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屍毒
馬文俊動手把死獐的皮剝下來,割下血淋淋的腿肉,切成小塊用泉水沖洗乾淨穿在樹枝上遞給大家,在火堆上烘烤。餓了這麼久,終於能嚐到香噴噴、熱騰騰的熟肉,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等獐肉有了五六分熟就急匆匆往嘴裡塞,燙得“嘶嘶”抽冷氣也不肯停口。
轉眼間一隻獐腿吃得一乾二淨,四眼還想要再割,被馬文俊阻止,他說:“夠了,我們的腸胃還很虛弱,一次吃太多肉容易蛋白質中毒的,肚子餓的話就再吃幾個橘子吧。”
這是必要的,長時間處於飢餓狀態,突然大量進食高蛋白質食物容易造成消化吸收障礙,產生大量的含氨類毒素,造成蛋白質中毒,嚴重的有可能導致昏迷甚至死亡。大家都是知識分子出身,多少知道一點這方面常識,只能強忍住美食的**,大家東一句西一句地閒聊起來。
肚子飽了,身體也暖和起來,無聊之間,我發現葉影傑的閃爍眼神偷偷打量著侯嘉伊,心裡感到一陣疑惑。不難看出,葉影傑那猥SUO的眼神正盯著侯嘉伊的大腿以及下部分。
飽暖思**,估計這個傢伙正在幻想一些見不得人的想法在腦海中,他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如若我是葉影傑,肯定希望殭屍把馬文俊和我們這些人都被殺死,然後搭救了女生,她們個個心存感激,只有一個男的,她們只好依靠自己,把這些女生一個一個的收納……
侯嘉伊精神很好,興致勃勃地纏著我要學法術,我只好實話實說:“你要有思想準備,這不是數理化,下了工夫未必能學會,要講天賦的,而且學法術有一定的危險,保不準會反噬自身,到那時後悔就來不及了!”
侯嘉伊吐吐舌頭嘀咕說:“這麼麻煩呀?”她被我鄭重其事的幾句話唬住了,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秦晴抱著劉夕在一旁突然插嘴說:“我學,我願意冒險!”
我點點頭,望著侯嘉伊問:“那你呢?有沒有下定決心?”侯嘉伊猶豫了一下說:“那你先教我們一個簡單的、安全的法術,看看我們有沒有這個天賦好不好?”
大家都不約而同靜下來,豎起耳朵等我怎麼回答。
我笑而不答,自顧自說:“所謂法術就是透過咒語、符籙之類的手法,把散佈在天地間的能量聚集起來加以利用。”我隨手拾起一根燒黑的樹枝在地上按照意識中形成的樣子,畫了一道靈神符,唸了幾句古怪的咒語,那道靈符彷彿擁有了生命青光流轉躍躍欲動,“這是一道靈神符,畫在掌心中再印在自己身上能夠免受妖魔鬼怪的傷害,想學的話就試試看!”
大家聽到“能夠免受妖魔鬼怪的傷害”不約而同用心記憶著靈符的畫法,手指在掌心裡塗來塗去就像小時候臨摹毛筆字一樣。
我繼續說:“畫靈符最好用C女的鮮血,一般用硃砂就可以了,不過效力要差一些,有誰願意試試看?”侯嘉伊想都不想,立刻咬破食指擠出鮮紅的血液在掌心畫了一道靈神符,揚起眉頭問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讚賞地望了她一眼,放慢速度唸了幾組古怪的音節,侯嘉伊跟著我結結巴巴唸完了,把掌心上的靈神符印在自己的手臂上,只見一道青光閃過什麼都沒生髮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笑笑說:“很不錯,不過你畫的符籙不大對勁,再多練幾次就熟練了。”
侯嘉伊受到了鼓舞,正打算咬破手指再畫一遍,我連忙阻止她說:“你身體裡能有多少血?經得起這麼個用法!拿根樹枝比劃比劃就夠了,別動不動就咬手指!”侯嘉伊臉上一紅,隨即狂熱地練習起來,她低喃說道:“我要學法術,我要成為最出色的法師,我要為爸爸媽媽報仇!”
