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祭陣(上)
陶汐沒有再說話,雖然他還有很多的疑問,但在這一刻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所以什麼都沒有問,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虛靈的樣子有些疲憊,尤其是在說了那麼多的話之後,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三才道人扶著他重新回到了房間,當他出來的時候,卻依舊看到陶汐靜靜地站著,看著湖中那並不高的假山發呆。
“陣法怎麼樣了?”陶汐緩緩地開口問道,他的聲音有些突兀,讓三才道人下意識的愣了一下,隨即醒悟,便笑著說道,“已經差不多了,只需要在今晚進行祭陣之後,就可以全部激發了!到了那個時候就沒有人可以輕鬆的闖進這裡了!”
“也就是說最重要的就是今天晚上了?”陶汐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也有些低沉,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讓人有些發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晚上的時候,是例行的幾個人都圍住在一起,小雨依舊是無憂無慮的笑著,荊楚寒倒是勉強可以幫一些小忙,但是真的碰到高手,卻依舊沒有什麼還手的能力,飯後,陶汐將他們留在了後院裡,因為他知道今天這個夜晚註定是一個不會平靜的時間。
後院裡已經搭建了一座不過兩米見方的木臺,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材料,多數都是一些用來煉製符陣的材料,因為籠罩在院子的陣法是由三才道人所設計的,所以在更多的時候,三才道人所選擇的是符籙,當然還有一些比較珍貴的玉片,這些東西雖然算不上多麼的珍貴,但是對於不少的修道者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消耗,也幸虧陶汐經歷了棲霞山之行,否則想要尋到這些材料都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鑼鳴三聲,三才道人已經穩穩地踏上了木臺,盤坐在那裡,將其中的一枚玉片捏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口中不斷地念誦著一些咒語的同時,另外的一隻手卻在不斷地翻動著,時而捏成拈花狀,時而又像是各種法印,顯得頗為神妙,陶汐看的有些目眩神迷,隨著一道土黃色的亮光一閃而逝,那玉片上陡然亮起一團黃色的光,那光並不如何璀璨,但在夜色之中卻是那麼的明亮,就像是一盞燈,一盞漂泊在黑暗之中的明燈。
燈雖然亮了,但是三才道人的法訣卻沒有停止,他的聲音越來越是高亢,也越來越激昂,就像是長古的史詩,不斷地頌唱,又過片刻,那玉片上的光突然大放了起來,緊接著三才道人的咒語戛然而止,另外一隻手的法訣也猛然印在了那玉片之上,只聽砰的一聲輕響,玉片上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便緩緩地收斂,最終又陷入黑暗,只有那玉片原本的色澤,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三才道人的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伸出袖子在額頭上蹭了蹭,抹去那一滴不存在的汗水,然後又讓目光落在了另外一片玉牌之上,這隻自己所準備的唯一的一塊玉牌,是用來烙印最為關鍵的核心陣法的,只有烙印成功,才能夠完美的操控整個宅院上空的陣法,也只有這樣才能夠讓不懂陣法的人完成對陣法的操控,這塊玉牌也是陶汐特別囑託要煉製的。
三才道人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深深滴呼吸著,竭力的調節著體內逐漸變得躁動的真元,躁動自然更容易激發,這是一個臨界點,只要稍稍的接引,便能夠輕鬆的將真元引發,按照特殊的路線,烙印在玉牌之上,當然,還需要配合相應的法印,相對來說,這是整套陣法當中最為複雜的一個,也決定著宅院陣法的成敗,這是一個核心。
半晌,三才道人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在夜色內比燈更加明亮,那已經不能比作燈,看起來更像是夜空之中的兩顆星星,幽邃而深遠,同時還帶著一種堅毅,他的目光落在了玉牌上,玉牌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就像是預感到了什麼,然後隨著三才輕輕抬起的手掌,玉牌飛起,然後緩緩地落在了那隻厚大的手掌中,安穩如山。
他寬大的手掌緩緩地摩挲著這塊巴掌大小的玉牌,眼光逐漸變得柔和,然後又變得凌厲,在柔和與凌厲之中不斷地轉換,兩種極端,卻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果有人看見,就會覺得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事實卻的確如此。最終他的眼神變得鄭重,隨著這一抹鄭重的出現,他的另外一隻手掌陡然翻動了起來,五指分開其中兩指悄然閉合,輕輕地點在那玉牌之上,隨著他的點入,那玉牌上明顯的出現了一個亮點,那一點微弱的亮光在玉牌中不斷地顫抖著,就像是跳躍的火焰。未等這光熄滅,那隻手又極為快速的點了數十下,隨著他手指的落下,那原本極有節奏的點落著,可是隨著點的次數的增多,他的手卻微微地顫抖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似乎那不過輕輕的十多下,就讓他消耗極大似得。三才道人沒有休息,並在一起的食指和中指由輕點變成了橫切,在玉牌上畫出一條條滿是光的線,那的確是線,清晰的烙印在玉牌中。隨著這些光線的不斷連貫,一道道流光從空中飛落,就像是一道道星辰,墜落而下,落在了那玉牌上,玉牌就是一個可容納星辰的世界。
一道白色的光,也隨著天空中那些光垂落,可是那卻不是來自於天上的光,而是一道來自院外的光,那光凌厲而帶著殺意,充滿了煞氣,濃烈的像是能夠滴出水來,混雜在漫天的流光之中,稍不留神,就不會看到那道光的特別之處。但是陶汐看到了,嘴角微微上揚,但是他並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有那背在身後的手,微微的挑了一下,隨著他手臂的挑動,一道烏黑的光,從他身後的房間內飛出,這光比所有的光都要快,都要迅疾,就像是九天之上垂落的閃電,恍若瞬移一樣的,從房間內出現,當再次映入眼簾的時候,那烏光已經籠罩了院子,籠罩了周圍的天空,恍若一道光幕,擋住了那道凌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