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雲洞群妖
炙炎獸不以為然地說：“你可以然於事外，我不能，我必須帶領普天下所有的妖怪走向自由和強盛，這是我的使命！”
它掉過頭注視著我，“年輕人，你憑什麼跟我作對？”
河神搶著替我回答說：“進化，他已經進化到關神的第二形態，生出了青龍之翼，他的力量不在你之下！”
炙炎獸簡潔地說：“這還不夠，我們在黃泉下也在不斷地進化，超出你們的想像。”
面對著群妖之王深不可測的王者，我心中反而異常地平靜，沙啞著喉嚨說：“我不想說客套話，也不會說，讓我們直奔主題吧。已經過去整整一千年了，對妖怪來說也許是短暫的光陰，對人類來說實在是太久太久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展和進步，他們已經變得比你們想像的要強大得多，人類的肉體雖然跟以前一樣，也許反而更脆弱了，但對機械和火藥的利用，足以扭轉一切，使他們成為這個地球真正的主人！”
“你要知道，力量高明的法術強橫的身體，這一切都已經落伍了失效了。只要小小的一顆炸彈，就能把整個地方夷為平地！只有人類才能毀滅自己，但在毀滅的同時這個世界也不復存在了。妖怪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須學會跟人類和平共處！戰爭無論對於人類還是妖怪，都將是一場大災難！”
炙炎獸若有所思：“事實上，要不要同人類全面開戰這個問題，在一千年前就已經爭論過一回了。白虎精長期觀察人類，覺得這個種族自私短視，又極具破壞力，這個世界終有一天會毀滅在他們手裡，所以他建議防患於未然，啟動戰爭把人類徹底消滅掉。”
“但是我覺得這樣做不妥當，所有的生靈都只是生命鏈條上的一環，貿然毀掉其中的一個也許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可是，以白虎精為的少壯派佔了上風，戰爭終於爆發了，人類和妖怪都遭受了很大的損失，最後直接導致高人逆天而行，把我們封存在降妖除魔印下。”
“現在的情況就跟當初一模一樣，我們還在繼續一千年前的那場爭論到底要不要向人類全面動戰爭，把他們徹底消滅呢？我也無法判斷，哪一個決定對我們妖怪更有利。年輕人，你也許可以凌駕在人類和神兩個種族之上看待問題，追求兩者的和平共處，但是我不能。我也必須為妖怪著想，在人類還沒有出現之前，我們已經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了幾萬年，不管今後生什麼，我們還將繼續生存下去。”
河神忍不住插嘴說：“現在連炙炎獸都拿不定主意了？這倒是破天荒頭一回！”
炙炎獸嘆了口氣說：“這關係到整個種族的生死存亡，我不得不謹慎。戰爭還是和平不是我個人的意願可以決定的，必須讓所有的妖怪做出選擇，他們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我沉默了良久問：“那它們做出選擇了嗎？”
炙炎獸搖搖頭說：“不過你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年輕人跟我來吧！”
炙炎獸、河神、和我朝著密林深處走去，三青獸遠遠跟在後面，他們在落葉和白花鋪成的小徑上踩出深深淺淺的腳印，轉眼就被潔白的花瓣再次湮沒。
穿過樹林天地，豁然變開朗，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大湖橫亙在眼前，濤聲不斷波光粼粼像跳動的生命。湖中心有一座鬱鬱蔥蔥的小島，籠罩在迷茫的煙霧中若隱若現，似乎每一刻都在變換著方位。
炙炎獸說：“這裡就是雲洞的中心，弱水湖那邊的島叫做蓬島，普天下所有法力高強的大妖怪都在島上商議，妖怪一族的將來是戰還是和，最終的決定將從那裡傳遍整個神州。走吧，我們過去聽聽他們的意見。”
它深深吸了口氣，舒展開四蹄輕輕跳到湖面上，水流把它穩穩地托住，就像踩在一面光可鑑人的大鏡子上。一陣清風吹過，無數雪白的花瓣紛紛揚揚飄落，與此同時，倒映在湖水裡的花瓣由下向上浮起，它們在湖面接觸合而為一，然後又緩緩沉入湖底，讓人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
河神慢吞吞地走到水面上，它那碩大的身軀竟違背了最簡單浮力原理，連腳趾頭都沒有浸溼。它回頭對我說：“你還不是一個妖怪，弱水湖會把你吞沒連骨頭都不剩下來，來吧，坐到我的背上，我載你一程。”
我猶豫了一下，攀住帝江神的小翅膀，爬到了它的背上，小心翼翼地坐在一堆肥肉裡說：“你走得穩當一點，我會暈船的。”
