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殺
近了，短短六七丈遠的距離不過瞬間，但也就是這瞬間，對於他來說，竟然是如此的漫長，雪白的匕首在空中劃出一條瑩白的直線，直刺那人的心臟。
然而就在他已經縱橫五丈之外的時候，那人突然變了，原本的溫文爾雅不見，原本的沉靜與淡雅也消失了，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出現在即自己面前的就像是一尊巍峨的高山，那種撲面而來的氣勢，讓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以至於握著匕首的右手都微微地有些顫抖。
就在這一刻，他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種明亮的眼睛，沒有什麼駁雜的色彩，除了一抹淡淡的滄桑之外，似乎還隱藏著更多的東西，只是自己看不懂。這一刻他突然有些迷惑，自己所經歷的在這個世界上，堪稱豐富，可是在他的眼睛裡，居然會有自己看不懂的東西，這該是令人多麼詫異的一件事情啊！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這一刻的他突然抑制住了內心之中的恐懼，變得有些好奇起來，看著那宛如山峰一樣矗立在自己面前的人，自己居然有一種想要深入瞭解的感覺，只是手中那雪亮的匕首已經告訴了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就在這瞬間，那雪白的匕首已經再次前進了一丈。
一丈，原本是一段不短的距離，可是在自己的縱躍之間，卻只是短短的瞬間，這一刻的他內心裡似乎突然出現了一絲的掙扎，心底出現了一個微弱的聲音，那聲音雖然微弱，但卻是那麼的堅定，就像是看到什麼能夠讓自己變得堅定的東西，然而，還能夠改變嗎？
他遲疑了，可是匕首依舊在前進，雪白的直線就那麼直直的刺了過去。噹啷！擋在面前的那座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消失了，那山消失的是那麼的突兀，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選錯了目標。一想到自己的腦海裡居然出現這樣的念頭，不由得苦笑了起來，因為自己是不可能選錯目標的，那麼就只能說明，對方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厲害。
而他這才有功夫抬眼去看擋在自己面前的是什麼，那是一把無奇的劍，黑黝黝的劍身之上沒有什麼出奇的特點，如果非要找出一個特點的話，就是在那一抹黑色當中似乎還蘊含著一些其他的東西，致使那一抹黑色並不純粹，至於摻雜的究竟是什麼，他有些說不上來，因為摻雜的東西更像是一種傳說，讓他不敢想下去。
而可此明顯的自己不可能突破這把劍，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退，如同來的時候一樣迅速，就像是一道閃電，但即便是閃電卻也無法快過那把劍，那究竟是怎樣的一把劍啊，雖然不長，卻帶著一種如山一般的其實，狠狠地劈了下來，在那頃刻間，他就像是一隻飄蕩在狂風暴雨之中的小船，在那把劍下苦苦地掙扎著，似乎隨時的一朵小小的浪花都能夠將他打翻，沉入無邊的海底。
“砰！”他終究還是沒能夠躲過那把劍，被狠狠滴拍在了後背上，他知道自己輸了，輸的很慘，也許是自己贏的次數太多了連老天都嫉妒自己的好運，於是便派遣了黴神跟隨自己，所以自己這次輸的很徹底，徹底的丟掉自己的性命。可是就在這一刻，他的身體突然變得輕鬆起來，就連嘴角都帶著一絲的微笑，解脫了吧！他心底默默地念叨著，腦子裡突然閃爍著那個熟悉的面孔，然後在自己的腦海之中迅速的遠去，而那個身影卻變得無比的清晰，他看到她在向自己招手，似乎在歡呼月雀躍著，向自己跑來，想要握住自己的手，可是低頭看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是那麼的骯髒，而她呢？瑩白如玉的手掌潔白而神聖，就像是天外的仙子。
“你會原諒我嗎？”他閉著眼睛，神識已經無法感覺到外面的世界，只有那一個瘦弱的身影，在自己的腦海中不斷地清晰，卻逐漸的遠去，而他的手卻無力的張著、張著……
等待著終結的到來，可是他閉著的眼睛等了半晌，卻沒有感覺到疼痛，並不是完全沒有疼痛，因為疼痛的只有後背的那道劍痕，似乎除了這火辣辣的疼痛之外，就只有脖子的位置上帶著淡淡的涼意。
他睜開了眼睛，迎著那雙複雜的眼睛看了過去，只見他淡淡地看著自己，有些悲憫也有些枉然，這種情緒讓自己有些發怔，自己多久沒有看到這樣的目光了？那個淡渺的女子不一直都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嗎？
那個執劍的男子卻沒有理會自己眼神之中的迷惘，一個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是什麼人？為何要殺我？”
“我是什麼人？”他不斷地一次次地問著自己，是啊，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就連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原本的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武師，在那一座小城的武館裡，照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聽著她咯咯的笑聲而沉醉其中，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開始期盼力量，也許這是她的夢想，他想替她延續下去，可惜自己終究還是選錯了路，就在那一天，自己變得強大了起來，回到了她的面前的時候，她卻已經穿上了別人的嫁衣。那一瞬，他是那麼的惱怒，為什麼她不等自己，不等自己有成歸來，就急衝衝地嫁給別人，憤怒永遠都是讓人失去理智的東西，他惱羞成怒地殺了她的他的全家，只是將她帶走了，但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就一直用那種淡淡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種淡淡的眼神，還有淡淡的悲憫！
“你走吧！”耳邊迴盪的聲音，將他從自己的回憶中拉回了現實，只見那個男人收回了自己的黑色寶劍，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後猛然腳尖一挑，自己只覺得小腹猛然一震絞痛，那種痛似乎連著自己的心，在片刻間，自己似乎已經無法思考，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逐漸遠離的身影，有些枉然，不知道那個人之前還在詢問自己，而後一刻，卻突然又放了自己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麼，但是他知道自己能活著，或許是活著見到她的最後以刺激機會吧！他踉蹌地爬了起來，但腳下突然一軟，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逐漸的滑落，他震驚地看著那個男子，眼神中有些恐懼，因為就在那人一挑之下，自己的丹田居然被廢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個地方走出來的，自己懷中還藏著自己的那把匕首，冰涼的，帶著自己的些許體熱，也許這是這個世界上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吧！他靜靜地走著，步子是那麼的沉重，而心卻是歡快的，因為又可以去見她了。
然而，一道刀光劃破了夜空，也劃破了他的咽喉，他靜靜地倒下，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