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妖開戰
念動一段複雜的咒語,天空中突然烏雲滾滾,越壓越低,盆地裡伸手不見五指,群妖無不膽戰心驚。突然一聲巨響,白虎精念動咒語祭起了鎮海神珠,五彩光華流動在漆黑的天際開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過去一千年的歲月,從缺口中迅流過清晰地展現在這些妖怪和我的面前。
物換星移,滄海桑田,我看到了被人類汙染、糟蹋、**過的天空,海洋、森林、草原、河流、湖泊。天地間的生靈在哀號,但是它們無能為力,工業文明已經把它們賴以生存的家園變成了廢墟和地獄!這就是人類所做的一切,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蓬島上所有的妖怪都屏住了呼吸,它們的心中充斥著憤怒,在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語,它們的心靈似乎是相通的吶喊:“人類絕不可饒恕!”
神遊八極一直持續了半個多鐘頭,白虎精收起鎮海珠,現出了原形,它累得趴倒在草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炙炎獸走上前去,再也沒有回頭看我一眼,它向全體妖怪莊嚴地宣佈:“普天下所有的妖怪聯合起來,我們向人類宣戰!這一場戰爭從一千年前就已經開始了,我們將繼續下去,直到最後一個人類從天地間消失,這個世界重新回覆美麗和寧靜,人類是不可饒恕的!”
“嗷——”群妖高舉手爪齊聲大吼,宣洩著心中的憤怒,吼聲穿透了層層雲霧,一直傳播到神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消滅所有的人類,為我們的家園報仇!”炙炎獸低下頭,用它自己的獨角輕輕頂了白虎精一下,我看到彷彿有一股無窮無盡的法力湧入它的體內,白虎精神采翼翼地挺直了身軀。
它心中充滿了敬畏和崇敬,大聲叫道:“炙炎獸,我們的王者他將會帶領我們走向自由和強盛!”又是一片響徹雲霄的歡呼聲。
在這片歡呼聲裡,我突然感到無比的寂寞。
河神微微嘆了口氣,低下頭望著我:“看見了嗎?這就是他們的心聲,人類和妖怪是無法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你也沒辦法戰勝炙炎獸,他的實力遠在你之上。放棄吧,做一個旁觀者自由自在地生存在天地間,或者做一個罪惡的人類用鮮血來贖罪,這中間沒有第三種選擇。”
我睜開那雙血紅的眼睛,冷漠地審視著這些激憤的妖族,一切都朝著最不希望的方向展。對此,我早有準備,河神的告誡對我來說,猶如秋風過耳,自從自己踏上了這條不歸路,就沒有想過再回頭。
這些話彷彿提醒了白虎精,它高傲地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嗤笑著說:“該怎麼處置你呢?半人半神的異類!”群妖鄙夷地向我吐口水,嗤之以鼻高聲叫喊著:“殺了他,把他撕成碎片,吃掉他!”
炙炎獸回頭望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情,它帶著幾分憐憫的口氣說:“他不遠千里來到這裡,試圖說服我放棄戰爭,同人類和平相處。你都看見了,我們妖怪族跟人類勢不兩立,戰爭是不可避免的!可憐的人,如果你不放棄那些可笑的想法,遲早會成為妖怪族和人類共同的敵人!”
白虎精面無表情地說:“他的手上沾滿了我們族人的鮮血,這一切必須用生命來償還!”
群妖紛紛贊同憤怒地大吼起來,在這一瞬間,炙炎獸有些猶豫,它皺著眉頭問河神:“你還想護著他嗎?”
河神說:“我沒有這個意思,也沒有這個必要。不過你們如果要動手的話,請別在這裡,雲洞是妖怪的聖地,這裡從來沒有沾染過骯髒的鮮血!而且,他已經進化到關神的第二形態,殺了他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我提醒你們要想清楚!”
聖地!
這是萬古不變的禁忌,即使是妖王炙炎獸也不能違抗。
群妖的喧譁聲頓時低沉下來,它們大眼瞪小眼齊齊望著炙炎獸,似乎在等它如何決定。
白虎精饒有深意地盯了河神一眼,建議說:“那我們就把他囚禁在雲洞裡,永遠都不能離開,直到人類被全部消滅,我們妖怪族重新成為大地的主人!”
炙炎獸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對我說:“我們將全部離開普雲洞,向人類動一場滅絕的戰爭!你會一個人留在這裡,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加入我們,你才能獲得永恆的自由。關文武,你要記住河神說得一點都沒錯,這中間沒有第三種選擇!”
