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墳
曲延河走在前面不說話,而且步子很快。
我跟在後面問了他幾次,他直接讓我別廢話,跟著就好了。
曲延河的暴力我也是見過的,我可不想挨他的揍。
很快我們到了學校的正門口,在過那門崗的時候,那兩個保安本來想著攔我來著,可曲延河回頭看了一眼,兩個保安立刻讓開道:“原來你是跟曲教授一起的啊,跟這麼遠,還不跟緊點。”
我也是連忙追了上去。
出了學院的門口,我又問了一句:“我們去什麼地方?我午飯還沒吃。”
曲延河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吉普,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
曲延河指了指那車問我:“會開車嗎?”
我搖頭說:“不會。”
曲延河道:“那就學一下吧,這車以後給你開了。”
我詫異道:“給我開?什麼意思?我在學校裡又不用開車?”
曲延河也不回答我,直接坐到副駕駛上去了。
我有些尷尬說:“先生,我是真的不會開車,萬一出了什麼事兒,我可擔待不起。”
曲延河冷著臉道:“讓你開,你就開,廢話什麼。”
被他這麼一說,我心裡也有點沒好氣說:“你捨得死,我就捨得埋,誰怕誰。”
當然這些話,我只是嘴上想一下,並沒有真的說出口。
我坐到駕駛位置上,就發現有點尷尬,因為我的雙手因為做了一上午的倒立,痠疼的厲害,光是把手放到方向盤上都有些困難了,更別說開車了。
我手抖了一會兒就對副駕駛上的曲延河說:“我的手好像不允許我開車。”
曲延河說:“這路平坦的很,就算亂開也死不了人,你的腳控制好油門和剎車就好了,油門、剎車和離合你總認識吧。”
我點頭說:“這倒是認識。”
我雖然沒有駕駛證,可這車,我卻是多少懂一點的,因為跟著莫凌煙一起外出的時候,我有時候也會向她請教一些有關車的問題,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她也會給我開一下,所以把車開走,我還是做得到的。
曲延河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閉上眼,往座位上一靠道:“開車。”
他這是命令的口吻,好像沒有給我第二個選擇。
啟動車子,掛擋,松剎車……
車子終於緩緩啟動,我問去什麼地方,他道:“順著這條路一直開,我讓你停的時候,你再停。”
我說了一聲“好”,然後車子緩慢地往前開,就算這路平坦的很,我也不敢開太快。
曲延河繼續大聲道:“開快點,你這速度,還不如下去跑呢。”
我只能再提速。
說來也奇怪,這速度快起來後,我非但沒有覺得害怕,反而覺得特別的痛快。
可曲延河還是覺得慢,他繼續催促我:“加速,加速,你這是搖輪椅呢?”
我苦笑著說:“都八十邁了……”
曲延河大聲道:“加速!”
我再次狠踩油門,把檔位提上去。
一瞬間,速度就飆到一百多了,這下我就有點害怕了,可曲延河一副不怕死的模樣,繼續催促我道:“加速,加速!”
這下我受不了了,便抗拒地說了一句:“曲老,你一把年紀了,可能覺得活夠本了,我還年輕,我還想有大把的青春和年華,要我下車,您自己開車去浪……”
曲延河伸手“啪”的一聲在我腦袋上打了一巴掌,然後怒斥一聲:“加速!”
說實話,那副院長楚承楚我都叫過板,我都沒覺得怕,可這曲延河卻是讓我有點懼怕,那種懼怕讓我沒有辦法繼續違逆他的命令,便只好繼續猛踩油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速度太快,導致我的腎上腺素分泌過多,我的胳膊有點感覺不到疼了,活動起來也沒有之前那麼痠麻了。
等速度上了一百五,曲延河才沒有繼續催促,不過他的表情依舊是一臉的不耐煩,好像仍是嫌我的速度慢。
我第一次正式開車,我反正已經知足了。
那速度讓我既害怕有興奮,我不敢有絲毫的分神,萬一撞上什麼東西,這還不得車毀人亡了。
曲延河始終閉著眼,沒有睜開,一會兒他怎麼知道我們有沒有到地方呢?
