
羅科長為了讓郎德才滿意就讓自己死得很慘。郎德才也為了掩人耳目,給了羅科長一個工傷,還讓他的一個孩子到分廠接了他的班……另外還有些寧死不屈的,堅決不承認跟蘭兒有過任何關係的,郎德才用盡威逼利誘手段也沒能如願的那些人,結局跟其他人也沒什麼不同。那期間郎德才打著“WG”的旗號,藉著捉J的名義,清除了一大批自己的異己,害死了多名無辜的同志。
當然,他的罪孽還遠遠沒有結束,他手中的權力和他天生的……讓他完全喪失了理性、泯滅了人性,讓他為所欲為地實現了他幾乎所有的罪惡設想……
當郎德才將他許可權下的幾乎所有可能跟蘭兒有染的異己分子都清除乾淨之後,他又把目光集中在了蘭兒給他生的一男兩女三個幼小的孩子身上。
郎德才回到家裡就插上門,面目猙獰地逼問蘭兒,跟廠裡食堂的廚師什麼關係?蘭兒就說,同志關係呀!郎德才就問,聽說他專門給你做過你最愛吃的年糕,對嗎?蘭兒說,對呀,給過我好幾回呢!
郎德才接著問,然後呢?蘭兒就說,然後?沒有然後哇,他知道我愛吃年糕也是為了討好你,也就給我做了,我也就吃了,就這麼簡單哪。郎德才強壓心頭怒火,咬著牙說,他就沒對你做些別的對不起我的事情?蘭兒聽了就笑著說,他?對不起你的事?借十個膽兒給他他也不敢哪!
郎德才沒好氣地說,可是他都招了,他說你生的郎菊兒就是他的種!蘭兒聽
了都笑出聲了,他的種,臭美吧他,下輩子他都別做那樣的夢!郎德才聽了並沒有罷休,接著問蘭兒,那——成型車間的呂主任跟你展揚過他的手藝吧?蘭兒聽了就說,是啊,他還跟我說過他有許多私房錢呢!
郎德才聽了就來了興趣,趕緊問,那他是不是還說過要給你一個意外的禮物?蘭兒就說,是啊,他還真說過要給我一個意外的禮物,不過後來給了我我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郎德才就急切地問,到底是什麼禮物?蘭兒就說,原來是他老婆給你織的一件毛背心,我見了就說,我家男人有打呢,你還是自己留著穿吧——我就沒收。
郎德才聽了就直接奔了主題,他說,說白了吧,呂主任是不是用他的大傢伙上過你的身吧!蘭兒聽了就說,你瞎說什麼呀,呂主任是著名的好丈夫,對他老婆絕對是“三忠於,四無限”怎麼會跟我有瓜葛呢。郎德才就氣急敗壞地說,那你就說你知不知道他有個大傢伙吧?蘭兒就說,這事全廠的老孃們兒都知道呀,我總能聽見他們就用這個跟呂主任開玩笑呢——怎麼,你覺得你不如他呀?一句話問的郎德才無話可說了。
沉了半天,又逼問蘭兒,那——咱們廠長得像木頭的那個傢伙,是不是跟你去過後山?蘭兒就說,這事兒倒似乎有過,那年我想自殺,可是就要模電線的時候,就看見一個人特別像木頭,我就放棄了死的念頭,跟著那個人一直到了後山。可是後來連個影子都沒有了,我一直以為我是出現幻覺了呢!郎德才聽了就說,那你是不是說,那個上了吊的副廠長也沒在辦公室……你唄!
蘭兒聽了說,笑話,他的辦公室門朝那邊開我都不知道,還說什麼去過呀!郎德才就又說,那——技術科的羅羅科長也跟你毫無關係唄!蘭兒就說,直到現在,誰是羅科長我還對不上號兒呢……
郎德才從蘭兒嘴裡得不到一點口實,就覺得十分惱怒,他絕對不相信蘭兒跟那些被他整死的“J夫”們有關。蘭兒說的以及表現也都正常,她偷了人,自己怎麼會承認呢,何況那些“J夫”們都已命喪黃泉,死無對證了。郎德才就在心裡說,不用你死不承認,百般抵賴,我既然弄死了那些“J夫”,我就不會留下他們的孽種!於是他就把罪惡的手伸向了孩子,伸向他自己親生的孩子。
郎菊兒到了1967年也就四五歲,是個非常聰明可愛的小姑娘。沒人……郎德才從她一出生就看她不順眼,就覺得郎菊兒不是自己的骨肉,就由衷地厭煩她。自從廚師屈打成招地供出這個孩子是蘭兒偷情的產物,郎德才就設想著怎麼殘害這個孩子。本來想得到蘭兒的口實證明郎菊兒不是自己的孩子後他再下手,可是蘭兒的矢口否認讓他不得不在“莫須有”的罪名下來實施他的罪惡行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