它仰天大吼一聲,蓬島上的妖怪彷彿收到了出征的命令,井然有序地穿過山坳,跳進弱水湖中踩著波濤迅滑向對岸,只剩下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真是悲哀,連河神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剛才還吵吵鬧鬧的蓬島一轉眼工夫就冷冷清清成為了一座被群妖遺棄的荒島。
我仰頭望著天際,看見夕陽慢慢落入群山之中,一大片陰影籠罩在盆地上由西向東迅擴散,凡是陷入陰影中的綠樹青草瞬間化為了灰燼,只剩下灰白堅硬的石塊**在空氣中,呈現出一種死亡的氣息。
天黑以後,蓬島喪失了一切生氣。
黑夜並沒有影響我的視線,我估摸著群妖已經全數離開了雲洞,飛快地跑到弱水湖邊試探著伸出腳尖點了一下。正像河神所說的那樣,湖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旋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漩渦,似乎要把我拉進深不可測的湖底。
我不是一個妖怪,弱水湖拒絕接受我。
我冷笑一聲,深深吸了口氣,渾身上下突然騰起熊熊青色烈焰,身材變得頎長而健壯,脊背上呼地長出一對青龍之翼,有力地拍動著。
火光映紅了大半個天空,熱浪一圈又一圈向外擴充套件,弱水湖上不斷騰起氤氳水汽,轉眼被強勁的氣流刮散。
我扇動雙翅的動作漸漸純熟起來,頻率越來越快,熱風肆虐將我的身體慢慢托起,繃直的雙腳終於離開了地面。波浪劇烈地翻滾起來,弱水湖似乎在哀號,為群妖叵測的命運而哀號。
孤傲的關神意識開始掌握身體裡那些強大的力量,妖怪一族的命運將因他而徹底改變。我輕輕扇動一下翅膀,箭一般地掠過了弱水湖,勁風留下一道深深的水痕,久久不肯散去。
“啪啪啪……”掌聲響起,一個柔美的聲音說道:“真精彩,多漂亮的翅膀呀!只可惜你被永遠困在雲洞裡,不能脫身了。”
我落到一塊岩石上,低頭看去,只見先前那隻紫色的兔子直起上半身,兩條前腿交叉抱在胸前,臉上流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儘管我身上的烈焰熊熊燃燒翅膀掀起滾滾熱浪,但它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走近幾步,毫不示弱凝視著我的眼眸。
我說:“引路神?你怎麼沒有離開雲洞?我還以為這裡只剩下我一個了呢!”
引路神幽怨地嘆了口氣說:“我跟你一樣,註定要在這個根本就不存在的世界裡永久地呆下去……”
我心中一動,慢慢坐下來,故意漫不經心地問:“根本就不存在的世界?那我們是在哪裡?”
引路神似笑非笑地說:“你是在套我的話嗎?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工夫才弄清楚,這樣吧,我們做一個交易,你把種在我泥丸裡的一根細針給除去,我告訴你雲洞的祕密怎麼樣?”
“一根細針?”我笑了笑,立刻想起河神說過的話,白虎精用法術破了她的紫霞衣,罰她在雲洞裡做苦力“
是白虎精幹的吧?這個交易我有點吃虧,不如這樣吧,我幫你除掉心腹大患,你帶我離開雲洞怎麼樣?”
引路神苦笑一聲說:“離開普雲洞談何容易,炙炎獸離開的時候已經把洞口封起來了,它每時每刻都在移動,你根本就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打破法術,炙炎獸的鎖心咒,跟你說了也是白說,總之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引路神的話給了我一絲希望,說:“你太小看我了,把洞口指給我看,說不定我能夠開啟它。到時候我除去你體內的細針,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再沒有什麼能限制你的了。”
引路神沉思了片刻,有些躍躍欲試說:“白虎精種下的是一根定海針,你先想辦法把它拔掉。如果你有這個能力,我們再試一試也不妨,興許真的能逃出雲洞。”
“定海針嗎?那是大禹治水時留下的法寶,倒有些棘手。”我低頭沉思了片刻“你身上的紫霞衣能不能經受三昧真火的灼燒?”
引路神恨恨地說:“如果是當年,那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那千刀萬剮的白虎精把我的紫霞衣給破了,我花費了千年道行才重新煉成一件,威力大不如前了。”
我說:“我會施展控火術,把定海針燒熔,如果你沒把握護住本體的話,我們再另想辦法。”
引路神似乎被我的話嚇了一跳,這是它從沒想過的方法,需要冒極大的危險。它的臉色變幻莫測斟酌了很長時間,自由的**終於佔了上風,它咬咬牙下定決心說:“我們試試看,你千萬要小心一點,萬一傷著我就永遠也別想找到雲洞的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