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那晚幹了什麼-----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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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

在這間陰暗逼仄的塞滿了雜物的小房間裡,沒有窗戶,也沒有風,空氣中卻似乎有來歷不明的氣流在激盪。那是一種汗毛凜冽的感覺,通常發生在危險即將降臨的時刻。與此同時她感到對方的手掌肌肉痙孿了一下……

紫色的鬱金香在窗簾上滋意地綻放著,象是不知道外面正在飄著雪花。暖氣的溫度同樣也令人們模糊了季節的概念。高興走出臥室,看到繆薇穿著他的衣服在廚房裡忙碌,哼著歌,頰上是一對若隱若現的酒渦。氣灶上,藍色的火苗溫柔地舔著鍋底,噗噗,象是無數只小嘴在接吻。煙火味鋪天蓋地。這一種幸福,恍如隔世。“你醒啦!”繆薇聽到腳步聲,回頭嫣然一笑。

“嗯。”高興繞過去,從後面抱住她深嗅她的髮香。

“別搗亂,人家忙著呢。”

“鍋裡煮的什麼?”

“板栗雞腿煲。”

“又有口福了。”高興在她回頭時捕捉她的嘴脣。

“討厭啦。”繆薇揮舞著湯勺作出打他的樣子。寬大的男式毛衣裡似乎裝滿了鴿子,每動一下都引起一陣不小的**,象在欲擒故縱地引誘他。高興把手伸進去。指尖的觸感就跟雞湯一樣滑膩。飢餓瞬間在每個細胞裡引爆,喘息著將她推到灶臺上去。長毛衣下居然什麼都沒穿,恰好方便他的進入……近來這種運動越來越和諧了,大概是因為環境的緣故。從前的廚房小得一個人進去都轉不開身,更別提有多冷了。那種條件下似乎就連**都處於冬眠狀態。

**消退時湯也差不多煲好。繆薇舀起一勺吹了吹,親自喂到他嘴裡去。

“怎麼樣?”張大眼睛期待地望著他。

“很鮮。”

“真的嗎?”繆薇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失望地嘖嘖嘴,“很鹹才對……”

“沒關係。”

繆薇用毛巾墊著手,把板栗雞腿煲端出去。餐桌上還有香噴噴的咖哩牛肉和黃澄登的蛋炒飯在等著他。高興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塞納河餐廳見面之後的第三天晚上,高興收車回家,發現門口的鞋櫃裡多了一雙高跟鞋,他的心一陣激盪,快步奔進客廳,果然看見繆薇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件墨綠色的大衣。

“老公,你回來啦。”聽見動靜,繆薇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說。

“嗯,怎麼不去**睡?”

“想等你嘛,我給你煮了夜宵。”繆薇說著看了看錶,驚叫一聲起來,“哎呀都過一個多小時了,肯定涼了,我給你重新熱一熱。”

“別忙了,這樣吃就可以。”高興攔住她。

餐桌上放著一碗西紅柿雞蛋麵。他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多久沒吃過她做的飯了,此刻就算是砒霜也能咽得下去。“冰箱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找到兩個西紅柿和雞蛋……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過的。”繆薇倚在餐廳的門口說。

“習慣了。”高興笑了笑。

繆薇沉默了一會兒,走過來將臉貼在他的背上,輕聲說:“老公,對不起。”

第二天中午當高興醒來的時候,家裡已經煥然一新。快餐盒收進了垃圾筒,髒衣服塞進了洗衣機,空氣清新劑和飯菜的香味纏繞在一起。

繆薇搬回來了,援兵之計果然有了效果。高興當然知道她是衝著那一百萬。但不管怎麼說現在她能留下來,就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努力吧!高興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客廳的電視機開著,一雙碩大的**堂而皇之地充斥著螢幕,高興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那是豐胸廣告。螢幕左下角寫著《一起去看流星雨》幾個字,這是繆薇最近在追的一部電視劇。

“真是討厭,剛剛是減肥廣告現在又是這個,到底是電視劇裡插廣告還是廣告裡插電視劇……媽的不看了!”繆薇氣憤地拿起遙控器摁了幾下。但好象集體商量好了似的,別的頻道也都在播放著類似的內容。其中一支醫藥廣告,什麼心腦血管系統病、呼吸系統疾病、消化系統病、風溼關節類疾病、內分泌系統疾病統統能治,還包括療糖尿病、前列腺疾病統能治。主持人神乎其神的介紹,影視明星信誓旦旦的力證,看得人熱血沸騰,好象不買上一盒這輩子就算白活了。高興很不理解,他們的藥這麼神奇,怎麼不去申請諾貝爾獎?他更不理解的是,有關部門天天吆喝著規範新聞媒體的廣告發布行為、杜絕虛假違法及不良廣告,為何這些東西依然活躍在不同的電視臺上?

