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有個關二爺-----第84章 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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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人心難測

第84章 人心難測

我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努力挺直腰桿,淚水禁不住浸溼了眼眶。

灰濛濛的天空開始一點點變亮,新的一天帶來了新的希望,群山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遠處煙霧繚繞綠樹蔥蘢空氣裡,瀰漫這一股泥土和樹葉的清香。

“陸地!”四眼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激動地扯開了嗓門大叫一聲“陸地!”他的聲音驀地低了下去,彷彿他是想起了甘雲,想起了那具冰涼沒有生氣的屍體。在暴雨和洪水中掙扎了這麼久,她還是沒能捱到靠岸的一刻,生命的脆弱,上蒼的無情種種,情愫彙集到心頭,大家不禁流下了熱淚。

運沙船在激流中搖擺不定“砰”地一聲撞上了山頭,我眼明手快第一個跳到岸上拖著纜繩七手八腳纏在樹幹上用力打了個死結。秦晴和馬文俊他們搖搖晃晃走下船,雙腳終於踏上了堅實的土地。在洪水中漂流了將近一個月以後,大家的膝蓋都有些軟,一個個順勢跪倒在地上,俯身親吻著泥土和青草。

人類的雙腳天生就是用來踏在土地上的!

大家稍事休息後,回到船上把其他的同伴扶到岸上。葉影傑和韋軍任幾個實在太虛弱了,一下子癱倒在地爬不起來。我勉強把她們安置在避雨的樹蔭下,跟狹小悶熱的駕駛室相比這裡不亞於天堂。

一種自內心深處的欣慰和喜悅湧上心頭,每一個人都閉上了眼睛,聽任風雨撫過臉頰,身體還在習慣性地搖擺,但我都知道惡夢已經過去,我們終於踏上了陸地!

大家小睡了一個多鐘頭,覺得身上又冷又餓,我和馬文俊商量下來,決定讓身體最健壯的人上山去找些食物回來,再作進一步打算。毫無疑惑,那個最健壯的人就是我。

我答應了一聲,抬頭看看地形沿著崎嶇泥濘的山路向上爬去。還未走遠,背影剛剛消失在樹叢中心,身後隱隱約約傳來模糊的一句話:“你們有沒有覺得關文武很古怪?”

這句話似乎是韋軍任的聲音,我身形一震,兜轉回來躲在一處隱蔽的地方偷聽著。

韋軍任繼續說:“他有次在學校裡跑一千米,慢得像蝸牛,補考了好幾回,從來沒有及格過,怎麼這會兒精力這麼旺盛?會不會是用了法術的緣故?”

四眼沉默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你說他,不是人?”

馬文俊也瞥了他一眼說:“你的意思是,他是妖怪?”

韋軍任點點頭臉上流露出擔憂的神情。

最後秦晴望著我消失的方向說:“即使他是妖怪也從來沒有害人呀,多虧了他,我們才能活到現在!”

韋軍任嘆了口氣苦惱地嘀咕著:“話這麼說當然沒錯,可是我總歸放心不下,你沒聽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嗎?”

只見馬文俊猶豫了一下說:“你是不是因為甘雲的事對他有成見?我覺得他雖然孤傲了一點,人還是挺不錯的。”只有馬文俊知道我身上的祕密,連最親密的秦晴也毫不知情。

……

過了大半個鐘頭,我懷裡揣著一捧橘子輕快地跑下山來,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邊剝了皮分給大家一邊說:“這座山我認識,在省境內叫雲羅山,再往北去就是有名的旅遊景點石林山。高中暑假的時候我跟幾個同學曾經到這裡來探險過,很荒涼。

山頂上有一片橘樹林,我採了一些大家先吃一點擋擋飢,我還記得穿過橘樹林再往西,有一個觀音洞裡面全是石頭,等一會兒我們到那裡去避雨。”

聽到這個好訊息,大家都很興奮,三口兩口把橘子吃完了又休息了一陣,起身向山頂爬去。我在前面引路,像是走慣了山路,腳步非常輕快。

但侯嘉伊和韋軍任幾個根本走不動路,沒幾步就要停下來喘上半天氣。大雨把大家渾身澆得溼透,冰冷的衣服裹在身上非常難受。

四眼有些不耐煩了,在暗暗抱怨:“這些人真麻煩,要不是她們拖累早就到觀音洞裡了!”