秦晴怕疼,不敢咬破手指試驗一下,她好奇地問我:“你不用鮮血也不用硃砂,拿根樹枝隨手畫一下就成了,這是為什麼?”
我摟著秦晴的肩膀,裡面摻夾太多我解釋不清楚的原理,便隱瞞說:“這怎麼跟你解釋呢,嗯你看過武俠小說嗎?高手隨便拿根樹枝就可以當劍使,飛花摘葉都能傷人,低手行嗎?差別就在這裡!別忘記了,師父陳溢洋曾經在我肩膀處添加了幾筆,有法力在裡面。你現在懷孕了,什麼事情等我來就好,一起照顧劉夕。”
秦晴聽了,略有所悟的點點頭,撫摸著還平坦的小腹,嘴角揚起不露痕跡的微笑。
四眼練了一會有些失望,咬緊牙關忍著痛,學著侯嘉伊的樣咬破手指在掌心畫了一道似是而非的靈神符,慌慌張張印在手臂上,連忙把手指放到嘴裡吸著,可是等了半天都看不到有青光閃過。
我嘆了口氣搖搖頭說:“你靈符畫錯了,還忘了唸咒語,學法術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大夥兒不由微笑起來,笑過之後都各自偷偷試著畫了一道靈神符,但是除了侯嘉伊以外再沒有人成功過。我安慰他們說:“學法術要靠天賦和運氣的,有人一次就成功了,有人要畫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還有的人畫了一輩子都沒學會,第一次失敗是很正常的。”
念中學的時候,我寫作文總喜歡用“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來形容時間過得飛快,事實也正是如此。日子就像一頭凶猛的野獸緊緊地追趕在我們身後,只要稍微一鬆勁等待,他們的命運就是凍餒和捱餓。
每天為了食物奔波,累得精疲力盡,天擦黑才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觀音洞裡,整個人“哐啷”一聲散了架癱在地上什麼都不想吃,大家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厭倦,開始痛恨,但是我無法擺脫。
秦晴和劉夕、侯嘉伊她們漸漸康復起來,但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女生又能做些什麼呢?除了偶爾拾拾樹枝,採些橘子,她們就只能待在洞裡照看篝火,回想過去那些美好的時光。
即使是嘴上從來不肯服軟的秦晴也不得不承認,沒有強壯的體魄和充沛的精力,她們根本不可能在荒山野地裡獨立生存下去,這讓一向好勝的她感到鬱悶。
對現狀不滿的又豈止女生們,內心深處的不安和**越來越明顯的葉影傑,他偷用色M迷的眼光打量著那些女生幻想,似乎在找適當的機會讓他的Y望得到滿足和發X。但是我看到他轉換的表情,彷彿良知告訴他這樣做是墮落的,不道德的,為此葉影傑常常一個人在角落裡感到痛苦。
至於眼下的一切並沒有對我造成多大困惑,對我來說遠離喧譁的都市在山上自由自在地生存,就像魚兒重新回到水裡一樣舒適,荒山野地似乎更適合我的本性。
我把一些護身的法術傳授給大家,的確有自己的目的,自從他們把觀音洞作為臨時的藏身之處,我就不斷感覺到潛伏在周圍的妖氣,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妖氣越來越盛,聯想到冥府魔印即將破滅,我擔心終有一天災難會突然降臨!
我的擔心果然變成了現實,可惜,自從洪水氾濫後,黑騎和公主便失散。馬文俊為此懊惱不已,它們現在是生是死,一籌莫展,眼下劉夕和秦晴沒有事,多多少少都安慰自己不少。
這一天深夜,大家被一片野獸的低吼聲驚醒,一個個睜著惺鬆的睡眼,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生了什麼事。觀音洞深處的那眼泉水汩汩地沸騰起來,霧氣繚繞散出嗆人的硫磺味道。
四眼頓時變了臉色大聲說:“糟了,會不會是火山爆發?”
秦晴側耳傾聽了片刻,突然指著石壁尖聲說:“那裡,石壁後面有野獸的叫聲,好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下傳出來的!”
