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絕命馬戲團(八)
隨後,我們查看了酒店的監控錄影。案發前,一位身穿西裝的男人進入過馮萬里的房間,只是這西裝男的舉動很奇怪。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頭上戴著英倫風格的紳士帽,而且帶了口罩,所以監控中無法確認此人的樣貌。只是我無法理解,他的手上為什麼會拿一個資料夾呢?
西裝男在進入馮萬里的房間前,拿掉了口罩,因為他一直用臉貼著門站著,依舊無法判斷出容貌,可見他是在刻意的躲避監控。但是從這點可以證明,馮萬里肯定在開門後能看見此人的容貌,那麼在看見此人的容貌後,他仍然讓此人進入了房間。難道馮萬里和此人認識?
監控中無法看到更多的資訊,我於是對老呂說:“既然馮萬里已經找到,那麼我猜想他的座駕應該也能在酒店的地下停車場找到。根據馮萬里的死亡時間可以推斷,之前駕車去大埡口的不會是馮萬里,有很大的可能是凶手。既然是凶手,那麼他在行凶後把車停在什麼地方最安全呢?如果我站在凶手的立場,我肯定會將車停回原處。”
老呂有些疑惑的問道:“找到死者的座駕有什麼用呢?你是要在車內尋找凶手可能殘留的證據嗎?”
我點了點頭說:“的確如此。首先,你在大埡口的監控中排查出的車輛的確是馮萬里的,但是不能百分之百的證明這就是前去行凶的車輛,因為監控中沒有車輛在‘馮莊’停留的記錄,我們必須透過車輪印與車胎花紋的對比來再次確認。其次,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猜想需要論證,所以必須檢查馮萬里的座駕。”
在酒店經理的帶領下,我們來到地下停車場。這個停車場沒有想象中的大,所以並沒有花太多的功夫,我們就找到了馮萬里的座駕,一輛棕色的寶馬740。從車胎花紋與之前‘馮莊’外留下的車輪印做對比,完全是吻合,這一點是在意料之中。
隨後我讓酒店經理找來了一個鐵錘,以唐振國的臂力,很輕鬆的砸開了駕駛室旁的車窗。在開啟車門後,我第一時間打開了後備箱,同時在後備箱裡找到了我之前推測出的東西,那就是大灘的水漬。
我指著水漬說:“你們看,這些水漬正是裝皮划艇留下的。”
老呂疑惑的問道:“你怎麼能確定這就是皮划艇留下的水漬?”
我說:“這當然也是大膽的推理,首先是後備箱的邊沿有新的擦痕,可見一定有重物曾經從這裡放入取出過,從擦痕上看,應該是反覆多次的放入取出。其次,你可以將這些水漬拿去檢測,看是否與豪爵花園湖泊裡的水樣相吻合。”
老呂笑了笑:“我看不必檢測了,我還是選擇相信你的推理。”
隨後我們又查看了停車場的監控錄影,駕駛馮萬里座駕的依舊是一個帶著口罩和英倫帽子的人。
至此,凶手的作案順序已經被我理清,於是我對老呂說:“凶手首先在酒店殺害了馮萬里,然後駕駛馮萬里的車前往豪爵花園,當然在途中,凶手將橡皮艇及充氣工具放進了後備箱內。抵達豪爵花園外的湖泊後,利用橡皮艇載著馮小珂渡湖,之後兩人一起驅車前往大埡口‘馮莊’,並殺害了馮馳騁。下山後同樣是利用皮划艇,將馮小珂送回‘馮館’,自己再驅車回酒店,途中拿出了皮划艇,最終將汽車停放在地下車庫。”
老呂對我的分析還是比較滿意,但是他還是提出了一個疑問:“馮馳騁為什麼會前去大埡口無人居住的‘馮莊’呢?”
