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冥河之上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頭頂這片天已然殷紅,像極了彼岸花。
遠方是一望無際的血海,永遠也看不見盡頭。
我想我們應該逃出方正山陰兵的追殺,已經在冥河之上了。
但是,我的身體猶如注鉛塊了般,異常的沉重,傷口雖然癒合了,但是身體內部的傷勢還沒有痊癒,經脈還很疼痛。
趙義霆叼著一顆冰晶果,低頭看見我醒來了,嘿嘿一笑,道:“老高,你傷勢怎麼樣了?”
“我睡了多久?我怎麼感覺像是睡了一個輪迴。”我臉上露出慘白的笑容。
“才一天而已,我們現在在冥河之上了。你餓了沒,先吃個果實。”趙義霆朝著我嘴裡塞了顆冰晶果。
王悅影和蘇媛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過來,帶著關切地問道:“高照夜,你沒事了吧。”
“沒事,我很好。”我咬了口冰晶果,淡淡的一笑,這兩人對我似乎沒有什麼成見了。
王悅影輕嘆了聲,拍了一下蘇媛發呆的腦袋瓜子,說道:“高照夜,這可要謝謝你了,謝謝找到了陽靈。要不是蘇媛這丫頭心急,也不會把你害成這樣的。我沒想到把你連累成這樣子,你在百萬陰兵中庇護了蘇媛,還斬殺了婆夜安,這簡直太不容易了。”
說話間,王悅影眼眶微紅,眼淚婆娑。
“蘇媛這丫頭已經知錯了,你就原諒她吧。”王悅影扭頭看了眼蘇媛,柳眉一凝,道:“蘇媛,你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禽獸……哦,不,照夜哥哥,人家對不起你,你就原諒我好不好?”蘇媛眨著可憐巴巴的眼睛,雙手搖著我的胳膊,甜兮兮的說道。
那聲音簡直能甜膩掉人的牙齒,反正我渾身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丫頭好像變個了人似的。
“好,我原諒你。”我嘿嘿一笑,雙手捏著她嫩嘟嘟的臉頰,像是水豆腐柔綿,捏成花貓臉狀。
“討厭,佔我便宜!禽獸!”蘇媛見我掐她的臉龐,她反過手來抓著我的臉頰,用力揉捏。
“好了,我真是受不了你們,一見面就互掐。”王悅影眨著白眼看著我和蘇媛,又說道:“高照夜,我們之前有些誤會,你也別在意。你連百萬陰兵都殺出來了,還取了婆夜安的首級,我怕是一輩子也比不上你了。但是,你別得意,只要你懈怠,我就能超越你。”
“哈哈,我一定會讓你永遠只看到我的背影。”我斜翹著嘴角,狂狷的笑道。
“氣死我了,你總有一天超越你的。”王悅影恨聲說道,扭過頭,抱著雙臂,在那生悶氣。
“你們整天修煉累不累啊!不如人生得意須盡歡!”趙義霆鄙夷地笑道。
“白痴!”王悅影嘲諷道。
“不理你了!”趙義霆輕哼了聲,耍小孩子脾氣。
我看見嚴德明和夜明鳥不在,問道:“他們呢。”
“在前方探路,馬上就會回來了。”趙義霆答道,手掌拍在了玄黃逆土打造的舟船上,狡黠的笑道:“老高,你這破船蠻不錯的。你那玄黃逆土還有沒有,我用金紙月飛船交換。”
我搖頭道:“哪裡還有,全部都用在這裡了。你也不看看這船打得多大。”
“兩丈寬,半丈寬,可以打兩艘的小舟。那個老高的儲物袋居然能裝下,也是稀奇。”趙義霆點頭說道。
“他之前當過鬼差,這過手一點什麼見不得光的寶物不是常事?”我笑道。
“就是你們這些人把陰間的秩序給搞亂了。”王悅影咬了咬牙,恨聲道。
我訝然一笑,王悅影雖然性烈,但是這三觀還挺正的。
過了會,夜明鳥馱著嚴德明從遠天邊飛了過來,後面跟著如煞雲般茫茫多的鳥,像是火燒雲一般,那是冥河之上有名的冥鳥,又稱為不歸鳥,渾身赤紅,散發陰火,貌如火鴉,形類火鶴。
“救命啊!霆哥,這些該死的鳥在追殺俺!”老遠就傳來夜明鳥呱呱的叫聲。
“你妹的,這麼多鳥,我哪裡打得過?”趙義霆叫苦道,而後把懇求的目光瞥向了王悅影,道:“悅影,你看?”
“白痴,叫你修行不努力,結果蛇身毀了,露出原形來了吧。真是夠沒用的!”王悅影冷斜了眼趙義霆,不屑地說道。
隨後,她站起身來,攏了攏柔順的青絲,露出白皙的側臉,清風撩動她的頭髮,在空中飛舞。
突然,她斜翹著嘴脣,淡然一笑,握著銀槍,一躍而出,像是青鸞直入雲霄,虛空響起了長鳴。
這一刻間,趙義霆呆滯了,整個人跟傻了一樣,像是木樁,徹底淪陷了。
我也微微一愣,王悅影可能是我見過這麼多女孩中最英武的是一個吧,南國的女子的婉約,卻帶著北國蒼莽的江湖氣質。
“老高,我找到了,老子找到了,我他媽的終於找到了,這輩子就是她了,就是她了!我要修煉!我要娶她!”