話音未落,只見那塊巨大的石壁上突然映現出一道鮮紅的靈符,顏色忽深忽淺不斷扭曲掙扎著,奪目的光華讓人無法正視。
熱浪撲面襲來,侯嘉伊站得稍近,額頭上的長髮立刻扭曲焦枯,嚇得她連忙往後退去。
秦晴凝視著那道陌生的靈符,無端地感到一種敬畏,她抱著我的手臂問道:“真奇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心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著,苦澀地說:“估計這就是通往冥府的路!”
在石壁的後面,我感覺到妖氣迅集結,捨生忘死衝擊著石壁。來自地獄的吼聲響徹整個觀音洞,震得四壁瑟瑟抖。
我急忙叫道:“快出去,這裡馬上就要塌了!”
大家怔了一下,爭先恐後向洞外湧去,一直奔到橘樹林邊上才收住腳步,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著粗氣。直到這時,大家才發現持續了七十個晝夜的暴雨已經停止了,天空中掛著一輪妖異的明月,冷冷清輝投射在每一個人身上,映得他們的臉色蒼白如紙。
正如鬼妖巨鼠所希望的,瘟疫終於完成了分佈,石壁失去了效力,黃泉之下的妖怪吶喊著衝出了地面。“轟隆”一聲巨響,觀音洞深處的那塊石壁裂成了碎片,滾滾黑霧投向四面八方而去,野獸一般的嘶吼聲中竟然夾雜著陣陣狂笑,彷彿在大叫:“我們解放了,我們終於自由了!”
大家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一陣寒意沿著脊樑骨直衝到後腦勺,馬文俊忍不住問:“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我來不及回答他,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已經驚動了剛剛從冥府解脫出來的妖怪,一股腐臭的屍氣立刻從黑霧中竄出來直奔我們而來。
那是臭名昭著的殭屍王,最喜歡吞食人類的內臟!
我深深吸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說:“大家站在原地,千萬不要亂動!”
我飛快地念動一段咒語,伸出小指凌空畫了一道符,佈下了腦海中的罡霸陣。一縷縷若有若無的氣流在大家的身旁流動,馬文俊**地察覺到其中包含著爆炸性的能量,他忍不住問我:“究竟生了什麼事?”
我說:“噓,別說話,它們來了!”
橘樹林中響起了一片可怕的吼叫聲,土堆一個接一個迅鼓起,先前出現過的殭屍掙扎著爬出來,渾身上下掛滿了粘乎乎的濃水,臉上潰爛變形神情似乎十分痛苦。大家都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牙齒咯咯打架,雙膝軟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
劉夕是第一次離殭屍如此之近,她驚恐地瞪圓了雙眼,突然雙手捂住臉龐尖聲大叫起來,猛地從秦晴懷裡撲進我懷中,嗚嗚抽泣著不敢抬頭。
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說:“放心好了,你在陣裡非常安全,沒有人能傷害到你!”
但是在內心深處還是有一些擔憂,這些殭屍只是受到了屍氣的感染,成不了大氣候,但是殭屍王還沒有現身,它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那些殭屍被劉夕的尖叫聲驚動了,伸直了手臂一步步逼近過來,漸漸踏入了陣中。
我又唸了一句咒語,手掌一收一放,喚出無形的青龍偃月刀,隨手把它們劈成灰燼。
在大家眼裡,我只不過是在現場拿了一根棍子而已。稍稍鬆了口氣,但是這些殭屍已經失去了畏懼之心,依然踩著同伴的屍骸爭先恐後地朝我們衝過來。眼前的一切,讓我感到擔心,雖然這些東西並不厲害,但又能支撐多久呢?
我拉著秦晴躲在自己身後,一邊催動陣法保護大家的安全,一邊凝神搜尋著殭屍王的下落,我感覺到濃郁的屍氣正慢慢逼近。徘徊了一陣後,突然加竟毫無阻攔地衝進陣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腦中念頭急轉,突然大叫道:“糟了,它藏在地下!”
