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趕屍的故事
啊！？我瞬間冒出一身冷汗，“陸伯，咱可別鬧啊，‘粽子’這事兒玩笑不得。”
“我還真沒開玩笑。”他坐在樹蔭裡，取出一個小布口袋，掏了點菸絲塞到煙鍋子裡說：“蠱室雖說不是墓室，可陰晦屍腐之氣只有過之而無不及。你想想，蠱室是做什麼用的？不僅僅是飼養蠱蟲，寫符畫咒的地方，還是大蠱師們趕屍化屍的驛站，一旦準備不足，那絕對是個作死的地方。”
“趕……趕屍？我一直以為這只不過是影視劇編出來的，難道還真有這種荒誕的事兒？”胖子來了興致，坐在陸伯身邊問：“阿伯，您趕過那些東西嗎？”
陸康成塞好菸絲，往地上頓了頓說：“現在都啥年代了，開個車半天工夫就打個來回，誰還需要請人趕那玩意兒啊。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趕屍這門技藝絕不是玩笑，而是真實存在過的。”說完他點著菸袋抽了一口，開始給我們講趕屍。
“其實趕屍就是用蠱的一種，只不過這種蠱不是一般的蠱，而是另一種極為厲害的，叫‘噬心蠱’。古時候街上死個人是很平常的事，趕屍的師傅沒事兒就在街上尋找那些剛死不久的人來煉油，有些人說是用小孩兒的屍體，其實成人更容易煉成，而且死的越慘，戾氣越重，煉出來的油就越好。找到屍體以後，先把他們放到一個罐子裡，用自己的血養上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暫時還不能用，要再等下一個月的月圓之時才能把他取出來，然後綁在蠱室的法壇或者祭桌前面，用各種蠱蟲喂他。”
“如果要再說的準確一點，其實應該是讓蠱蟲在他身上來回爬，一直等所有蟲子都變了顏色死掉，才證明它們的蠱毒已經完全轉化到了屍體身上，這個時候就可以煉油了。先用一個裝滿屍油的油燈在死者下巴上烤，一邊烤一邊唸咒，同時塞一些蠱蟲進去，等蠱蟲爬出來，再換一批新的蟲子，就這樣一不停的換，直到再沒有蟲子願意進去為止。”
“下一步就是往他身上塗一種**，然後把他浸泡在自己的血和藥水的混合水裡，大概有個一兩天的時間，再放進裝有蠱蟲的罐子裡，直到被蟲子吃光，把骨頭拿出來扔掉，那些吃了死屍的蠱蟲就成了‘噬心蠱’。”
“啊！你們能不能不要在進蠱室前講這些恐怖故事啊，太嚇人了。”雅靜捂著耳朵走到了一邊，然後狠狠瞪了我們一眼。
“繼續啊，我們講我們的，別管她。”胖子聽得起勁，捅了捅陸伯，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然後就可以趕屍了。那個時候交通不便，人死在外地很難把他們運回來，所以就有人請懂蠱的師傅幫忙把屍體接回家。師傅們接下單子，便會趕往幾十公里或者更遠的地方尋找家人所描述的棺材。找到以後也不會馬上就開館，而是先放一隻蠱蟲到棺材裡去，然後觀察那隻蟲子，如果爬出來的時候很精神，就證明可以開啟棺材。如果蠱蟲爬出來的時候蔫了或者壓根就不肯進去，那他就不會再去碰那口棺材了。”
“等蟲子爬出來以後，師傅就會圍繞著那個棺材撒一圈灰，至於這灰具體是用什麼做的，就不清楚了。然後搖起銅鈴，只響一聲。等所有要開啟的棺材四周全都撒上了灰以後，師傅就開始唸咒。唸完咒再搖鈴，搖鈴是有講究的，而且有特定的節奏和時間，什麼時間搖什麼樣的節奏，都是有講究的。”
“搖完鈴之後，從左到右，開啟所有的棺材蓋，師傅挨個把裡面的人的嘴巴捏開，喂他們‘噬心蠱’的蠱蟲。然後用符貼在他們的腦門和嘴巴上。貼好以後，師傅站到一個事先看好的地方，大叫一聲‘起！’然後搖一下鈴，那些棺材裡的人，會直直的立起來。然後又搖一下，大叫“跳！”，那些人就會跳出來，站在地上。然後再搖一下，大叫“排！”那些人就會整齊的排成直排。”