其實這個疑問也是我腦海中的疑問,就像馮萬里為什麼會給那個戴著英倫帽和口罩的殺手開門一樣,此時我無法得出確切的答案,當然也無法回答老呂。
至此,短短几天時間,已經出現了四起凶殺案,那麼這四起凶殺案能不能串聯起來呢?之前我已經說過,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設,能讓這四起案件聯絡在一起。但是我也說過,我還有很多的疑問沒有解決,其中最大的疑問就是馮小珂在這些案件中,她扮演了什麼角色。我相信,她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這些凶殺案中的殺手,因為馮家兄弟的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馮小珂,馮小珂此時已經變成了二十億遺產的唯一繼承人。但是這點也讓我感到疑惑,馮小珂如此精明的女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謀殺自己的親兄弟嗎?因為馮家兄弟此時的死,無論是誰,都會聯想到馮小珂。
為了證明馮小珂與楊詩若不是單純的容貌相似這麼巧合,我向老呂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對比楊詩若、馮馳騁和馮萬里的DNA。老呂聯絡了技術部門,說是在十個小時以內能給我答案。
我們在隊裡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鐘,才等來了DNA的對比報告。DNA的對比結果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因為它證實了楊詩若與馮家兩兄弟有血緣關係。
一個孤兒,一個馬戲團的演員,為什麼會和死去的馮家兩兄弟有血緣關係?這一點,暫時無從知曉,但是我知道,馮家兄弟的死,謎底即將揭開。
我將DNA的對比報告交還給老呂,然後對老呂和唐振國說道:“如此看來,我的假設已經完全成立了,四起凶殺案,也可以聯絡在了一起。”
老呂說:“說來聽聽。”
我點了一根菸,說道:“下面我說的都是我的假設,但是這些假設是唯一符合四起案件有關聯的假設。首先是楊詩若的離奇死亡,她的死,是被一種叫‘致命白毒傘’的菌類所毒殺,而毒殺她的,並不是她服食了大量的毒菌,而是被職業殺手用濃縮的毒劑將其毒殺。而殺害楊詩若的職業殺手,正是殺害小丑毛叔的凶手。殺手之所以殺害毛叔,就是要代替毛叔的身份,潛入馬戲團內部,然後實施對楊詩若的刺殺。至於殺手刺殺的原因,我相信與二十億遺產有很大的關係。”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並沒有人提出質疑,因為這本就是假設,或許他們都想完整的聽我敘述這個假設。
我叭了一口煙,繼續說道:“其次是馮馳騁的死,大家都知道,馮馳騁是被飛刀一擊致命的,而如今我所知道擁有這種能力的人,只有兩位,一位是唐振國,而另一位......”我看了看唐振國,唐振國面容嚴肅,微微的點了點頭。
“另一位是唐振國的徒弟,也是死者楊詩若的男友,唐智傑。而且唐智傑曾經說過,他見到了楊詩若的鬼魂,那鬼魂告訴他,楊詩若是被人謀殺的。我現在可以肯定,唐智傑當時遇見的,並不是楊詩若的鬼魂,而是楊詩若的雙胞胎姐妹,馮小珂。所以我相信,馮小珂去見唐智傑,是因為她知道楊詩若的死因。或許楊詩若的死,就是馮家三兄妹請來的職業殺手所殺害,而這三兄妹,早就知道了楊詩若是他們的親人。而殺害楊詩若,肯定與遺產有關。”
老呂聽到這裡問道:“既然如此,那馮小珂去見唐智傑是出於什麼目的?”
我說:“我猜想馮小珂肯定在見唐智傑之前,已經對唐智傑做了深入的調查,她明白唐智傑是一個心狠手辣,而且報復心極強的人。所以她要利用楊詩若的死去激怒唐智傑,並利用唐智傑殺害馮家兩兄弟。顯然,他們的接觸絕非一次,從最開始的唐智傑以為是楊詩若的鬼魂,到之後兩人聯手殺害馮馳騁。而馮萬里的落腳點,必定也是馮小珂提供給唐智傑的。從馮家兄弟兩起凶殺案中,都離不開嫻熟的飛刀技術,所以我這裡將唐智傑列為最大的嫌疑人。但是有些問題我始終不明白,馮小珂為什麼要急於見唐智傑?為什麼要急於殺掉馮家兩兄弟?難道她就不怕惹火燒身嗎?”
老呂拍了拍桌子說道:“管她為什麼,將他們抓回來一問便知。”
警燈閃爍,警笛轟鳴,幾輛警車呼嘯著分別向‘馮館’和唐智傑的家駛去。
我們來到‘馮館’,管家幾次敲擊馮小珂臥室的門都沒人應聲,最後門被老呂一腳踹開後,我們發現了躺在**的馮小珂。此時的馮小珂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而她身旁的床頭櫃上,放著一瓶安眠藥和一個玻璃水杯,水杯下壓著一張紙。
紙條上內容如下:這張紙可以看做是我的遺書,也可以看做是我的懺悔書,甚至可以看做是我的認罪書。馳騁和萬里都是我殺的,因為他們犯下了滔天大罪,他們親手策劃並殺害了自己的親妹妹,我的孿生姐姐楊詩若,他們有罪,所以得死。可是我也殺害了我的兩個哥哥,我也有罪,我也得死。這一切罪行都是我們馮家的後人所為,這一切的罪行都應該我們馮家一力承擔。死亡,就是贖罪的唯一途徑。金錢是萬惡之源,我不希望在我死後讓這個馮家遺留的惡魔再為禍人間,我決定將馮家的所有家產捐獻給Clean Slate基金會,以幫助那些需要的人。捐款事宜全權交給劉棋樹律師代理完成。馮小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