面目猙獰的殭屍王從地下猛地鑽出來,把陣法衝得七零八落,它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我身前的韋軍任,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吱吱吸食著新鮮的人血。
大家驚呼一聲,立刻四散逃跑。
四眼慌不擇路,竟朝著橘樹林跑去,一頭撞進了一具殭屍的懷中,他反應極快,尖叫一聲飛快地跳了開來,肩膀雖然被殭屍的指甲抓了一下,還好逃脫了性命。
殭屍王伸出利爪,輕而易舉地插進韋軍任的胸腔裡,摸出血淋淋的心臟塞到嘴巴里,一邊津津有味地咀嚼著,一邊回過頭來打量著我,估計他奇怪:“我怎麼一點都不害怕?怎麼還不逃跑?難道是被嚇傻了?嗯,整整一千年沒吃人了,人心的滋味真不錯!”
“嗷——”殭屍的吼聲此起彼伏響徹了整個山頭。
求生的慾望驅使大家拼命逃跑,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冷風一直灌進肺裡。這一切都無關緊要,每個人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跑,快跑!至少,至少要比其他人更快!”
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危急時刻,人類的本性暴露無遺,友愛團結互助這些後天強加在人身上的東西就像珍貴的瓷器,被殘酷的現實砸得粉碎!
我看著往日的同學,紛紛作鳥雀散,只能輕輕嘆了口氣,嘴裡充滿了苦澀的味道。是啊,說到底人類終究是動物,再高階的動物也還是動物,他們不可能完全擺脫本能的限制。
我不禁問自己:“如果我沒有關二爺的力量,我會不會如此鎮定地面對殭屍王?還是跟他們一樣丟下同伴,不顧一切地逃命?”
殭屍王舔舔嘴角殘留的鮮血,味道估計不錯,但區區一顆人心根本就不夠他的癮。它目露凶光斜眼看著我,卻一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殭屍王嚥下了爬到喉嚨口的饞蟲,甕聲甕氣地問:“你為什麼不逃跑?不怕吃了你嗎?”
為了加強恐嚇的效果,它故意從韋軍任的腹腔裡抄出一把鮮血,湊到嘴邊吱吱吸著,兩隻小眼珠滴溜溜盯住我看。它雖然形貌恐怖,貪婪又殘暴,卻十足是一個色厲內荏的傢伙。
韋軍任的手臂軟綿綿地垂在地上,鮮血沿著指尖一滴一滴流下來,殭屍王奪走了他年輕的生命,與此同時,它也摧毀了人類最寶貴的信念。
大家在最艱難的日子裡培養起來的信任、理解和相互支援此刻全都蕩然無存了。為此,我感到憤怒。突然大吼一聲猛地撞進殭屍王的懷中,兩個強橫的身軀糾纏在一起,你推我攘,接連撞斷了十幾棵粗壯的大樹。
殭屍王使盡渾身解數,這才勉強把我推了開來,它的身體雖然沒有受到損傷,但它的表情中卻震驚不已。人類的不念咒畫符,居然跟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殭屍王肉搏,這個世界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它反而放下心來,當下深深吸了口氣,渾身骨骼“劈里啪啦”一陣亂響,正要撲上來把我撕成碎片。
突然我背後的刺青滾燙得不行,我知道,關二爺來了!
只見殭屍王急忙收住腳步,感到一場氣憤,毫不客氣地罵道:“原來是關武神,你昏了頭了?看清楚,我們是河水不犯井水!只有愚蠢的人類才自相殘殺!你是不是扮人扮得太投入,連他媽是神都忘記了?”
我微微裂開嘴,獰笑著說:“關某沒有忘記,正因沒有忘記,所以關某才在這。與你這低階的垃圾說話,也是枉費心機,一命償一命,殺了這個人,關某便滅了你!”
我仰天又是一聲怒吼,充斥著野性和狂暴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殭屍王駐足傾聽,為之心驚膽戰。那是關武神的怒吼。整整一千年過去了,那顆**不安的心還沒有平靜下來,惡夢,妖魔鬼怪一族的惡夢又開始了!