好不容易捱到半山腰,大家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好窩在一塊突出的大石頭下大口喘息。我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將近黃昏時分了,如果再拖下去不定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出現。我有些擔心地向馬文俊說:“天黑前一定要趕到觀音洞,荒山野地是很危險的,要是撞上毒蛇野獸什麼的就糟了!”

這句話相信在大家的心裡投下了不小的陰影,秦晴**地聽出了我語氣裡的擔憂,忍不住問:“毒蛇野獸嗎?還是會有妖怪出現?”

我猶豫了一下,終於實話實說:“有這種可能,這地方有屍氣,剛才我就感覺到了,一直遠遠地吊在後面,好像就是衝著咱們來的,還是儘快趕到觀音洞比較安全,放心,等會我在洞口畫做些措施就沒事了!”

屍氣?

我的一句話讓大家的頭皮一陣麻,情不自禁想起了放過的恐怖電影,殭屍從棺材裡爬出來吸人血,嘴角的獠牙上滴滴答答淌著鮮血!然後他們一個個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彼此鼓勵著努力往山頂爬去。我看看秦晴實在挺不住了,於是拉後半步把她駝在背上,繼續往上攀爬。馬文俊他們對視了一眼,也彎腰背起走不動的同伴,吃力地跟在我後面。

秦晴**的胸脯貼在我厚實的背上,蒼白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紅暈。湊在我耳邊小聲問:“你剛才的話是嚇唬我們還是真的?這裡真有什麼屍氣嗎?”

我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她:“雲羅山緊靠著石林山,你知道它為什麼沒有成為旅遊景點嗎?我從歷史上看到過這裡在抗戰時是敵後根據地,日本鬼子派了一箇中隊來掃蕩,全部死在山頂的橘樹林裡,他們的怨靈不散附在死去的屍體裡,每到晚上就爬出來作祟!”

我聽到秦晴牙齒咯咯打著架,繼續道:“你不要嚇我,我最怕殭屍了!”

我笑笑說:“你又沒有見過殭屍怕什麼?電影裡都是假的,真的殭屍跟鬼魂一樣,是最低階的妖怪,法力很低微,隨便畫道符就把它們驅走了。放心,有我在什麼事情都不會有的!”秦晴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於是慢慢閉上眼睛養神,一陣陣疲倦襲來不知不覺睡著了。

天黑的時候,一行人終於穿過橘樹林趕到了觀音洞口。

觀音洞在一片高崖的下面,地勢險要,形狀像一頭噬人猛獸的大嘴,黑咕隆咚看不到底。我揀了一塊小石頭朝裡面扔進去,石頭在岩石上“嗒嗒”地跳動,回聲漸遠漸輕終於消失在洞深處。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說:“看來洞裡十分空曠,下了這麼多天雨也沒怎麼積水。”

葉影傑心裡有些虛,戰戰兢兢地問:“這洞到底有多深?通到哪裡去?”

我想了想說:“大概四五十米吧,最裡面是一塊很大的石壁,底下有一個泉眼,一年四季從不幹枯。泉眼深處有一條隱祕的水道,可以一直通到石壁後面,傳聞而已,從來沒有人找到過。”

馬文俊問:“雨水這麼大,裡面會不會躲著什麼毒蛇猛獸?”

我搖搖頭說:“觀音洞裡寸草不生,也從來沒有動物進去,據說是觀音娘娘在石壁後面修行的緣故。”秦晴對這個傳說似乎很感興趣問:“真的有觀音娘娘嗎?”

我笑笑說:“我不大清楚,不過這世上既然有妖怪,也應該會有神仙吧!”

侯嘉伊嘆了口氣說:“也沒看見神仙出來搭救我們,他們都到哪裡去了?”

我說:“神仙也是凡人做的,我想所謂神仙,就是法力高強的修道之人吧。明清以後,道門衰落,很多高深的法術都失傳了,百姓的思想也不像以前那麼單純質樸了,所以神仙什麼的就不大有人提起了。”

馬文俊對這些神神怪怪的事不感興趣,他摸索著從草叢裡拾起一根樹枝對我說:“我們先進去探一探吧,大家跟在後面,小心地上滑別崴了腳!”