調換頻道的間隙,高興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個**的詞。抬頭看,已經跳了過去。他把視線移到電視機上方,那裡掛著一隻鍾。

“看看本市新聞吧,我好象聽到什麼鏍絲刀。”他說。

“我也聽見了。該不是鏍絲刀殺手又出現了吧。”繆薇摁了幾下,退回了貝城電視臺。

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女播音員正在重播晚間新聞。

“……今日凌晨,某商場送貨工人馬某,被人發現倒斃於北溝屯雞毛巷……市公安局高度重視,加強市區的安全巡邏和天網布控,爭取早日將將鏍絲刀殺手緝拿歸案……”

“已經是第八個了吧,警方真無能啊。”繆薇撇撇嘴。

高興的目光隨著鏡頭轉動。僵硬的屍體上蒙著白布,被人弄到擔架上抬走。接著螢幕上打出了他生前的照片。一張沒精打彩的臉,小眼睛,亂糟糟的頭髮。

高興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不會那麼巧吧!他放下筷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怎麼了?”

“你先吃,我有點事。”

高興走進臥室,撩起床罩。床下有一隻箱子,是從城中村帶過來的,裡面存放著一些零碎的東西。他將箱子拖出來,開啟,找到那張身份證……就是他!

那張卡不能再用了,高興馬上意識到這一點。馬騮死了,警察一定會圍繞著他的身份進行調查。如果發現他名下的這張手機卡還在使用,那就麻煩了。幸運的是昨天他沒有使用過這張卡

因為從昨天凌晨開始下起了雪,這樣的天氣只想在家裡待著。現在想想,真是一場及時雪啊。

高興將那張身份證揣進口袋裡,打算晚上連同那張手機卡一起扔掉。在起身的一剎那,一個異樣的念頭突然閃過。但只怔了一秒鐘,他便將這個不靠譜的念頭從腦海中刪除掉了。

回到餐桌上時,電視裡已經換上了另一輯新聞。說一個什麼集團老總熱衷於慈善事業,出資5000萬成立了一家“海峰社會救助基金會”, 基金的資助物件包括教育、災害、體育、醫療專案等,並計劃在5年內透過追加投入,使基金達到一億元。目前正在為市區孤殘兒童及各種困境的兒童進行新年送溫暖的公益活動。那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在拿著話筒慷慨陳詞,同時接受著來自社會各界的膜拜和讚譽。

“胥海峰!是胥海峰哎!”繆薇興奮地叫了起來。

“那是個什麼明星?”

“天啦,你連他都不知道,胥海峰是巨鯊集團的主席!身價幾十億!”

“哦。”高興麻木地扒著飯。對於平民來說,幾十億等於天文數字,已經不在羨慕和嫉妒的範疇之內。就象你與之比較的總是身邊的人,而不是那些遠在天邊的明星一樣。

“聽說她有一個女兒……唉,為什麼我不是她呢!”繆薇沮喪地嘟著嘴,“看來投胎真是個技術活兒啊。”

接連下了幾天雪,還是沒有停的意思。儘管相關部門已經在積極處理了,但紛至沓來的雪花還是迅速覆蓋住市區的各條街道,就象蓄意刁難似的。江日暉握著方向盤,緊張地盯著前方,這樣的天氣真不宜出行。一路過來已經目睹了幾起車禍。其中一起是七輛車追尾,一個咬一個,跟脫軌的火車一樣東倒西歪。

其實令他不想出行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今天調查的物件是石巍。就在馬騮被殺的前一週,石巍的號碼出現在那張失蹤的手機卡里。

那張僅僅辦理了兩個多月的手機卡,居然有上百個通話紀錄,這些人性別、身份、年齡十分迥異,生活上跟馬騮沒有任何銜接的可能。透過細緻深入的調查,部分人承認曾經受到了電話的敲詐,證明了江日暉的推測。當問到為什麼不報警時,他們的態度分為兩種,一、很惶恐,不想將自己的祕密洩露出去;二、覺得無聊,但對方只打來一次,並還沒有嚴重影響到生活。

江日暉非常感慨。每個號碼都只撥打一次,既可以敲山震虎,又不會激怒對方,好一個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詭計,真狡猾啊!他有一個強烈的預感,鏍絲刀殺手就在這份名單之中。

當他發現石巍出現在這份名單之中時,著實吃了一驚。本地人,身高體壯,又是計程車司機,職業的**告訴江日暉,石巍擁有嫌疑。但是他又不敢相信自己的這個判斷。石巍怎麼會做連環殺手呢?他缺乏動機啊。為了從這種矛盾的煎熬中解脫出來,他決定跟石巍見上一面。

事先沒有打電話通知他,避免打草驚蛇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怎麼說。倪家慧去世之後他們就沒有聯絡過。老實說對於倪家慧的死,他一直耿耿於懷。他恨自己當年沒有努力把她追到手,也恨石巍沒有把她照顧好。一想到這些他的思緒便掀起狂瀾。