河神哈哈大笑，笑聲震耳欲聾。炙炎獸低嘯一聲，湖水從四面八方翻湧過來，託著我們向湖心蓬島飛快地滑去，留下三青獸在湖畔等候。
蓬島看似遙遠，其實不過呼吸間的工夫就抵達了那片綠樹蔥鬱的的神奇土地。
穿過一個狹窄的山坳，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盆地，數以萬計長相奇特的妖怪聚集在一起，唾沫飛濺地爭論著什麼，七嘴八舌沸反盈天幾乎把整個蓬島都掀翻過來。
炙炎獸嘆了口氣搖搖頭說：“你們還是像一千年前一樣，我們有客人來了，有點主人的風範行不行！”
它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整個盆地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嗚咽的風聲和波濤聲。所有的妖怪都肅然起敬向著炙炎獸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抬起頭來搜尋著貴客的身影。
它們看到了河神那肥碩的身軀和坐在背上的我，一頭長著九個腦袋的開明獸突然尖叫起來：“人類！蓬島上怎麼會有人類存在？河神，是你帶他來的嗎？”妖怪們頓時**起來。
河神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說：“真沒禮貌，誰叫你這樣跟神仙說話的！”看來他還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份的，群妖頓時出一片噓聲，紛紛朝他豎起中指，河神不禁有些尷尬。
我費力地從那堆肥肉裡滑下來，拱拱手打了個招呼說：“各位初次見面，我是關文武，這次是特地來拜訪炙炎獸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群妖，交頭接耳議論起來：“關文武就是那濫殺同盟的人類！”
“連殭屍王都死在他手上了！”它們的目光中充斥著憤怒、鄙夷和不屑，有些和狐狸精交好的妖獸更是破口大罵，幾乎要衝上前去狠狠教訓我一頓。
炙炎獸咳嗽了一聲說：“關文武的事以後再談，諸位已經爭論了三天三夜，有沒有什麼結果？我們到底要不要向人類宣戰，把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滅？”
它的目光從一個個妖怪臉上掃過，有的拼命點頭，有的微微搖頭，多數都是面無表情做出一副慎重起見的姿態。
它沉默了片刻終於說：“白虎精呢？你來說！”
一頭健壯而優雅的白虎排眾而出，用低沉的嗓音說道：“就像一千年一樣，我們還是爭論不休拿不定一個主意。開明獸和蠻妖他們認為我們在降妖除魔印下苦捱了整整一千年，已經疲憊不堪了，人類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展和壯大，法術必定更加厲害。我們犯不著跟他們硬拼，應當尋求一個和平共存之道，不過我不這樣認為！”
似乎在意料之外，炙炎獸“哦”了一聲問：“你是怎麼看的？”
白虎精深深吸了口氣，斬釘截鐵地說：“人類是這個世界的毒瘤，我們跟他們不共戴天，如果不能把他們徹底消滅的話，我們妖怪一族永遠都不會有翻身的一天！”
炙炎獸說：“我不知道，如果向人類開戰的話會產生什麼後果，這裡沒有誰知道，就像一千年前我們不知道戰爭會直接導致有高人逆天而行把我們封存在降妖除魔印下一樣。是戰還是和，這決定了妖怪一族的命運，我們必須謹慎，白虎精，你這樣判斷可有什麼根據？”
白虎精回頭望了群妖一眼，它們中的大多數都認為自己是危言聳聽，就連一向追隨它的狼牙都流露出不自信的神情。它不禁低低嘆了口氣，向炙炎獸懇切地說：“如果你允許我在這裡施展神遊八極的法術，我會讓所有到場的妖怪都看清楚人類對我們的家園幹了些什麼，這是不可原諒的，這就是我竭力主張對他們開戰的理由！”
炙炎獸有些猶豫，說：“雲洞是我們妖怪一族的聖地，幾萬年來從來沒有誰在這裡施展過法術，你想打破這個規矩嗎？”
白虎精說：“請允許我為了千年來死在人類手裡的同伴，為了普天下所有妖怪的將來，尊敬的領袖，請允許我，我們必須讓大家看到真相！”
炙炎獸深深吸了口氣艱難地說：“好吧，我們已經遭受了太多的不幸，沒有什麼規矩是不可以打破的了，你施法吧，讓我們看清楚究竟生了什麼！”
白虎精向炙炎獸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張開血噴大口咆哮一聲，渾身迸射出耀眼的白光，現出了三頭六臂五色祥雲護體的法身來。手持金弓、銀戟、落魂鍾、骷髏杖、鎮海珠，天神一般威風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