我念動引火訣,指尖上燃起一個灼熱的青色火球,把四周圍照得雪亮。二人當先向觀音洞裡走去,其餘的人藉著前方的一點微光,遠遠地跟在後面。

向前走了十來步,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一個高大寬敞的溶洞展現在眼前頂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鐘乳石,盡頭是一塊巨大的純白色石壁,浸沒在一眼清澈的泉水中霧氣繚繞景象異常雄偉。大家歎為觀止,一時間忘了疲勞和不適,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到處都充滿了新奇。

馬文俊咳嗽了一聲說:“大家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吧,咱們商量一下以後怎麼辦。”大夥兒像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頓時從興奮之中清醒過來,想起眼下的困境心情都有些抑鬱。眾人圍坐在一處,我把指尖上的火球熄滅了,溶洞重新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侯嘉伊嘆了口氣埋怨說:“你不能把火一直點著嗎?黑咕隆咚的怪嚇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估計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

我心中微微一動,苦笑著說:“引火訣很費力的,十來分鐘已經是極限了,明天我們去揀些樹枝來,在洞裡陰乾了興許還點得著。”

馬文俊說:“這事先不急,文武你說雲羅山再往北是旅遊景點,石林山到底有多遠?”

我說:“路倒是不遠,大概二三十里吧,不過中間隔了一條很深的峽谷,原來上面有一座吊橋的,我以前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壞得差不多了,風一吹搖晃得很厲害,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馬文俊皺起眉頭盤算了一下說:“那這樣吧,咱們先在觀音洞裡住上一段時間,把身體養養好,等雨停了再想辦法。到石林山去,那裡既然是旅遊景點,應該能找到人跡,大家覺得怎麼樣?”

他考慮得很妥當,大家都沒有異議。停了一會兒,四眼輕輕地說:“就怕石林山上也找不到半個人影子,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這幾個人了!”

馬文俊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你有點杞人憂天了,這怎麼可能,鼠疫只在一個地方傳播,洪水也只在地勢低窪的地區氾濫,山區不會所有的人都滅絕的,放心好了!”他努力用樂觀的情緒感染大家,我能看出馬文俊心裡卻在打鼓,鼠疫和洪水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妖怪!

這個世界真會成為妖怪的樂園嗎?我隱約感到不安。

沉默了片刻,馬文俊繼續說:“還剩下一點橘子,誰肚子餓就再吃幾個,明天我們到山上去踏看一遍,看能不能打到什麼小動物,順便拾些樹枝回來,如果能點個火堆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嗯,文武你會法術,今天夜裡要麻煩你在洞口守夜了,辛苦你了!”

我笑笑說:“沒事,待會我在石壁上畫一道符,你們只管放心睡吧。”

一切商量妥,當夜已經很深了,睏意慢慢泛上來,大家都覺得眼皮澀好像塗上了強力膠水,睜都睜不開。似乎有我守在洞口,他們覺得很放心,一個個枕著手臂倒頭睡去。離開了搖晃的船隻,躺在硬邦邦的石頭上,開始還有點不習慣,但沒過一陣他們就沉浸在黑甜鄉中。

我在洞口的石壁上畫了一道不知什麼符,只憑著腦意識閃出的畫面班門弄斧。慢慢坐下來,抬頭向洞外望去,雖然天上沒有半點月色,漆黑一片,但在我的眼中一切都纖毫畢現。

我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以往那個懵懵懂懂、驕傲而孤僻的人了,關二爺的附體改變了一切,給了我力量,也改變了我的思想。唉,如果什麼都沒有,那該有多好,沒有妖怪,沒有鼠疫,沒有洪水,大家快快樂樂地生活,生命就像天上星星循著固定的軌跡執行。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橘樹林裡的土堆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條僵直的手臂猛地探了出來,五指朝天想要抓住什麼,卻偏生什麼都抓不住。緊接著一個面目猙獰,渾身上下掛滿膿水的殭屍從地下爬了出來,機械地轉動身體,突然仰天嘶叫了一聲,聲音淒厲充滿了迷茫和彷徨。

大家紛紛從睡夢中驚醒,壓低了聲音七嘴八舌地說:“是什麼聲音?有野獸嗎?”