抵達石巍家的樓下時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望海園是一個不超過五年樓齡的新小區,石巍在這裡擁有一套九十平方的三居室,是與倪家慧結婚時的新房。江日暉曾經跟別的同學一起來玩過。

三樓拉著窗簾,石巍應該在家。江日暉知道石巍的職業是晝伏夜出,所以特意選擇這個時間登門。他將帕傑羅停好,下車。今天沒有帶上唐朝,因為不想引起石巍的牴觸情緒。

樓前已經停著幾輛車,身上全都蒙著厚厚一層雪,就象蓬鬆的大面包。還有一個胖乎乎的大雪人,煤球是眼睛,胡蘿蔔是鼻子,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正拄著鐵鍬欣賞自己的傑作。應該是這棟樓上的某個住戶。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紅襖,腳上還趿拉著一雙棉拖鞋。不過看上去並沒有覺得冷。也許是因為運動而產生了熱量吧。

聽見腳步聲,女人回過頭來看著江日暉,臉上現出一絲笑容。

“你看見老王了麼?”她說。

“老王?”江日暉愣了愣,記憶中似乎並不認識她。“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哦。”女人的笑容消失了。她的眼神似乎有點呆滯。

已經清理過地面上重新灑滿了雪,上面沒有出入的腳印。這樣的天氣若非必要,誰不想在家裡待著。

他快步走進樓梯。一邊上樓一邊用力跺去皮鞋上的雪。

一分鐘後,他摁響了石巍家的門鈴。

踢踢蹋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對方從貓眼向外窺伺。十秒鐘後門開了,穿著睡衣的石巍怔愣地站在門口。“江日暉,你怎麼來了?”

“在這附近辦事,路過這兒,來討杯水喝。”江日暉怕冷似地搓著手,儘量表現得自然。

“哦,進來吧。”石巍後退了一步,同時有點難為情地撓撓頭,“不過家裡很亂。”

“我還不是一樣。”江日暉走進室內。熱烘烘的暖氣撲面而來。 “真暖和呀,有拖鞋嗎?”他站在腳墊上問。

“有。”石巍彎腰從鞋櫃裡掏出一雙。

江日暉掃了一眼,鞋櫃裡還有一雙女式拖鞋。彷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似的,石巍飛快地把櫃門關上。

“剛才在樓下遇到一個奇怪的女人,問我認不認識什麼老王。”他邊換拖鞋邊說。

“她呀……”石巍嘖嘖嘴,“別理她,她是個神經病。”

“怎麼搞的?”江日暉直起腰問。

“老公被車撞死,受了刺激……幾個月前,臨江巷不是有個人被鏍絲刀戳死了嗎?當晚他在朋友家吃飯,出來時剛巧撞上了屍體,被嚇得驚惶失措,衝上馬路被車給撞了。”

“哦,我想起來了,”江日暉敲敲額頭,“他叫王德奎吧,當時我還去醫院找過他。可惜啊,搶救了好幾天也沒救過來。”

“就是他。從那之後她老婆就瘋了,逮人就問見到老王了嗎。”

“肇事逃逸的司機還沒抓到嗎?”

“沒有。聽說調查了一段時間也沒啥線索,不了了之了。”石巍將江日暉引起客廳,“進來坐吧,我去給你倒水。”

“好。”

房間裡並不亂。這是江日暉第一個感覺。江日暉在沙發上坐下,打量著客廳。地板擦得挺亮,桌子上也沒有什麼雜物。不過與其說是乾淨,不如說是冷清。傢俱還是原來那些,就連牆上的鐘也沒有換。電視機旁邊的吊蘭也很眼熟,應該也是倪家慧生前的那一盆吧。看上去長勢喜人,狹長的葉片累累垂垂地拖到了地板上。也許是因為石巍照料的好,也許是因為這種植物生命力強。

江日暉有目的地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他們的婚紗照。他記得從前的客廳裡有一張,而現在那個位置空了,露出一塊與周圍牆皮不相符的白色。他居然把婚紗照撤掉了……江日暉的心被一股憤懣的情緒攫緊。

茶几上,有個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揀起來,那是一枚蝴蝶狀的髮卡。這種髮卡只能佩帶在女孩的頭上!

倪家慧才走一年而已啊,江日暉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拳頭。

踢踢蹋蹋的腳步聲停在背後。“喝水吧。”石巍把熱氣騰騰的水杯放在茶几上。

江日暉回身望著石巍,控制著將拳頭揮過去的衝動。“這是什麼?”他攤開手,問。想聽聽石巍的解釋。

石巍的臉上閃過一絲緊張,跟關上鞋櫃時的表情一樣。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平靜地說,“沒什麼,是在車上撿的……你知道的,計程車上經常會撿到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在撒謊。江日暉犀利地盯著他。石巍將視線移開,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故做輕鬆地說:“兩年多了吧,自從家慧走了就沒見過面。”

“你還記得啊。”江日暉語帶雙關。

“當然,至今想起那一幕就心碎……”石巍雙手交叉搭在後腦勺上,閉上眼睛,嘴角的肌肉微微**,好象被痛苦的回憶所擊中。

江日暉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沉默。石巍忽然又睜開眼睛,象是故意岔開話題似地說:“哎,你還沒有女朋友嗎?”

