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古寨疑雲(四)
第二天一大早,小劉打來了電話,說是聯絡到了李為正的前妻,他馬上來接我,與我一同去了解情況。
我翻身起來,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到唐振國的臥室門前,發現唐振國還沒有回來。看來昨天晚上他去送遲雪,把自己給送丟了。
小劉很快就到了我的樓上,我們一同前往李為正前妻的家。
李為正前妻的家在龍都廣場附近,當小劉在路邊找到位置把警車停好了以後,我還沒下車,就看見了路邊小超市的商鋪名,‘怡家佳連鎖超市’。
我走下車,走到超市裡,在裡面隨意的逛了一下,買了兩瓶蘇打水,還特意讓營業員給了我一個塑膠口袋。
我將其中的一瓶蘇打水遞給了小劉,小劉在接過水的同時一直注意著我手中的塑膠袋,問道:“這和古寨凶案現場發現的塑膠袋是一模一樣的。”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李為正的前妻住在‘怡家佳’超市附近,這是巧合還是其中有什麼必要的聯絡呢?等會兒去了解一下就明白了。”
李為正的前妻住在一棟普通的住宅樓裡,據小劉說,這套房子是李為正過戶給他前妻的,他的前妻叫程華美,從事服裝生意。
敲響了程華美的家門,前來開門的正是程華美本人,她穿著睡衣,染黃了的頭髮散亂的披在肩上,嘴裡叼著一根香菸,眼神迷離而渙散,給我的感覺就像電影裡的包租婆。
“你們哪一個是劉警官?”程華美雙手抄在胸前,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
小劉拿出警官證說道:“是我,我是區刑偵隊的,這是我的證件。”
小劉將警官證開啟舉在半空,這個奇怪的中年婦女看了半天,才癟著嘴說了一句:“進來吧。”
走進屋裡,聞到屋內有很濃重的香菸味,而且還有一股衣服的面料味混雜在其中。估計是客廳牆角堆放著很多新衣服的原因。
“家裡很亂,別嫌棄。”程華美將沙發上一些女士衣物扔到一邊,說道:“昨天剛來的一些新貨,我正在清理,還沒來得及拿到店裡去。來,坐這裡。”她在整理沙發的時候,一些菸灰掉到了一件新衣服上,她連忙抓起那件衣服抖了抖,仔細檢查衣服有沒有被燙壞,一臉的心疼樣。
我和小劉坐到了沙發上,我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這屋子的裝修有些年頭了,而且天花板的角落上還有些蜘蛛網,蜘蛛網上沾滿了飛蛾和蚊蟲的屍體,顯然是很久沒有打掃過了。
家裡的電視還是那種老舊的很厚的傳統電視,而且客廳沒有看見空調,只有頭頂上一個滿是灰塵的吊扇。
程華美用一個不鏽鋼的杯子給我們倒了些熱水,並拿來一個塑膠凳子放在我們面前,將那不鏽鋼水杯放在塑膠凳子上,說道:“我家沒什麼客人來,所以沒有茶葉,喝點熱水將就將就。”
我笑了笑,舉起手中的蘇打水瓶說道:“你客氣了,我喝這個。”
程華美看了我一眼,就自個兒端起那不鏽鋼水杯喝了一口水,再叭了一口煙說道:“什麼事兒,你們說吧?”
我將蘇打水瓶放在塑膠凳子邊上,十指交叉的抱在胸前說道:“我們是來了解一下關於李為正的一些情況的。”
我說完就仔細的看著程華美。
程華美將手中的不鏽鋼水杯放到塑膠凳子上,坐在我旁邊說道:“那個狗日的東西,我有十來年都沒聯絡了,從我這兒你們瞭解不到什麼?他啷個了嘛?又在外面惹了一身騷?”
她說話的時候透露出一種鄙夷的神色,看來很是憎惡李為正。
我說道:“他出了些狀況。你們沒有聯絡,那你們的女兒他也從來沒有過問過?”我並沒有將李為正的死告訴她,因為我要讓她在比較鎮定的心態下回答我的問題。
程華美有些氣憤的說道:“他過問個錘子,他那種爛人,只曉得在外面耍妹兒,耍的妹兒比自家的女兒還小,給那些小妹兒花錢比給娃兒的生活費要痛快得多。這種渣滓,最好莫跟我女兒來往,莫把娃兒帶壞求了。”
我有些納悶的問道:“你們沒有聯絡,你為什麼知道這些事?”
程華美站起身子,從電視上找到菸灰缸,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內說道:“我女兒給我說的,她說他親眼看見老漢兒在酒吧裡抱著她的女同學又摸又親,噁心死了。”
我一聽,連忙問道:“你女兒呢?”