秦晴抱著劉夕扶著石壁走近洞口,看到我影影綽綽地坐在那裡,頓時放下心來。她小心翼翼地摸到我身後問:“生什麼事了?”

我向外面努努嘴說:“喏,有殭屍出現了!”

秦晴順著我的目光望去,只見十幾條黑黝黝的身影從地底下掙扎著爬出來,齊聲吼叫,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緊緊抱住了我尖叫道:“啊—啊—有殭屍!”

叫聲在溶洞裡迴盪,像擴音機一樣,嚇得眾人魂飛魄散,以為真的有殭屍要爬進來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

馬文俊急忙衝到洞口,只見那十幾個黑影被尖叫聲驚動了,一個個費勁地轉過身,慢慢向觀音洞走來,口中出淒厲的吼聲似乎在招呼同伴:“上啊,上啊,那裡有新鮮的血肉!”

馬文俊拼命睜大了眼睛,還是看不真切,急忙問我:“真的是殭屍嗎?”

我點點頭,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他們說,他們要回家!”

大家的神經繃得緊緊的,一顆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用力推著我催促說:“快,快動手,把它們都消滅掉!”

我凝視著那些形態恐怖的殭屍,輕描淡寫地說:“為什麼呢?它們又沒打算傷害我們。”

馬文俊楓怔了一下,大聲說:“你在說些什麼呀,沒看見那些殭屍正在走過來嗎,你不消滅它們,它們就會傷害我們的!”

我說:“你又不是它們肚子裡的蛔蟲,怎會知道它們的想法?不是所有的殭屍都吃人血肉,它們是無辜的。那些殭屍是抗戰時死去的日本鬼子變的,在異鄉逗留久了,一心想回家,我聽得懂它們的話。你看好了,它們只是晚上出來透透氣,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根本不會害人。”

馬文俊的火氣漸漸大了起來,大聲嚷道:“你的腦子是不是生鏽了,怎麼一個勁為殭屍說話?什麼透透氣,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笑,見蛇不打三分罪,你不打死它,它就可能會咬你,有什麼好多想的,快動手!”

我堅持說:“不能因為殭屍可能會傷害我們,就把它們事先消滅掉,這不公平!作為生命的另外一種形式,它們有權利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如果我們肚子餓要吃了它們,可以,這是弱肉強食生存競爭。如果它們要吃掉我們,我們奮起反抗為了生存這也可以,但是現在不行,我沒有理由動手,我們沒有權力這麼做!”

就在我們爭辯不休的時候,那十幾個殭屍突然收住了腳步,好奇地朝觀音洞口張望了一陣,慢吞吞掉轉頭回到橘樹林裡,在一片茂盛的陰影中消失了蹤跡。

馬文俊稍稍鬆了口氣,鐵青著臉說:“萬一這些殭屍衝過來怎麼辦?你擋得住它們嗎?你這是拿我們人命在開玩笑!什麼權力不權力的,你他媽是人還是殭屍?”他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不滿和憤怒,聲音越來越嚴厲。

我沉默了片刻說:“心平氣和地想一想,如果美國人因為我們擁有原子彈,可能會威脅到他們的幸福生活就事先動戰爭把我們消滅掉,你又會怎麼想?”馬文俊被我氣得都快狂了不耐煩地指著洞外說:“你看看清楚,它們是殭屍不是人!”

我打斷他說:“夠了,人類太自私了,對我們有用的叫益蟲,叫益鳥,我們保護它們飼養它們,對我們沒用甚至有害的呢,就從這個地球上消滅掉!這不公平,我們沒有權力決定它們的命運,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我們並不比殭屍更高貴!”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盛,爭吵聲把大家都驚動了,紛紛圍上來看個究竟。四眼雖然不以為然,但他不願看到矛盾的激化,於是打圓場說:“好了好了,別爭了!那些殭屍也不像我們想像中那麼可怕,不過文武,我覺得你不應該冒險,公平應該是雙方都遵循的,殭屍沒有智慧沒有思想,跟我們人類不一樣,沒有必要用文明人的標準來對待它們,你說對不對?”