江日暉愣了一下,搖頭。

“胥芳晴不是一直喜歡你。”

“別瞎說,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唉,太可惜了……是不是因為你太忙了,沒空陪大小姐風花雪月呀。”

“沒有啦,我們只是純粹的同學關係。”

“純粹……我說日暉,你現在該不會還是處男吧。哈哈哈!”

“至少沒你想象的那麼隨便。”江日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事實上他曾經交往過兩個女朋友,企圖用這種方法抑制對倪家慧的眷戀,結果無功而返。也嘗試過接受胥芳晴,但還是失敗了。倪家慧就象那盆吊蘭一樣盤踞在他的心裡,以一種凌厲的姿勢生長著。

“不跟你開玩笑了,”石巍收起戲謔地表情,“最近很忙吧?那個鏍絲刀殺手還是沒有訊息嗎?”

“嗯?”

“我是從新聞裡看到的,聽說那個傢伙又殺了一個。”石巍對著電視揚了揚下頜。

“他不會囂張太久的,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江日暉凝目看著他。

“那真是太好了。”石巍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快點把他抓住吧,我出車的時候都提心吊膽的。”

“巍子,老實說我今天找你有點事。”江日暉覺得應該攤牌了。

“什麼?”石巍歪了歪頭,問。

“我們在死者的通話紀錄裡發現了你的名字。”

“啊??”石巍瞪大眼睛。“死者是誰啊,跟我認識嗎?”

“他叫馬騮,是三星商場的送貨工人。”

“馬騮……我不認識這個人。”他篤定地搖頭。

“你仔細回憶一下,1月28日前後,你有沒有接到什麼奇怪的電話?”

“1月28日啊……十多天了,不太記得了。”

“比喻搔撓電話之類的?”江日暉進一步提醒。

石巍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哎,我想起來了,好象有那麼一個……是個男的,張嘴就跟我說,嘿,我知道你那天晚上幹了什麼。”

“接著呢?”

“他說他知道我的祕密,跟我要封口費……我哪有什麼祕密啊。本來想罵他一頓,後來又想陪他玩玩,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麼把戲。”石巍眉飛色舞地說,“於是我就順水推舟地說,成,你要多少錢我給你。他就扔給我了一個交易的地址,讓我將錢用紅色塑膠袋套好了,扔進海上公園附近的那個廢棄工地門口的垃圾箱裡。”

談判口吻、交易地址和方式,跟其他嫌疑人的調查結果相符,這一點他應該沒有撒謊。江日暉心想。“後來呢,你去了嗎?”

“我當然去了,”石巍不假思索地說,“我提前半小時去了,把車藏在小樹林裡,然後找了個地方埋伏著,準備等他一現身就揪著他暴打一頓。”

“你打了他?”

“靠,沒有。那傢伙根本就沒現身。害得我在寒風裡白凍了一小時。我一直搞不明白為什麼……難道是我在談封口費的時候太痛快了,讓對方起了疑心?還是他在小樹林裡發現了我的車?”

“哦。”江日暉沉吟了一下,決定單刀直入,“巍子,2月7日凌晨一點左右,你在哪裡?”

“那種時間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就是在辣豆腐快餐。”

“能說得具體一點嗎?”

“2月7日凌晨……那個人死的那的那天?”石巍警覺地挺直了脊背,“日暉,你這是什麼意思,來調查我的不在場證明嗎?”

“對不起,我知道這樣做有點過分……不過名單裡的每個人都有嫌疑,我們必須一一排除。”

“嫌疑……我說你今天怎麼突然大駕光臨了呢,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哪。”石巍恍然大悟地說。

“別有意見,調查是必須的過程,我就是擔心別人找你會更加難堪,所以才決定自己來一趟。”

“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你了?”石巍眼釀敵意。

“巍子,只要你問心無愧,照實說清楚就可以了。”

石巍揚起斜睨了他一會兒,嘴角浮出一絲冷笑。“等這一天很久了吧?”

“什麼?”

“修理我啊。”

“……”

“從家慧跟我在一起那刻開始,你就攥著勁等這個機會吧。”

“這是什麼話?”

“被我說中了吧。”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這是為了工作!”

“什麼工作,明明假公濟私。”

“石巍!”江日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嚴肅地說,“我現在是以一個警察的身份在問你,2月7日凌晨一點左右你在哪裡?”