殭屍王這才醒悟過來,指著我戰戰兢兢地說:“滅掉人類,所有一族都不可乾澀,你想幹什麼?”
我一步步向它逼近去,沉重的腳步像地獄的鼓點敲打在殭屍王的心頭。
它連連擺手說:“慢來,慢來,不要以為我怕了你,告訴你,別過來,這不公平!我在黃泉下苦捱了整整一千年,吃個把人又算得了什麼!”它終於歇斯底里地狂叫起來。
我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的神情,猶豫了一下終於說:“這的確不公平,不過你以前吃的人還算少嗎?好吧,既然這麼說,關某讓你留下一雙眼睛,便放你逃生。”
殭屍王絕望地慘笑著說:“你想挖掉我的兩隻眼睛?去死吧你,人類本來就是我們的食物,殭屍吃人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一句話促使我心中那些原本模糊的想法變清晰了,我冷冷地說:“以前是,從現在起,不是了!我要人類和妖神都有權力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我擔心秦晴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下決心戰決。
身影倏地消失又突然出現在殭屍王的身後,青龍偃月刀狠狠插向它的後背。殭屍王早就提防著我的舉動了,它不等我把話說完,飛身向前一撲,像溶化一樣淹沒在泥土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喃喃自語:“土遁術,有意思!不過你也真笨,山上到處是石頭,就這麼一點點地方你又能逃到哪裡去?”
我哼了一聲,用複雜的語言念動一段古老的咒語,施展控火術,招來四十九條青龍把整個橘樹林燒成一片火海。殭屍王左衝右突,四處逃竄,終於被逼到了死角上一頭撞上了堅硬的大石頭,迫不得已只好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它被濃煙嗆得呼吸艱難,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背心上就受到重重的一擊,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打得它眼冒金星喉嚨發甜。
即使是刀槍不入的殭屍,軀體也經受不起我的連續重擊!
殭屍王陷入暈眩之中,淤血像龍頭放水一樣噴出來,背心被青龍偃月刀劈開了幾條長長的口子,白森森的脊樑骨都露了出來。
我撕打得不耐煩了,把偃月刀狠狠插進殭屍王的脊背裡,用力一沉,脊樑骨劈成兩截。
殭屍王得到這片刻的喘息,強忍住劇痛扭過頭來朝著我張開血淋淋的嘴巴,用盡最後的氣力噴出一團烏黑的屍氣,隨即一命嗚呼。這團屍氣是它全身精華所在,劇毒無比,我猝不及防全部吸入了體內,一張臉立刻灰暗下來,全身乏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殭屍王的屍體“嘶嘶”作響,迅化成一灘濃水,我感到一陣陣無法抑制的噁心,急忙把它的骨架遠遠丟開。但這並沒有讓自己感覺好一點,屍毒已經完全侵入了我的肺腑裡,開始腐蝕內臟。
四周的橘樹林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我痛苦地乾嘔了一陣,扶著焦枯的樹幹勉強站起身來,念動咒語收起青龍,又喘息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踉蹌著尋找同伴。
未來又將會是怎樣呢?我看到一片灰暗。
我放開速度奔跑,看到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葉影傑拼命奔跑著,似乎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手臂還在竭力擺動,雙腿還在不自覺地向前邁。他的步子越來越小,終於膝蓋一軟,滾落在草叢裡,額頭被石塊重重磕了一下鮮血直流。
他本能地捂住傷口劇烈喘息著,我看到葉影傑暫時安全,之前這個人第一時間有難,跑得最快的一個。對他越來越沒有好感。
我撇開他不管,拾起一根樹枝朝著橘樹林的方向一路尋去,用沙啞的嗓子呼喊著秦晴和劉夕的名字,可是沒有迴音。我越來越失望,一顆心怦怦亂跳,帶著哭腔叫道:“你在哪裡?我是文武呀,快回答我!”