突然,趙義霆狀若瘋狂地抱著我,激動無比,連聲音都顫抖,興奮地語無倫次。
“我去,老趙,注意點影響,本人不好男風!”我輕笑道。
“他媽的,誰說是你了,我說的是王悅影,王悅影,老子要娶她!”趙義霆大大咧咧的叫道,那破鑼般嗓音傳至虛空中。
“娶你妹!老子嫁豬嫁狗也不會嫁給你!”
聽到了趙義霆的聲音,王悅影柳眉倒豎,冰鳳法相從體內躍出,旋即清鳴咆哮,冰火迸發,手中的銀槍綻放出熾熱的光火和幽冷的冰凍之力。
那些冥鳥成為王悅影的發洩點,銀槍揮動間,魚鱗光斑點點,死傷一片冥鳥,像是雨點一樣墜落在河面上,被河水融化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但是卻奇香無比,芳香撲鼻。
瞬間,那些冥鳥死傷慘重,近乎死亡了三分之一,像是它們的攻擊無異於飛蛾撲火,根本就不是王悅影的對手。
很快,那些冥鳥哀鳴,知難而退。
趙義霆窮打落水狗,趁機抓了幾隻肥碩的冥鳥飛了回來,笑呵呵的道:“這冥河之上沒有腐屍和屍蹩,這冥鳥以月亮精華為甘露,以冥河之花為食物,肉質乾淨,味道甚美,頗為滋補。”
“嘿嘿,俺有口福了!”夜明鳥傻笑道,這也是鳥類,它不以為然。
“趙公子,讓我老嚴來動手好了!”嚴德明從趙義霆手中接過那幾只冥鳥。
“對了,你們查得怎麼樣了。”趙義霆問道。
嚴德明一邊用匕首剖口鳥腹,一邊答道:“已經尋到眉目了,在巽宮方位的一座孤島上,但是那島上冥鳥無數,鬼怪成群,有些難以攻下,畢竟我家高公子受傷了。”
我笑道:“暫緩兩日可以,到時候,我傷勢便好了。”
“怕是不行,這冥河之上每隔旬日便有月潮,明天就是月潮了。一來了月潮,河水洶湧,像是海嘯一樣,我們的船肯定會傾覆,我們只能先登島了。”王悅影挑了挑眉頭,說道。
“老婆大人說的對!”也不知道趙義霆哪根筋抽了,嘿嘿一笑,居然直接喊了王悅影老婆。
聞言,王悅影先是一愣,“嗯?”然後怒而咆哮,抓起趙義霆,啪啪就是兩巴掌,打得趙義霆鼻青臉腫。
“他孃的,你信不信老孃現在就把你扔進冥河裡面讓你屍骨無存!”王悅影拎著趙義霆在半空中,惡狠狠地說道,差一點就把趙義霆丟進冥河裡面了。
“不敢了,老……不不,悅影!”趙義霆鼻青臉腫的臉上依舊掛著諂媚的笑容,絲毫不知道什麼叫畏懼。
“誒,你已經墮落了!不再是俺的霆哥了!”夜明鳥鄙夷的掃了一眼趙義霆,嘆道。
“那我們只能在今天進入了這島上了?”我皺著眉頭,感覺不安。
畢竟,能在冥河之上生存的鬼怪絕非那麼簡單,肯定有種種詭異之處。
趙義霆被王悅影教訓一頓,但是絲毫沒有收斂,眼睛依舊熾熱的看著王悅影,哪怕是烤好的冥鳥也是搶先送到王悅影的手上。
他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王悅影打了他之後,也煩了,直接合上眼睛修煉。
這時,我也開始逆轉兵轉鬥訣吞噬冥河之上無盡的陰力填充體內的星海,原本枯萎的星海開始緩慢的轉動,宛如銀河一般。
只是這個速度很慢,我的傷勢沒有痊癒,經脈也沒有好,如今我也只能再服用一枚金蟾月丹了。
這是最後一枚金蟾月丹了,已經沒有了。
大約一個時辰的飄流後,出現在我們面前是一座小島。
那方小島方圓五六里,不算很大,但是被濃霧籠罩,裡面傳來了可怕的聲音,還有冥鳥的啼鳴聲。
王悅影突然眸光一凝,一臉警惕,道:“竟然還有外人?”
“在哪?”趙義霆驚問道。
“你們看西南角,那裡好像有船隻,似乎也是玄黃逆土打造的船,不過那是樓船。”王悅影厲聲道。
我眸光一沉,看向了那裡,果然有一艘樓房,跟古代花船一樣大小,但是整個樓船都是玄黃逆土打造的,綻放出土黃色光芒。
“之前,我們來探查的時候應該是沒有的。”嚴德明沉聲道。
“不管了,先靠過去,看看他們是誰?”王悅影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