石巍把雙腿抬高了擱在茶几上,趾尖晃動著髒兮兮的拖鞋,“我在家,一個人。有本事你就把我當成鏍絲刀殺手抓起來啊。”

“別以為我不敢。”

“那就來吧。”石巍伸出雙手。

“你……”江日暉氣得跺腳,“可別說我沒提醒你,這種態度只會害了你自己。”

石巍閉上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江日暉恨恨地往外走。快到門邊時背後傳來了石巍的聲音。“那天晚上我不是一個人,跟一個女孩在一起。”

“跟一個女孩在一起……什麼意思?”江日暉轉過身問。

“你說呢?成年男女在一起還能幹什麼?”石巍發出一陣響亮的狂笑。這個回答更加令江日暉抓狂。他忍無可忍地撲過去揪起石巍的衣領,咆哮:“你怎麼能這樣,家慧才走了兩年……”

“終於原形畢露了,這才是真正的你吧。”石巍一個一個地掰開江日暉的手指。他的手勁很大。接著他站起來把臉送到江日暉面前,挑釁地說:“打我吧,你不是早就想這麼做了嗎?”

江日暉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變成了汽油,爆炸一觸即發。他攥緊拳頭,骨節發出破碎的聲音。腦海裡只剩下兩個字:打他!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理智終於壓住怒火。他從懷裡掏出筆和記事本。“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也要說啊……好吧,是在藍調酒巴。”

“你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喝酒啊泡女人啊還能幹什麼。家慧走了那麼久,我也有生理需要。”石巍冷冷笑著,“大概那個女孩也是這種想法,所以一拍即和囉!”

“你還真無恥……在哪裡做的?”

“這裡。”石巍拍了拍沙發。

“你把她帶回家了!?”

“有什麼不妥嗎?去賓館太貴,我一個司機負擔不起。”

江日暉的手氣得直哆嗦。“她什麼時候離開的?”

“第二天早上……女人真虛偽啊,明明晚上很爽,早上醒了居然不認帳,非說是我勾引她的,還甩了我一巴掌。”石巍抬起手掌回味似地摩梭著右臉。

“把那個女孩的名字和聯絡方式給我。”

“沒有。真是搞笑,你聽誰說***會留下名字和聯絡方式的?就算有也是假的。”

“那還是說你沒有不在場證明。”

石巍瞪了他一會兒,終於鬆了口。“好吧,她說她叫林蕊生,住在金鳳苑小區……不過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林蕊生,金鳳苑小區?”江日暉重複了一下,寫在記錄本上。“有電話嗎?”

“沒有。”

“那好,我走了。”

“等一等,如果你能找到她,麻煩你把這個轉交給她。”那枚蝴蝶髮卡躺在石巍攤開的手心裡,就象烙鐵一樣炙疼了江日暉的眼睛。他終於對著那張可惡的臉揮出了拳頭。石巍應聲彈出,沉重的身軀壓爛了茶几。嘴角有猩紅的血絲滲出。

江日暉抖了抖外套,從地上撿起蝴蝶髮卡,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個女孩看上去很文靜。

這是江日暉的第一印象。由於是突然拜訪,對方也是毫無準備地穿著居家服。粉紫的底色,上面印著細密的小花。領口和袖口鑲著精緻的蕾絲花邊。一張光溜溜的臉,頭髮隨便地束在腦後。江日暉無法將她與那種女人聯想在一起,但她的確承認自己叫林蕊生。

江日暉也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來到金鳳苑的,沒想到還真的在值班室查到了這個人。

“請問是林蕊生小姐嗎?”

“嗯,你是?”

“打擾了。我是警察,有點事情需要你的配合。”江日暉把警官證晃了晃。

對方先是一怔,接著眼睛一亮,“你是孫警官派來的嗎?”

“孫警官?不是。我是刑警大隊的,叫江日暉。”江日暉注意到她的表情有點失落。

“不是啊……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能進去說嗎?”

林蕊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鬆開了抓在門柄上的手,說:“好吧。”她的手溼漉漉的,應該正在做家務。進入室內,江日暉果然發現地上有一個儲著水的臉盆,裡面泡著一塊抹布。房間裡纖塵不染,看上去神清氣爽,跟對她的感覺一樣。

客廳角落裡有個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張嶄新的嬰兒床。可拆式床頭、護欄,原木色系,充滿溫馨的田園風格。難道她竟然是個年輕媽媽?江日暉愣了一下,仔細一看,嬰兒床是空的。

林蕊生將臉盆端進廚房。幾分鐘後端著一杯熱水重新出現在江日暉的視線裡,她將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後忐忑地坐在他的對面。她的樣子怎麼看都不象是做媽媽的人。

“家裡收拾得真乾淨啊。”江日暉用這句話做了開場白,目的是為了緩和一下氣氛。

林蕊生只是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江日暉覺得那是一個苦笑。

“那張嬰兒床是我姐姐的。”彷彿注意到江日暉的視線,她解釋說。

“哦。”江日暉恍然地點頭,露出一個“怪不得”的表情。接著收回視線,將注意力放在她的臉上,“是這樣的,你認識石巍這個人嗎?”