我低下頭不再說話,不想再爭辯下去了,他們不會了解我的想法的。是的,殭屍沒有智慧,也沒有思想,它們是最低階的妖怪,只知道本能地活下去。但是那些法力高強的大妖怪呢?它們擁有強大的力量,比絕大多數人更睿智和深刻。我們能不能與它們和平共處呢?它們願不願意與我們和平共處呢?如果人類可以粗暴野蠻地對待這些殭屍,那麼妖怪也能以同樣的方式對待人類!

關二爺的一時逐漸侵佔我的潛意識,思想一步一步遠離我最初衷的範圍,這才是我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事情。

但現在他們眼裡,我是一個異類,我的想法很古怪不正常,每個人都不自覺地跟我保持距離。我似乎在為殭屍代言,為它們爭取平等的權力!這個可笑的念頭,在他們的腦海中盤旋漸漸演變成一種偏見和隔閡,就連對他有好感的秦晴也覺得無法接受。

大家開始重新審視我,他們不再像共患難時那樣親密無間。

第二天清晨,我、馬文俊和四眼冒著大雨離開觀音洞,沿著泥濘的山路來到橘樹林中,他們挑選直而堅硬的樹枝,用力折斷了拗去旁逸的小枝條,用瑞士軍刀把一端削尖製成幾根粗糙的投槍。

馬文俊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疑惑地問:“這東西真的能打到獵物嗎?”

我點點頭說:“只要掌握了技巧,就像運動會上投標槍一樣。”我握住投槍中部偏後的部位瞄準一個土堆,用力投了出去,投槍在半空中幾乎飛成一條直線尾部急劇地顫動“撲”地一聲深深戳進黃土中。

四眼讚歎不已,他反覆練習了幾次,總達不到那樣的效果,不是用力太大失了準頭,投槍整個橫著甩上去,就是用力太小溫柔地戳在土堆上搖晃了幾下後倒下來,根本就沒有殺傷力。馬文俊猶豫了一下沒有現醜,他皺起眉頭說:“練這種東西不是三天兩頭的工夫,先湊合著當長矛使,以後再慢慢練習吧。”

三人辨明瞭方向,朝山的另一邊走去。大約走了半個鐘頭不到,耳邊隱約聽見嘩嘩的流水聲,四眼側耳傾聽了一陣問我:“前面是不是有一條小溪?”

我搖搖頭說:“不,是瀑布,非常雄偉壯觀!”

三人又繞過了數個山坳,眼前豁然開朗一座頂天立地的高崖佇立在前方,像一柄刺向青天的利劍仰頭,望不到頂令人感覺到自身的渺小。一條雪白晶瑩的瀑布從極高處奔流而下萬馬奔騰,勢不可擋一直衝進碧綠的深潭中出的聲響震耳欲聾,激起大片的水霧和白沫蜿蜒向山下流去。

馬文俊和四眼被眼前雄壯的景象驚呆了,我在他們耳邊大聲說:“這條瀑布有一百三十三米高,我上次來的時候正好是枯水期,水勢要小得多!”

四眼皺起眉頭大聲問:“什麼?有多高?”

我再次說:“一百三十三米!”

四眼搖搖頭說:“聽不見,太吵了!”

我望著瀑布沉默不語,心想:“這麼壯觀的景象,怎麼沒有開成旅遊景點?山上一定藏有什麼詭異的祕密!那些殭屍……”

三人駐足觀望了一會兒,我拍拍馬文俊和四眼,做了個手勢繞過瀑布繼續向前走去。“嘩嘩”的水流聲漸漸遠去,地勢變得平坦,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展現在眼前,四周都是高山擋住了北方吹來的寒流,土丘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草木在雨水的潤洗下顯得分外生機勃勃。

四眼突然指著前方的灌木叢壓低了聲音激動地說:“看,那是什麼?”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隻比鹿稍小的土黃色動物正警覺地啃食著青草,兩隻烏黑的小眼珠骨溜溜直轉,突然現了人類的蹤影,跳起來一陣狂奔比兔子還要迅捷。

我拔腿就追,叫道:“快追,那是一隻獐子!”