風聲中隱約傳來了一聲尖叫,那是秦晴的聲音!我迅辨明瞭方向,三步並兩步衝過去。
只見她跌倒在地,痛苦地抱住劉夕,劉夕哇哇的哭叫著,臉上驚恐萬分。一個噁心恐怖的殭屍正伸長了手臂一步步逼近。我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掄起手裡的樹枝夾頭夾腦一陣亂刺,嘴裡大叫著:“滾開!”
那個殭屍的腦勺上重重捱了幾下,卻像撓癢癢一樣根本沒放在心上,它慢吞吞地轉過身嘴角流出粘乎乎的口水,吼叫一聲撲了上來。我看準它的眼睛用力戳進去,那個殭屍“嗬嗬”亂叫,一揮手正好打在樹枝上,力量大得驚人,我手上的樹枝脫手飛了出去。
我連忙退後幾步,張開手臂擋在秦晴和劉夕的身前,心裡充滿了淒涼的滋味。
殭屍王的毒氣讓我一時發揮不出力量來,難道我們年輕的生命就這樣葬送在殭屍嘴裡,連屍骨都無法保全,這到底值不值得呢?也許現在逃跑還來得及,但是秦晴和劉夕怎麼辦?丟下她?還是背起她一起跑?我百忙之中回頭看了一眼,心裡不由一涼,在秦晴的背後另一個殭屍正在慢慢地逼近。
估計秦晴在我的眼眸中看到了絕望,她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頓時叫了起來,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跳起來,撲在我的背上。
我拍拍她冰涼的手背,低聲說:“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的,秦晴,等一切安全了,我要你給我生個兒子,好不好?”就在這時,天邊的第一縷晨曦投射到樹林裡,灑在那兩個殭屍的身軀上,一陣陣白煙騰起,它們痛苦地尖叫著,拼命躲避陽光的照射,但這是徒勞的。
直到這一刻,當陽光解開了心靈的枷鎖,當身體化為灰燼,直到這一刻它們才擺脫了殭屍王的控制,變回那些渴望回到故鄉的不死生靈,但是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它們再也沒有力氣重新回到黑暗的地下躲過致命的白天,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爬出地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凝望故鄉桑梓。
我怔怔地看著那兩個殭屍緊抱在一起,在溫暖的陽光下變成一堆灰燼,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秦晴抱著劉夕長長鬆了口氣,她驚魂未定,不顧一切地鑽到我懷裡低聲問:“你剛才問我什麼來著?”
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好岔開話題說:“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太陽一出來我們應該安全了!”秦晴踮起腳在我臉頰上碰了一下,柔聲說:“我願意!”
我張開雙臂把她嬌小的身體擁在懷中,眼淚卻禁不住流了下來,在經歷了這麼多磨難和考驗之後,兩顆心終於又重疊在了一起。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遠處響起了四眼的呼喊聲。
我低聲說:“我們快過去,他們在找我們。”
秦晴“嗯”了一聲,臉頰上泛起兩團紅暈。我拉起她的手,一邊朝著喊聲傳來的方向慢慢走去,一邊大聲叫道:“我們在這裡。”
大家在橘樹林邊上會合了,劫後餘生大難不死,一個個你拍拍我,我抱抱你,心情都十分興奮。我點了一下人數,擔心地問:“葉影傑和侯嘉伊呢?沒找到他們嗎?”