林蕊生搖頭,眼神充滿了迷惘。看上去不象是裝的。“那你認識這個嗎?”江日暉從口袋裡掏出那枚蝴蝶髮卡,放在茶几上推過去。

林蕊生的瞳孔頓時象貓一樣縮緊,同時伸手捂住嘴巴。“這個……是我的……”

“能記起來丟在哪了嗎?”

“不、不記得了。”林蕊生慌張地搓著雙手,目光不停地掃向門口的方向。那是一種想要逃避的身體語言。

“真的想不起來了?……我是在一個男人家裡看見它的,他叫石巍。他說2月7日晚上,你整夜跟他呆在一起。”

“啊!”林蕊生低叫了一聲,將臉埋在掌心。

“是這個人嗎?”江日暉將石巍的照片遞過去。

林蕊生從指縫裡看了一眼,發出細若蚊蠅的回答:“是……”

江日暉的心裡充斥著失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能說說你們認識的經過嗎?”

“必須得說嗎?”林蕊生求助地望著他,眼睛裡泛著水氣。江日暉硬著心腸點頭。

“好吧。”林蕊生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對著自己的腳尖,“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去了一間酒巴喝酒……”

“酒巴叫什麼名字?”

林蕊生歪著頭想了想,說:“藍調酒巴。”

“哦,然後呢?”

“然後就遇上了這個人,我們一起喝……”

“大概幾點遇上的?”

“十點多吧。後來我喝醉了,他把我帶上了一輛計程車,去了他家。”

“這個時候是幾點?”

“不太記得了……可能十一點多了。”

“一點左右的時候你們在一起嗎?”

“嗯。”林蕊生的頭垂的更低了。

“你確定那個時間你跟他在一起嗎?還是你已經睡著了?”

“沒、沒睡……我們在沙發上……對面有一隻鍾,我看的很清楚。”

江日暉繃緊的神經終於松馳了下來。同時,似乎又有一縷莫名的悵然情緒輕輕搔動著他的心絃。或許潛意識之中他希望石巍是在撒謊吧,那樣的話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懲罰他了!他發現自己其實也挺卑鄙的,真被石巍說中了……他連忙將這股陰暗的情緒壓下去。

看了看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晚上抓緊時間去一趟藍調酒巴。

“林小姐,先談到這裡吧,打擾了。”他站起來。

林蕊生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強打精神起身送客。

“那個……他出事了嗎?”江日暉走到門口時聽見她猶豫著問。

“誰?”

“石……石巍……”

江日暉回身望著她,她的表情很複雜,看不出是關心還是什麼。“沒有。不過那天夜裡一點左右倒是死了一個人,你不看電視新聞麼?”

“很少。”

“石巍是嫌疑人之一。”

“啊!”林蕊生再一次驚恐地捂住嘴巴。

“對了,這是我的名片,想起什麼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江日暉遞出名片。

“噢。”林蕊生機械地接過去。

怎麼能幹出那種事呢?一連幾天,林蕊生都陷在一種無法自拔的懊悔情緒裡。一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她就有著切膚之痛。不過在這反覆拉鋸的疼痛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隱祕而罪惡的快感……她還記得他的手指,他的嘴脣,他狂亂的氣息,他灼熱的力度,那一夜所發生的一切,深深地封印在她的靈魂裡,無法忘記。她為此感到羞恥,所以前所未有地厭惡自己。

原本打算整理好姐姐的遺物就回家的,沒想到一住就是差不多兩月。她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可是留下來又束手無策。一想到那個害死姐姐的凶手,現在可能正在這座城市的某個地方談笑風生地活著,她的心就象被刀絞一樣。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在煎熬中度過。

林蕊生想起那個箱子的時候,是在佟兵送來的半個多月之後。那天下午她拿起了剪刀,將密密匝匝的包裝拆開。裡面是一堆木板和零件。這是什麼傢俱呢?她好奇地翻動了兩下,發現了一張安裝說明書,標題上寫著:多功能嬰兒床。

這包東西居然是個嬰兒床!