“靠，為毛都是一個字啊？”胖子問。
“呵呵，八成是因為字一多他們就聽不懂了。”
“等他們排好隊之後，師傅就用硃砂浸過的繩子，把他們自手臂下方，也就是腋窩那裡，一個個繞一下，就像是把他們串起來一樣。然後再往繩子上塗一遍屍油，這個時候就可以上路了。這一路走來該如何搖鈴控制這些屍體其實是很有講究的。而且在接屍體上路之前就已經勘察好了地形，哪裡該休息，哪裡該加快步伐，師傅心裡都有數。當然，天亮的時候他們是絕對不會趕路的，那些屍體休息也不是躺著而是站著，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家鄉，吐出了蠱蟲，入了土，才躺下來。奇怪的是，他們一入土，就開始有腐爛的跡象，但卻一點都不臭。 ”
“我擦，原來趕屍也有這麼大學問。哎，對了，他們是不是像電視裡演的那樣，繃著腿，一跳一跳的啊？”胖子顯然意猶未盡，繼續纏著陸伯問道。
“據我所知應該不都是跳的，道行高的師傅是可以讓他們走著的，無非走的僵硬，不好看罷了。而且他們也都不會伸著手臂，相反都是用塗滿屍油的繩子綁住連成一串的，這麼做主要是怕屍氣太重，衝破了蠱，造成反噬。”
“好恐怖……”胖子還想囉嗦，被我叫停了。
“陸伯，您講這些，該不會是地下蠱室裡也有這些殭屍吧？”
他又吧嗒吧嗒嘬了兩口，把菸袋鍋子往地上一磕，一塊發黑的菸絲全磕了出來。“殭屍應該不會有，也未必就像我講的這麼嚴重。我只是想提醒你們，古人的玩意兒深淺不知，一定不能大意，否則只會為蠱室平添了幾個冤魂。”
“……”
“對了，給你準備的‘紅酒’喝了嗎？”
“喝了，您給我說實話，那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做的，真他麼難喝。”
“屍油，就是剛才我講烤下巴滴下來的屍油。”
“噗！”我兩腿頓時一軟，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咳。
“不……不會吧，我們倆也喝了！咳咳咳咳……”胖子和雅靜一聽這話，也急忙摸著喉嚨咳了起來。
“哈哈哈哈……看你們這幾個娃的膽量，還不如我一個糟老頭子的大。行了，不和你們多說了，一個小時以後，把這些需要的物資帶到石亭那裡等我。晚上十二點準時啟動機關。”
“等等！”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胖子。
“阿伯，別說我沒提醒你哈，咱那個……野驢蹄子帶了嗎？”
噗！這倒黴孩子，真他麼能整事兒。這個陸大大會知道野驢蹄子才怪。
果然，陸伯愣了一下說：“野驢蹄子，要那東西幹嘛用？”
我笑著把野驢蹄子的用處對他一說，他白了一眼胖子。“有那時間趕快練練你手裡的刀吧，別到時候讓人點了燈油都不知道！”
“你覺得也沒必要嗎？”胖子一臉委屈的看這我說。
“有必要，可是胖爺，咱他麼現在去哪兒弄那些東西啊！”
……
三個人把物資分成三個行囊，背了往石亭方向走。不知為什麼，一路走來有點英雄就義的感覺。要開啟塵封百年的蠱室真有這麼容易嗎？就算打開了，下面是不是真有我需要的東西呢？說實話我心裡沒底，也十分忐忑，畢竟才兩三天的時間，身後就又長出了一條鳳尾，如果再這麼發展下去，自己到底還能堅持多久？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