馬文俊搖搖頭嘆了口氣說:“我從觀音洞一路找過來,沒看見他們的人影。他們可能朝瀑布那邊跑了。我們先歇一下,等會兒再過去找找看。反正太陽一出來,殭屍就全死掉了,白天還是挺安全的,只要能在天黑前找到他們就沒事了。”
劉夕估計又是想起了那些殘暴凶狠的殭屍,還是有些幾分後怕。她緊緊抱住我的手臂,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四眼看在眼裡,滿是憐憫。
大家又歇息了一會,起身向雲羅山的西麓走去,繞過幾個山坳,一條氣勢巨集偉的大瀑布展現在眼前,飛流直下,雲端水聲隆隆激起無數的水霧和泡沫。他們還沒來得及驚歎,就在瀑布的旁邊現了侯嘉伊和葉影傑的身影。
好像生了一場戰爭,侯嘉伊披頭散地坐在地上,雙手掩住臉面,默默地哭泣,肩膀劇烈抽搐著,幾乎透不過氣來。她身上衣衫凌亂外套和罩褲破了幾個大口子,遠遠丟在一旁,下身的絨線褲幾乎被撕爛了,露出了沾滿泥土和青草。
內內上面還有鮮紅的血跡,而葉影傑不尷不尬地站在旁邊,衣褲不整,臉上有幾條指甲抓出的血痕,他看見我們找到這裡,情不自禁地倒退幾步。
馬文俊看到這一切頓時明白了葉影傑對侯嘉伊做了些什麼,他憤怒地衝上前去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葉影傑慢慢地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淤血和牙齒,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你憑什麼打我,你是她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我,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我有這方面的需要!我們在荒山野地裡打野獸,辛辛苦苦尋找食物,她們待在洞裡什麼都不做,這不公平!女人,女人就是用來睡的!你就一點都不想?我不信,到處都是殭屍,我們死定了!連一個女人都沒碰過,就死掉,我不甘心!”
瀑布的水聲實在太大了,吵得人震耳欲聾,馬文俊聽不清葉影傑在激烈地說些什麼,他又是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胸口。葉影傑踉蹌了一下,不顧一切地撲上來,二人扭成一團,腳下一滑雙雙跌進水潭裡。我和四眼急忙把他們撈上來,二人的身上都溼透了,冷風一吹,凍得瑟瑟抖,可還是狠狠地盯住對方。
秦晴鄙夷地掃了葉影傑一眼罵道:“男人真不是東西,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這種骯髒的念頭!”
她上前去拍拍侯嘉伊,想要安慰她幾句,誰知侯嘉伊像觸電一樣跳起來,把她用力推開,臉上滿是淚痕不停地尖叫著。葉影傑遠遠地躲在一邊,嘀咕道:“裝什麼假正經,哼,殭屍怎麼不咬死你!不就是一個女人嘛,有什麼大不了的,老子還要一個一個玩過來呢!”
對鮮血的渴望,像火焰一樣灼燒著,我的整個身心與此同時屍毒也嚴重侵蝕著自己的身體。我怕自己會變異,急忙找了個藉口說去追侯嘉伊,讓大家在原地等著。
跑出大家的視線外,我每次撥出的廢氣中都夾雜著腐臭的氣息,腳步踏過的地方灌木雜草迅枯萎,露出烏黑的土壤和石塊,一條沒有生命的死亡之路從我的腳下向前蔓延!
我的神志漸漸陷入混亂之中,血紅的眼眸,症狀越來越明顯,整個山頭似乎隨著我沉重的腳步一起在震動。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正面臨著有生以來最危險的時刻,如果得不到鮮血的壓制,屍毒一旦侵入中樞神經,那麼人類的一切痕跡將從這具軀體裡徹底抽離,我最終會變成一具嗜血的行屍走肉。
保持心頭的一點清醒是多麼的艱難,就在我幾乎要放棄希望的時候,腳下突然一個踉蹌,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地,骨碌碌沿著碧蘿山的北麓直滾下去。前方是深不見底的大峽谷,這短短的一瞬間像幾個世紀那樣漫長,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想:“我已經很累了,就讓我的生命這樣結束吧!”
出乎意料的是,沒多久後,我身後的草叢裡響起了一聲女子的尖叫,這一聲尖叫像一劑強心針把我從黑暗的深淵裡拉了回來。
我以一種物理學沒法解釋的方式,猛地定格在懸崖邊上,雙腳死死蹬住一塊大石頭,然後突然消失又瞬間出現在那個女子的身邊,一把抱住她溫軟的身體,張開血噴大嘴狠狠咬在她脖子上。
牙齒深深戳進了大動脈,溫熱的血液像泉水一樣湧進我的口中。咕咚咕咚拼命吞嚥著,喉結上下滑動一股股暖流在血管裡迅流動,擴散到五臟六腑,潛意識中,發現屍毒漸漸凝聚在一處,結成一塊雞蛋大小的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