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古寨疑雲(三)
從王英菊家裡出來,我對小劉說道:“剛才從王英菊那裡瞭解到,這個李為正的個人作風有問題,那麼李為正的死,會不會和女人有關呢?瞭解一下李為正所接觸過的女人,說不定會有所突破。”
小劉點頭稱是。
這時唐振國說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這個李為正的死,跟他的前妻有些關係?”
我說道:“不能完全排除,可以去調查一下。小劉,把李為正前妻的資料調查一下,我們去走訪走訪。”於是小劉告別了我們,說是有訊息就和我電話聯絡。
這時已經到了飯點,唐振國的手機忽然響了,是微信的資訊通知。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對我說道:“是遲雪,問我在哪?”
我笑了笑說道:“你這個小粉絲看來是纏上你了。”
唐振國一本正經的說道:“別胡說八道,她就是有那種江湖豪氣,喜歡跟我們這種愛喝酒的老頭子一起玩而已。”
我看了唐振國一眼,說道:“我是懶得去理解你們這種江湖豪氣還是兒女情長的。走了,找地方吃晚飯。”
唐振國拿著手機說道:“她說在百盛的麥當勞等我。”
我說道:“那你怎麼回覆的?”
唐振國豪氣的說道:“我讓她在那等著,我去請她吃麥當勞啊,我女兒也特別喜歡吃麥當勞,看來現在這些小姑娘都喜歡吃麥當勞啊!”
我不解的問道:“你為什麼要去請她吃飯?”
唐振國說道:“她請我喝酒,我請她吃麥當勞,禮尚往來啊。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不能佔一個小姑娘的便宜吧。”
我沒有說什麼,只是一直打量著唐振國的樣子,他的樣子還是那麼糙,那麼黑,一臉橫肉,我怎麼也無法將‘呆萌大叔’這四個字與他聯絡在一起。
“你看我做什麼?走啊,一起,你這頓我也請了。”唐振國一邊走,一邊說道。
來到百盛廣場,我一眼就看見了遲雪,這個身材高挑勻稱,穿著一身精幹的白色小西裝,留著一頭男孩子般的短髮女孩。
“飛刀大叔,鬍子大叔,你們兩人是連體嬰兒嗎?為什麼隨時都是一起出現啊?”我聽出遲雪語氣中有些許埋怨的聲音,或許我不該出現。
於是我說道:“振國,你們吃吧,我去刑偵隊找小劉瞭解一下案情進展。”
“胡扯,小劉才走,案情有毛進展,打電話不行嗎?是不是吃不慣這種小孩子吃的東西。不行,你必須得學會吃這種東西,不然你以後怎麼帶孩子?”唐振國前面的話說得在理,後面的話簡直是沒有半點邏輯。
我看了看遲雪,用眼神告訴她:我盡力了,我也想走,你看這個糙漢子能放我走嗎?
遲雪向我吐了吐舌頭。
麥當勞在這個時間段的生意是鼎好的,我說我去樓上佔個位置,唐振國讓遲雪跟我一起上去。遲雪瞪了我一眼,我就轉身自己往樓上走去。在樓梯間,我看見遲雪趁亂挽著了唐振國的胳膊,唐振國還在大聲的跟服務員說要這個漢堡那個薯條。
我笑了笑,看來唐振國是走桃花運了。
我找了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看著福斯德廣場上巨大的液晶廣告屏播放的各種色彩斑斕的廣告,看著人群在廣場上悠閒的穿梭,看著綠皮白皮的公交車緩緩的入站出站,我的心感覺無比的平靜。這種平靜對於我來說是很難得的,因為我與這個城市的黑暗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在我的眼裡,似乎平凡安逸的生活就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當唐振國和遲雪坐在我面前時,我依舊看著窗外。當然,以我非凡的洞察力,他們在我身後兩米時,我就已經感覺到他們了。只是我還捨不得我眼中和心中的這份平靜,所以沒有搭理他們。
“鬍子大叔的眼神好迷離,是在想小姐姐了吧?”遲雪咬著可樂吸管說道。
我瞟了遲雪一眼,撕開牛奶包,倒進了我的冰咖啡中,乳白色的奶在棕色的咖啡中混合攪拌,融為一體。
“歐陽,你有姐姐嗎?”唐振國莫名其妙的問了我一句。
我坐直身子看著唐振國,看來‘呆萌大叔’這個稱號不是形容唐振國外表的,而是形容他的心態的。
遲雪笑得前俯後仰,用她那纖細的手拍著唐振國結實的後背說道:“哈哈哈哈,小姐姐不是姐姐的意思啦,哈哈哈哈!”
唐振國的確擁有一顆不折不扣的中老年人的心。
唐振國是很能吃的,而且他對麥當勞很是瞭解,他點的這些漢堡啊,薯條啊,雞翅什麼的,他都能叫出那拗口的全名。
遲雪很納悶的問了一句:“飛刀大叔,你經常來吃麥當勞嗎?”