程華美說:“還在屋裡睡覺。我這個女兒也是個沒得出息的東西,書不讀,一天在外面瞎混,說起都是一肚子氣。”
我笑了笑說道:“孩子都有一個叛逆期,過段時間就好了。你能不能叫你的女兒出來,我有些問題想問她。”
程華美站起身子,走到臥室裡,我聽見臥室裡傳來聲音:“靜靜兒,起來起來,警察找你問話。”
沒過一會兒,程華美帶著她的女兒走了出來。
這個女孩身材瘦高,染了一頭紫色的頭髮,睡眼惺忪的走向我們,嘴裡唸叨:“警察叔叔,這麼一大早查房都查到我家了,什麼意思啊?”
我說道:“小妹妹,我有幾個問題要向你瞭解一下。”
這個女孩毫不客氣的拿起塑膠凳上的不鏽鋼水杯,大口的喝了幾口水,然後說道:“你問嘛。”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走到電視機旁,從電視機上拿下煙盒和打火機,說道:“李曉靜,警察叔叔,你們抽菸不?”
我擺了擺手,說道:“多少歲了?”
她嫻熟的點燃了香菸,自以為很酷很有個性的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煙塵說道:“18歲,你問這些幹什麼?查戶口還是看上我了?要我報三圍不?”
“靜靜兒,少胡說八道。小心把你娃抓進去。”程華美憤怒的呵斥道。
我笑了笑,說道:“沒事沒事,那好,問正事。你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見到你父親的?”
“哦,你們是來找那個老流氓的啊,難怪了。最後一次見到差不多是三四天前,我還找他拿了兩千塊生活費的。”李曉靜得意的說,抖著身子又抽了口煙。
三到四天前,看來李曉靜在李為正死前是見過他的。
於是我又問道:“你是在什麼地方遇見你父親的?”
李曉靜說道:“說來這事就巧,我那天在屋裡正無聊,忽然接到徐羽佳的電話,叫我去忘星草酒吧玩,說是鑫哥也在,還要我給他們買個榴蓮去。於是我在樓下的超市買了榴蓮,一去忘星草酒吧就碰見了那個老流氓,原來是這個老流氓做東,請我的兄弟姐妹些個喝酒。我看到他那雙手在別個小妹兒的屁股上摸來摸去,就噁心。不過沒辦法,他有錢,這些小妹兒願意讓他摸,所以我趁機敲詐了他兩千塊。我那些姐妹夥還以為我跟他有一腿,我也懶得解釋,反正錢到手就行。”李曉靜表現出一副很得意的神色。
我說道:“那之後呢?”
李曉靜說:“之後他們就換了地方玩,不過老流氓不准我去,說是去了以後就不給我生活費了。我知道他在打什麼歪主意,就是想把我支開,跟幾個小妹兒耍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我真是背了萬年時,怎麼會有這麼一個不要臉的老漢兒。”她說完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一邊擰一邊看著她那一臉無奈的母親。
“誒,那個老流氓到底犯了什麼事?你們都查到我家裡來了。”李曉靜緊跟著問了一句。
我拿起塑膠凳上的蘇打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說道:“李為正被人謀殺了。”
“啊?”母女兩都是一臉驚訝的盯著我看,但是他們僅僅只有驚訝,沒有半點悲傷。
程華美戲虐的說道:“這個雜種終於被天收了,真是阿彌陀佛。”
李曉靜倒是在驚訝之餘一臉失落的樣子,她喃喃的說道:“屁哦,這下每個月的生活費又少了一大截了。”
母女兩的反應讓我唏噓不已。
之後我又向李曉靜瞭解到了當天與李為正一起玩的人員名單,我有一種感覺,李為正的死,與李曉靜告訴我的這六個人都有關聯。
從程華美家中出來,我對小劉說道:“對‘怡家佳’連鎖超市周邊的調查可以停止了,而且也可以排除這母女兩的嫌疑。”
小劉問:“為什麼你覺得他們沒有嫌疑?”
我點了根菸說道:“首先是程華美,她與死者李為正幾乎沒有什麼交集,而且在對她的詢問中,她毫不掩飾對李為正的憎恨。說明她沒有作案的那種做賊心虛的心態。女兒李曉靜更加沒有作案動機,她每個月能在李為正那裡拿取一些生活費,這對於一個沒有工作的小女孩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她沒有必要和錢過不去。”
“‘怡家佳’超市的塑膠袋又怎麼解釋?”
我說:“李曉靜曾經在‘怡家佳連鎖超市’買過榴蓮,那留在現場的超市塑膠袋,很可能就是李曉靜提榴蓮的塑膠袋。這個榴蓮是交給了一個叫鑫哥的人,那麼這個鑫哥就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小劉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要趕去忘星草酒吧?”
我肯定的說道:“走,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