所以我就提醒他:“曲老,您看著點,別讓我開過了。”
他說:“我看著呢,開你的車。”
看著?騙鬼呢!
管他呢,讓我開,我開便是了。
這盆地不小,這條路並不是直的,完完全全地前進,周圍一直是平坦的草原,偶爾有幾個隆起的山包,不過坡度不會超過十五度,總體來說,還是十分的平緩。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曲延河就說:“到了,路邊停車。”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把車子緩緩在路邊停下。
“下車。”曲延河一邊推門下去,一邊吩咐我。
我自然也是跟緊跟著下來。
他直接走下公路,往一片草地上走去,我也是跟過來,很快我就在山包的後面看到兩座墳包,沒有墓碑,不知道是誰的。
不過墳包的周圍清理的很乾淨,還有一些送來的鮮花。
看來竟然有人來這裡。
我問曲延河:“這是?”
曲延河說:“我的兒子和兒媳。”
他的兒子和兒媳,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曲延河繼續說:“你看這裡的風水如何?”
其實他不說,我已經習慣性地把這墳包周圍的風水看了一遍。
這裡四周平整,風水應該按照平原的方式來看,隆起為山,凹下為渠,這兩座墳包也算是依山傍水,算是風水中的好局了。
所以我便道了一句:“挺好的,雖然不是什麼龍穴,可也沒有什麼大的瑕疵,算是一個陰宅的福地了。”
曲延河說:“當年你爺爺領著你來的時候,你就是這麼說的,也是,這塊地是你爺爺幫著選的,我兒子和兒媳的屍體,也是你爺爺送來的。”
說著,曲延河的表情就有點不對勁兒,看他的樣子好像要把我開腸剝肚似的。
我嚥了一下口水,心裡有些害怕,但是我又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所以我便硬著頭皮繼續問:“曲老先生,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我聽十八區的楚承楚前輩說,我爺爺帶我來鬼侍學院借宿過,還把我在禁閉室關了一夜,而且那一年恰好也是我父母去世。”
“您的兒子和兒媳也是同一年出的事兒嗎?”
曲延河點頭道:“沒錯,同一年,你父母的屍體被你爺爺葬在了白家墳,卻把我兒子和兒媳的屍體帶回來,安排在這種地方了,而我卻沒有辦法說出一個‘不’字,你們竟然還腆著臉說,這是什麼風水寶地。”
“你知道我當年是怎麼想的嗎,我恨不得將你們碎屍萬段。”
曲延河和我爺爺是對頭嗎!?還有,我父母的墓地在白家墳?白櫟崖那一家的祖墳嗎?爺爺為什麼要把我父母葬在那裡?
曲延河繼續說:“更別說我兒子和兒媳的死,這裡面的蹊蹺太多了,直到今天,我都沒有查出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兒,他們是怎麼死的,我現在還不知道。”
“你爺爺知道所有的一切,可就是不肯告訴我!”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他們的死和你爺爺有關,或者和你的父母有關,是你們丁家人害死了他們。”
我趕緊道:“曲老,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曲延河慢慢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你放心,在沒有找到你們丁家害我的兒子和兒媳之前,我絕對不會對你怎樣的,我今天帶來你這裡,只是為了告訴你,我是誰,我的目的是什麼。”
“我教你本事,使勁訓練你,並不是我對你好,我只是想你早點回憶起當年的事兒,然後告訴我兒子和兒媳是怎麼死的。”
“是不是和你們丁家人有關係。”
“還有,別想騙我!”
我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我總覺得曲延河今天的舉動有些怪異,他要利用我,完全可以騙我,沒有必要跟我說這些事情,他這是刻意和我劃清楚界限。
是什麼讓他要和我劃清界限呢?
他這場秀,又是做給誰看呢!
又或者說,是我多想了,這就是曲延河的真性情?
這一切,都成了未知數,看來我已經慢慢捲入了鬼侍學院的某個鬥爭的漩渦之中。
只是那個漩渦的雛形,我還沒有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