唐振國將嘴角的黃油抹了抹說道:“也不是經常,一個月會帶女兒來吃幾次。”
遲雪手中的那根薯條沒有全部吃進嘴裡,而是拿在嘴邊,看了我一眼,低聲說道:“飛刀大叔這麼愛女兒,和嫂子的關係肯定很好吧?”
遲雪這個問題問得很聰明,她是想側面瞭解一下唐振國的家庭。
唐振國當然是聽見遲雪這個問題了,不過他只是埋頭吃東西,並沒有回答。
遲雪側頭,痴痴的看著唐振國,有一種快要哭出來的感覺。或許她現在開始清醒過來,像唐振國這個歲數的男人,怎麼可能還是單身呢?他肯定是有家有室的人吧。
我對愛情不是很懂,但是我懂得人心。雖然遲雪是個很有個性的女孩,但是他對唐振國卻有一份真摯與狂熱的感情,或許這就是年輕人的那份一見鍾情吧。
於是我自作主張的說了一句:“嫂子走了有些日子了。”
我能看見遲雪的雙眼快要流出眼淚了,她盯著我,帶著感激、興奮和激動的神色。
我有些不知所措。
顯然,她已經忍不住她的淚水了。
“啊!好辣啊!好辣好辣,眼淚都辣出來了!”遲雪站了起來,張著嘴,用一隻手向嘴裡扇風,好像很辣的樣子,只是她手中的薯條分明是蘸著番茄醬。
我搖頭笑了笑,遲雪也笑了。
唐振國嘴裡包著一口漢堡說道:“你吃什麼了?辣得眼淚水都出來了,真沒出息,我女兒八歲的時候吃辣椒都毫不含糊的。拿去,擦擦。”
遲雪接過唐振國遞過來的餐巾紙,擦了擦眼淚說道:“虎父無犬子,飛刀大叔的女兒怎麼是我這種凡夫俗子能比的上的,你說是不是,鬍子大叔。”
我呵呵一笑,點頭道:“是是是。”
唐振國哈哈大笑道:“小丫頭片子說話中聽,說,還想吃什麼,隨便點,你飛刀叔埋單。”
正當我們歡聲笑語吃得熱鬧的時候,我感覺到一個身影向我們靠近,隨即聽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呵,遲姐的口味變了啊,跟兩個怪叔叔約上了啊,這是準備雙飛嗎?”
我緩緩的將手中的烤翅放下,抬頭看了看站在唐振國身後的少年。他大約二十出頭,瘦高個,一頭黃毛看上去很刺眼,不過樣子還是挺帥,就是那種痞帥痞帥的感覺,他的左邊脖子上有紋身,看來那紋身是從手臂一直延展到脖子的。他斜眼看著遲雪,眼裡充滿**邪。
遲雪的呼吸很重,她側頭看了看唐振國,又看了看我,說道:“鬍子大叔,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我嗯了一聲。
“想走,遲雪,你今天不把我們的事說清楚,你他媽的休想走。”黃毛小子瞬間就上火來氣,大聲嚷嚷起來。
遲雪還是忍著,低聲對唐振國說道:“飛刀大叔,你讓讓,我出去跟他說個清楚。”
唐振國沒有理會遲雪,繼續啃著手中的雞翅。
“你他媽的聽見沒有,叫你滾開。”我聽見噗的一聲,黃毛小子居然一巴掌扇到了唐振國的頭上。
遲雪大聲咆哮道:“狗子,你他媽的說就說,少他媽的動手動腳。”
黃毛小子囂張的說道:“老子就是喜歡動手動腳,老子最喜歡的就是在你身上動手動腳,你懷不懷念啊,嗯!”黃毛小子說著發出一聲噁心的**,他身後餐桌上幾個和他造型相差無幾的男男女女頓時鬨笑起來。
“嗯!”遲雪憤怒著,抱起桌上的餐盤一下扔向了那黃毛小子,可樂、雞骨頭、用過的餐巾紙和包裝紙散落一地。她撕心裂肺的咆哮著:“滾,滾,你他媽的給我滾。”
“老......”黃毛小子這個‘子’字還沒說出來,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因為唐振國急速起身,反手一個擺拳,正好打在他的鼻樑上。
黃毛小子一屁股坐到地上,鼻子和嘴上全是血。
“滾!”唐振國如同獅子一般的咆哮道,整個二樓餐廳頓時一片寂靜。
黃毛小子被這一拳是徹底打懵了,根本就爬不起來,還是跟他一起來的那幾個年輕人,將他扶起來,灰溜溜的從二樓出口逃了出去。
遲雪一下撲在唐振國的懷裡,死命的哭泣,眼淚把唐振國的上衣都弄溼了,唐振國一動不動,緊緊的扶著遲雪。就好像一個男人扶著自己的女人一般,充滿了憐愛與呵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