兩人怔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沒幾步就過了氣喘吁吁的我。但是人類的雙腿怎麼跑得過野獸,氣都快喘不過來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獐子連蹦帶跳越逃越遠,雙膝一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突然“呼”地一聲響一根簡陋的投槍從馬文俊頭上一掠而過,在半空中劃過一條筆直的直線準確地穿透了那隻獐子的身體,把它牢牢釘在地上。

馬文俊和四眼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想不到竟然能在幾十米開外精準地投中一頭獐子,力量更大得異乎尋常,這絕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兩人回過頭向我笑著,翹起了大拇指。

四眼歡呼著跑上前去,用力把投槍拔出來,那隻獐子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死了,溼漉漉的毛裹在身上顯得既瘦小又可憐。三人坐下來休息了一陣,我指著丘陵的北面說:“那裡有一個山坳,再往前就是通往石林山的吊橋了,等一會兒我們從那裡走看看,吊橋還在不在了,然後從雲羅山的北麓繞回觀音洞怎麼樣?”

馬文俊點點頭說:“這裡的地形你比較熟,就這麼辦吧!”

冰冷的獐子直挺挺地躺在跟前,混濁的眼珠彷彿在控訴我們的殘忍。

四眼好像突然記起了什麼,他看看我又看看馬文俊,明知這頭獐子已經死了還是別過頭去不敢跟它的視線接觸。

我在心中默默地說:“對不起,我們肚子餓了只好獵殺你充飢!”

三人各懷心事,不再交談,丘陵上只聽見一片淒涼的風雨聲。

從那片草木繁茂的丘陵往北走一百多米,穿過一個狹窄的山坳,一條深邃寬闊的大峽谷,橫亙在眼前擋住了去路。往前看風雨肆虐,六根搖晃不定的鐵索通向未知的彼岸,往下看煙霧繚繞深不見底就算是最靈巧的猿猴也會在懸崖上失足。

我指著對面說:“那裡就是石林山,最險峻的摩天崖了,吊橋上原本鋪著木板可以走人的,可能是年長日久爛掉了,又沒人維修,要過去就只能順著鐵索爬過去了。”

馬文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心虛膝蓋軟身不由己倒退幾步。他連忙搖搖頭說:“順著鐵索爬過去?這不可能!”

四眼遙望著鬱鬱蔥蔥的摩天崖說:“有人幫忙就好了,嗯,如果我們鋸些木板鋪在上面,也許能行不過又沒有稱手的工具。”

我說:“回去再慢慢商量吧,天無絕人之路,最多我們再坐運沙船繞過去!”馬文俊和四眼相視了一眼,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一絲苦笑,運沙船有了過去那段不堪回的經歷,他們再也不願意踏上船頭半步了!

三人輪流扛起死獐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跋涉前行,從雲羅山的北麓繞回到觀音洞裡。大家看到新鮮的獵物,以為是鹿,無不歡欣鼓舞吵著要烤鹿肉吃。

馬文俊把一路上拾到的樹枝平攤在地上,挑出粗細合適的剝去樹皮拗斷了擺成一堆。我念動引火訣,費了好一陣工夫才把火點燃,嘟起嘴巴呼呼地使勁吹著氣,煙大火小嗆得大家眼淚鼻涕一齊流下來,急忙捂住口鼻躲得遠遠的。

樹枝噼噼啪啪地燒起來,水分漸漸蒸乾,一陣陣青煙夾雜著火星消失在洞頂的石縫裡,火舌歡快地舞動著,越來越大映紅了一張張興奮的臉龐。

我望著這些同舟共濟的夥伴,內心深處湧起一種莫名的疲勞和厭倦,韋軍任、葉影傑還有那些嬌滴滴的女生,他們什麼用都沒有,根本不能為我分擔掉一點重擔!自己這麼辛苦究竟是為了什麼?他們能瞭解壓在我心頭的沉重和擔心嗎?不,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在這一刻,我突然強烈地懷念起和秦晴的那段時光,多麼希望有一雙溫暖臂膀讓我暫時倚靠一下,歇息一下,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間。我看了秦晴一眼,暗暗嘆了口氣,真怕自己最後變成人不人,神不神,妖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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