姐姐買這個幹什麼?難道她懷孕了?林蕊生的大腦再次陷入一片混亂。她將所有的事情從頭聯想了一遍,越來越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巨大的陰謀。她覺得自己彷彿站在深不可測的懸崖下面,沒有人肯扔下一條繩子幫助自己。陪伴她的只有寒冷和絕望。

夜裡,心情鬱悶的她去了一間酒巴,企圖用酒精麻醉自己的神經。酒巴的生意很好,也許是因為世上的煩惱太多。她在一個角落落座,在服務生的推薦下,點了濃烈的黑麥伏特加。

酒巴里暗影浮動。林蕊生一邊灌著辛辣的烈酒,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紅塵顛倒的世界。

原來酒是這麼好的東西。可以讓人的面板和腸胃溫暖。可以讓人的思維和知覺遲鈍。

不知什麼時候身邊多了一個男人。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那麼動聽,能夠準確地擊中她內心最為脆弱的部份,然後又有本事在她撒裂的傷口撒上止血的藥粉。在酒精和燈光的渲染下她有一種錯覺,好象他就是上帝派來拯救她的那個人。她覺得有了依靠。她渴望將自己的一切包括思想都交由他主宰。那一刻她突然理解了多年前姐姐說過的一句話:

我喜歡流浪,因為流浪使我忙碌,沒有時間去思想。而思想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所以她對那個男人說:帶我走吧。

他帶她上了一輛計程車,又抱著她進了一間房子。在房門磕上的那一刻,她的世界開始旋轉。男人用一種前所未見的力量駕馭她。眼睛,嘴脣,耳朵,整個身體都好象不再是自己的了。她被一股股強烈的電流擊中。靈魂被擠出了軀殼,懸浮在空中冷冷看著正在發生的事情。她看到兩具泛著汗液的**,卻沒有感到難為情。只是覺得,飛翔真好。

她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又像哭又像笑,分不清。這聲音忽遠忽近,象是從自己的身體裡迸發出來的,也象是從窗外飄進來的。

她睜大眼睛,神思恍惚地盯著牆上的那隻鍾。時針指向凌晨一點。讓奇妙的一刻定格吧,殘存的意識對自己說。

不記得什麼時候睡去的。

頭好痛啊……這是林蕊生醒來後的第一個感覺。

她吃力地睜開眼睛,出現面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蒼白閃爍的陽光裡,有無數灰塵在懸浮飄移。接著她看到了躺在身邊的男人。意識瞬間被啟用。

她低叫一聲跳到了地上,不可思議地眨著眼睛,昨晚發生的片段凌亂地浮現。涼意從**的腳底滲了上來。

**的男人動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看床頭櫃上的小鬧鐘。“還不到九點啊……”他幽怨地嘟囔了一句,好象很不滿意被打擾了睡眠。滑下的被子裡,茂密的胸毛一覽無餘。

林蕊生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好穿了一件衣服。不過這件衣服明顯是男式的,又寬又大,散發著陌生的氣息。怵然地拎起領子看了看,再次發出一聲驚叫,轉身拉開房門逃了出去。

客廳就象被千軍萬馬碾過的戰場一樣。她從地上撿起凌亂的衣服,衝進了衛生間。當她換好衣服出來時,看到那個男人堵在門口。

“還是處女啊……”他不懷好意地說。

“……”林蕊生呆立,抬手對著那張可惡的臉揍了一巴掌。

他摸了摸臉,上下移動著被揍疼的頷骨,冷笑:“現在打我?昨晚不是很爽麼?”

“你……你混蛋!”

“你不是就喜歡我混蛋麼。昨晚是誰說的,帶我走……”他欺身上前,把她逼在洗手檯上。“要不要再來一次?”

林蕊生搖晃著,奮力從他撐著鏡子的胳膊底下鑽了出去。

簡直不知道是怎麼逃出那棟樓的。她失魂落魄地走在馬路上,感覺就象做夢一樣。扭曲變形的人臉,搖搖欲墜的大廈,眼前的一切都失去常態。她蹲在地上嘔吐,可什麼都吐不出來。就像一個密封的高壓鍋,身體裡面沸騰到了頂點,卻找不到渲洩的出口。

是回到家裡才發現頭上的蝴蝶髮卡不見了。一定是落在那個男人家裡了。她不敢回去取,當然也找不到地方

逃出來的時候她一次也沒回頭。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了。就當是做了一個惡夢。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那個警察找上門來。

直覺告訴她那個男人出事了。奇怪的是她竟然沒有感到什麼興奮。當得知出事的不是他時,她也沒有感到什麼失落。她覺得自己似乎喪失了感知的能力,每根神經都變得遲鈍。

那個警察走了她虛脫滑落在地板上。用了幾分鐘的時間,才看清了名片上的字。

江日暉,貝城市刑警大隊副隊長。

混沌的大腦劇烈激盪了一下。她立刻跳起來開啟門,外面早已空無一人。林蕊生從地上撿起那張名片看了看,決定給他打電話。

江日暉在十分鐘後重新出現在門口。

“想起什麼了嗎?”他問。

“是另外一件事,想請你幫忙。”林蕊生緊張地說。

“哦。”江日暉撥出一口氣。

他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聆聽了林蕊生的敘述。

“你的懷疑有一些道理,但是要確認這些疑點的關鍵,就是屍檢。也就是說屍體是最為重要的證據。”江日暉略作思考後,給出這樣的答案,“理論上沒有證據可以立案,但執行中還是會因為原告缺乏足夠的證據而撤銷案件。老實說事情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兩個月,現場早已被破壞得蕩然無存,而且最關鍵的屍體也被火化,所以即使能夠找到凶嫌,也未必有足夠的證據來起訴他。”

他的意見跟孫警官大同小異。

“這麼說沒辦法了?”

