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祭陣(下)
“叮……”清脆而響亮,那聲音就像是夜空中綻放的煙花,雖然賞心悅目,但卻是一個不好的訊號,這個訊號驚醒了很多的人,比如說已經在房間內熟睡的幾個孩子,但是他們並沒有走出房間,只是偷偷地爬了起來,透過門窗的縫隙,向外面看著,對於年幼的他們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陶汐已經沒有功夫去管這幾個孩子了,因為天空中的那道凌厲的光並沒有散去,而是逐漸的收斂,呈現出一個人的樣子,那是一個年輕人,白皙的面板,一張俊美而妖異的臉,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紅潤的顏色,微微上揚的嘴角似乎已經表明了對於下方那光幕的不屑,而在他的瞳孔深處,還帶著幾分嗜血的味道,這是一種野蠻而凶險的感覺。陶汐皺了皺眉,根據自己所知道的資訊,眼前的這個美的不像話的男子是不存在的,更不知道這個男子來自於何處,為何要突然出手,這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你很不錯!可惜……”那男子的聲音談不上好聽,但也沒有什麼難聽的地方,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凌空而立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傲,就像是他手中的劍,不錯,之前的那道凌厲的光,就是他手中的那把劍,那是一把帶著淡淡白色的劍,沒有散發出什麼特殊的氣息,從表面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出眾的地方,但卻有一種鋒銳隱藏其中,這是陶汐的直覺。
“你是什麼人?”陶汐仰著頭問道,那人站的太高,而自己就只能仰著頭。但是迎接陶汐詢問的卻還是那把劍,清冷而滿是鋒銳的劍,就那麼平平的舉了起來,然後緩緩地刺出,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平淡無奇。可就是這樣平淡無奇的一劍,讓陶汐瞬間變色,因為在這樣的一劍中,他感覺到了莫大的危機,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即便是在棲霞山中面對那魔影的時候,也不曾出現過的危機感。
陶汐執劍,劍身在燃燒,跳躍著碧綠色的光,那並不太像是光,更像是火焰,越來越是凶猛、凜冽,沒有什麼溫度,只是碧綠色的光華,在他的身前閃爍了一下,便已經出現在了空中,迎上了那平淡的一劍。
噹啷!兩劍相交,再次發出清脆的聲音,只是這次的聲音似乎變得更加巨集大了一些,而不同的是,在那平淡的一劍之下,那劍停在了原地,而飛躍而上的陶汐卻在那劍下比騰躍而上的速度更快的倒飛而回,雙腳在地上生生地拖出了數十米,才勉強停了下來,黑色的劍已經恢復了其原本的顏色,他的手在微微地顫抖,握著劍的手骨節有些發白,顯然是握的太用力了。
“嗯?”凌空而立的那人似乎有些驚訝,驚訝自己的劍居然沒有收到相應的功效,也似乎驚訝在自己這樣的一劍之下,對方居然沒有受到什麼傷害,甚至只是出現了一些輕微的震動,這讓一向高傲的自己有些無法接受,要知道,自己從開始修行,一直都遙遙地領先所有人,而自己即便是面對那些遠高於自己修為的人,也能夠進行對抗,甚至是擊殺,而眼前的這個人,居然能夠抵擋自己,這著實的讓人有些訝異,但也僅僅只是訝異罷了,遠遠還無法引起自己的興趣,因為對方太弱了,弱的只能夠接下自己的一劍,或者是兩劍,至多不會超過三劍,想到這裡的時候他不禁有些詫異,詫異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居然如此的沒有信心了?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臉上自然也隨之綻放,那是一張俊美無瑕的臉,笑起來的時候,卻顯得有些陰冷,也有些凌厲,就像是他手中的劍。於是他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劍,握劍的手不知不覺得緊了一下,所以揮出的劍變得更加強大,那氣勢自然也更加凶猛凌厲。
凌厲的氣勁形成了風,吹在地面上,無數的塵土飛起,甚至還有一些碎裂的泥土,更多的是那花圃中的枯葉。陶汐的眼睛亮了,似乎是看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東西,那是一雙充滿了戰意的眼睛,從未有過的強大氣勢也緩緩地釋放著,就像是逐漸覺醒的猛獸。那把黑色的劍在緩緩地顫動,充滿了渴望而興奮的顫抖,劍身清鳴,發出清脆的顫音,凜冽的黑光在顫抖中不見了,碧綠色也悄然隱藏,出現在劍身之上的是純粹的白,從黑到白的轉變,似乎只是花費了瞬間,但是對於陶汐,卻是一個漫長的世紀。在這個漫長的世紀裡,他看到了很多,自己的過往,那一幕幕不斷地倒映在眼前,就像是那個世界的電影。
曲終人散,他的眼睛裡帶著滄桑,身體在原地一踏,整個人已經飛了起來,就像是一把塵封的劍,現在開始展露屬於他的鋒銳。白光橫掃,切開一片天幕,漫天的流光輪轉,圍繞著他手中的劍,放佛在這剎那,那把劍就是這個世界的核心。
咔嚓!一個鋼鐵摩擦後出現了斷裂的聲音迴盪在人們的耳中,漫天的光陡然消失了,不見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凌厲的劍氣消失了,白色的光也不見了,留在空中的是兩個身影,瘦弱與俊美。
那青年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看向對面的目光似乎有些疑惑,但不過片刻,他疑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劍上,那把古樸的劍,居然出現了一個微弱的不可查的裂紋,輕微的裂紋,如果不是自己足夠熟悉自己的這把劍,自己甚至都無法發現那裂紋的存在,可它確實是存在的,就那麼明顯的出現在自己的劍身之上。
陶汐卻有些喘息,眸子也稍微的有些暗淡,之前的那一劍是集中了自己所有能力的一劍,也是自己最為鼎盛的一劍,而也就是這樣的一劍,只是斬破了對方的劍,甚至都沒有傷到對方絲毫,對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擁有著怎樣的修為?想一想都覺得恐怖,可自己還只能這樣站在他的對面,對於很多人來說,這需要一種很強的勇氣,但自己就真的一點畏懼都沒有嗎?顯然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握著劍的手不由自主的又緊了緊,儘量的讓自己保持著平靜。
“不錯!很不錯!”那青年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比之前少了幾分的凌厲,似乎多了一些什麼其他的東西,讓陶汐有些詫異,“這把劍跟著我已經十年了,這是跟著我時間最長的一把劍!我以為它會一直跟著我……”那青年在緩緩地敘述著,彷彿其他的一切都跟自己沒有關係,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我真的很想找一把能夠永遠陪著我的劍!”青年再看向陶汐的時候,眼睛裡似乎多了一些什麼,像是回憶,又像是迷惑,“我會再去找一把劍,希望到時候你能夠再跟我一戰!”青年中間停頓了片刻,才說出了一句話,然後身影在空中橫移,不過片刻便消失在了西方的天際。
“就這麼走了?”陶汐喃喃地說著,有些不解,對方的實力明顯的要高於自己,只要全力出手,完全能夠阻止自己完成陣法的祭練,可是對方卻毫不猶豫的走了,這有些出乎陶汐的預料。
陶汐皺著眉從空中落了下來,站在了三才道人的身後,而此刻的三才道人已經將那玉牌祭練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後的一道工序,漫天的光芒在陶汐的戰鬥之後也變得濃烈了起來,無數的光芒紛紛投入三才道人所捏著的玉牌當中,而隨著三才道人一指點出,那所有的光芒驟然收斂,天空恢復了原本的色彩,玉牌也同樣的再無其他的顏色,潔白如脂。
三才道人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將自己手中已經完成的玉牌一抖手仍向了陶汐,那潔白的玉牌在空中劃過一條白色的線,眼看著就要落入陶汐的掌中的時候,一隻柔軟的手掌就那麼憑空伸了出來,擋在了玉牌的前方。那是一個嬌俏的身影,柔媚且帶著溫香,飄然而過。
“是你?”陶汐大怒,這是一個自己熟悉的身影,這個身影不止一次的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而也正是這個身影不止一次的設計自己,而最初的刺殺就是這個女人安排的,讓陶汐如何能夠不怒,於是他出手了,劍化作一條黑色的緞帶,掃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