“差不多是這樣。”江日暉頓了頓,苦笑著說:“況且你的那個關於‘花粉謀殺’的想法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估計很難說明法院立案……”

連他都這麼說,看來希望真的很渺茫了。林蕊生蓋住臉,無助的啜泣聲從指縫間傳遞了出來。

江日暉如坐鍼氈。安慰別人尤其是女人,一向都不是他的長項。大概當年倪家慧也是覺得他不解風情所以沒有選擇他吧。

“林小姐,”他尷尬地乾咳了一聲,“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猜測的那樣,請你相信一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法律縱然無法制裁凶手,但他早晚必會遭到報應。”

林蕊生拿起姐姐的手機,從裡面調出那個代號為“老公”的號碼。“江警官,我想知道他是誰,不管他是不是凶手,我都想見見他……因為,她是姐姐在這個世界上最後聯絡過的人。”

江日暉沉吟了一下,從懷裡掏出筆記本。“好吧。我可以幫你調查一下。”他將那個號碼記了下來。

三天後,林蕊生等來了訊息。江日暉告訴她,那個號碼是一張不記名的手機卡。也就是說,沒有留下辦卡人的任何資料。

“天吶,凶手肯定就是他!”林蕊生絕望地陷進沙發,手機滑落在地板上。大腦發出陣陣的轟鳴聲。

只有想要隱藏身份的人才會這樣做。

她陡然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姐姐的號碼簿。空白的號碼簿同樣昭示著一個資訊,那就是別有用心。

既然凶手跟姐姐認識,他們必定曾經在彼此的手機裡留下聯絡過的資訊。後來當他決定啟動這個謀殺計劃的時候,於是重新辦了一張不記名的手機卡,同時還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刪除了姐姐電話簿裡的資訊和通話紀錄……或者,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丟掉姐姐的手機,迫使她重新辦了一張新卡。於是所有的資訊便隨著手機卡的更新換代而徹底被格式化。

他搞這麼多手段,無非是為了掩飾他跟姐姐的關係。甚至有可能就連姐姐搬家也是他攛掇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要讓她離開所有熟人的視線,不聲不響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林蕊生將事情前後梳理了一遍,凶手的謀殺過程逐漸現出輪廓。

12月10日上午11點22分,凶手先打電話跟姐約會,約好了時間讓她在家裡等他,茶几上的紅酒和兩個酒杯都可以證明……接著當天夜裡想辦法避開保安的視線,帶上一束玫瑰偷偷潛入小區……由於姐姐事先知道他要來,所以門鈴一響便毫不設防地拉開門……哮喘症如期發作,而所有的藥劑卻離奇地失蹤……她死了,就在心愛男人的冷眼之下……接著,凶手從容佈置現場,偽造了一個自然死亡的假象……最後,他帶上那束死亡的玫瑰迅速離開……

在此之前凶手應該還做了兩件事:一,利用病毒破壞了監控中心的監控系統;二,倒空了姐姐的急救藥劑。為了萬無一失,他可能還做了一件事,就是上午打電話時通知姐姐,他將送她一束假的玫瑰花。那麼就算姐姐在開門前看了貓眼,也不會感到詫異。這也許就是姐姐購買花瓶的動機吧。

姐姐就像一個懷揣夢想的淘金者一樣,拼盡前塵,準備在新的天地裡開墾新的生活,誰知等待她的不是花好月圓的美景,而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死了,而凶手則像沙漠中的水滴一樣,悄無聲息地蒸發掉,不留絲毫的痕跡!

他成功了。他的計劃是如此縝密,竟然找不到任何破綻之處

沒有人知道姐姐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她的過去就跟她的電話號碼簿一樣,空白得令人瞠目。

寒意就像可怕的蜈蚣一樣,沿著林蕊生的脊樑爬了上來。曾經,他們應該深愛過吧

只有關係最親密的人,才會對對方的弱點了如指掌,也只有戀愛中的女人才會如此遲鈍和天真,看不出對方種種異常行動裡所包藏的禍心。他究竟長著一副長著什麼心腸呢?面對著戀人那雙深情的眼睛,他怎麼就能下得去手?況且,姐姐很有可能已經有了他們愛情的結晶!

林蕊生抱住胳膊,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如果連身邊最親密的人都要提防,那麼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可以依賴?

林蕊生第一次想到了放棄。這座城市令她感到恐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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