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尋屍
傻子撫摸著我肩膀上偃月刀的刺青,表情透露出一股無比悲傷,“這刺青一定是赤松道長他們送給你的禮物,他們偶爾和我說過你的事情,只是沒料到,他們就這麼死了。”
我無法理解體會他的痛徹悲傷,只是說實話,和瘋子他們兩人接觸並不長時間,除了憐憫外,內心一直惦記著自己的小命。然而瓜娃此時卻掌握著我的生死大權,再心急,也不敢多催促一句。倘若命都保不住,一切都是徒勞傷悲。
“五爪鬼印,你體內就留有陰靈血,陰寒氣體,一旦兩者相沖,必死無疑。你能看到那傷疤男,這也是你師父的關係與生俱來的本能。不過我目前沒有辦法化解,若是他們還在,指不定還能有其他辦法。”瓜娃此話一出,我涼透全身。
“不過仍有個法子可以緩衝,暫時保住性命,就看你是否膽大心細。”
我立即點點頭,無比堅定。
“那傷疤男已經是行死之人,他卻又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所以還會和以前一樣執著信念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你需要做的是,找到他的屍體,在附近尋找一朵金色的傀花草,形狀就像牽牛花一樣。”瓜娃神情嚴肅的告訴我知道。
經過幾天和那傷疤男的異床共枕,距離僅隔一米之差。現在知道是個死人,雖然現在陽光當頭,面板仍舊雞皮疙瘩,寒意從背後湧出。“可是我並不知道他的屍體在哪裡?瓜娃,按照你的意思,不和我一起前去探究,順便收了他嗎?”
瓜娃搖搖頭,“我如今的狀況已不勝當年,復發時間抓摸不定,萬一破壞了,我們的命都搭了上去。這也是為什麼要求你要膽大心細,傷疤男既然能時常出現在護林屋,那屍體也必定在附近。他準時在午夜12點時回來,到時候一定要想辦法在天亮前讓他離開護林屋內,屆時你就能跟在他後面,尋到屍體所在位置。”
“為什麼一定要在天亮前?”我不明所以。
“五爪鬼印烙在你脖頸後,就相當於以前被殭屍咬了一口,時間一到,毒素便會傳遍各個神經線的道理一樣。一旦極陰之氣和你體內陰靈氣相沖,五腹六髒會立即衰化枯竭,凍寒致死。時間不多,等不到第二次的機會,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我無能為力。真能找到那朵傀花草,立即吞下肚,有制抑五爪鬼印的功效。”
被瓜娃那麼一說,我條件反射的摸摸自己額頭和其他部位,總感覺身體有種類似冷血動物一樣,體溫似乎越來越低。想到今晚就要一個人去住在護林屋裡,內心極其矛盾。
“嘻嘻嘻......”瓜娃突然毫無徵兆的笑了幾聲。
抬頭望去的時候,霍思燕已經朝我搖搖頭,瓜娃又開始傻了,這幅德性簡直就是和那瘋子一樣,一個傻,一個瘋。
距離晚上,時間還很早。估計是瓜娃與我瘋子有淵源關係,霍思燕憐憫的把我邀請去了她家。她把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的爸爸,霍叔很是同情我的遭遇,瓜娃的語言,從來就錯過。
霍叔是個直接乾脆的人,徑直想我,如果後果不堪,有什麼事情需要交代一番。
他的意思也就是讓我直接說出遺言,這話雖不中聽,但也是事實。
我還有一大段路要走,還有許多沒享受過的東西,還有許多未完成的夢想。霍叔遞來手機,示意讓我打個電話回家。
我否決了,怕聽到秦晴的聲音忍不住會哭出來。
時間就這麼無聲無息流逝,我第一次體會到時間的寶貴。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霍叔和霍思燕還有瓜娃,三個人陪著我來到護林屋的山腳下,眾皆沉默,似乎當下說什麼都不合適。我深呼吸一口氣,為了性命,為了夢想,為了秦晴。前腳剛抬起,腦子裡就閃過一個念頭,回頭看了拿著手電筒的霍思燕一眼。
然後,把她叫到一旁,一鼓作氣低聲說道:“如果這次出意外,請告訴秦晴,我很愛她。”也不待她迴應,徑直往山上走去。
護林屋外一片靜悄悄,有了先入為主的真相,我當真有種扭頭逃避的衝動。腦子裡都是秦晴的身影和傷疤男的臉,互相混雜交錯在一起。
點起油燈,把門鎖好,靜靜的縮在床角里等待。
等待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對未知的過程,一點一點把我的意志力逐漸瓦解。
我把臉埋進膝蓋間,腦漿一片混亂的時候,“篤篤篤”敲門聲如約而至。
油燈在桌面上發出微弱的光芒,玻璃窗上倒映著我坐在屋內模糊的倒影,看不出窗外任何情況,只有黑黝黝和一片寂靜。
心跳的頻率似乎要達到極限,脣齒之間調皮的在互相交談,發出細微快速的“嘚嘚”聲。瓜娃交代的話我有些記得模糊不清,縮在角落久久沒有動靜。
門外響起第三次急促的拍門聲後,我顫抖的喊了聲:“來了。”喉嚨的乾涸把聲音擠得十分難聽而嘶啞。
“嘎吱......”
門開啟後,我硬著頭皮發麻,腳下像踩著筋斗雲,無勁可使。眼睛卻不敢抬起看向他那張臉,只能死死盯著他的腳。幾天前都沒發現這樣的情況,腳跟不著地,像是跳芭蕾舞一樣,盯得我更瘮的慌。急忙往旁邊退後兩步,傷疤男和平時一樣,不言不語,踮著腳走進來,爬上了上鋪。
我把門鎖好後,又繼續低著頭努力不讓自己去看,躺回自己的**。
被單覆蓋在我的身體上,只露出一隻眼睛,緊緊的盯著上架的動靜。可老頭像是不存在似的,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難道發現了我的動機?若是現在催動關二爺留下的力量,一定能把他滅了,可是又需要找到那解藥,不宜動手。
內心糾結半晌,終於想要偷偷起來看一眼傷疤男是否還在。我起床的動作像是放慢幾十倍的減速效果,盡力不能有任何動靜驚醒傷疤男。在整個身體徹底離開床位的時候,我蹲著的身體沿著床邊緩緩升起腦袋,眼睛達到和上鋪床架一個平行線的時候,傷疤男整張臉,洞空無神的眯眯眼正與我的視線對碰交錯。
我立即把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強忍著尖叫的慾念,急忙把視線迅速轉移另一邊,轉身的時候假裝在尋水杯,“渴死我了。”
鎮定的喝著水,其實雙腿已經抖得不行。喝完轉身回去躺好的時候,我快速的用餘光掃了一眼。傷疤男依舊是平躺在上面,側著臉對著我望。
我額頭汗淋淋,不時用手背擦拭。再熱的天氣,我依然用被單把整個身體裹住。瓜娃說不能拖時間,但是眼下情況又怎麼讓傷疤男早早在夜裡起來?
心裡越急,頭腦就越混雜,我努力使自己恢復冷靜,鬼怕什麼?鬼怕什麼?我不斷在心裡重複唸叨,除了桃木劍、黑狗血、黃符、陽光、雞鳴。
等等,雞鳴?我腦海裡一下蹦出周扒皮學雞叫的課文內容。結合前面傷疤男一直早早起來的因素,必定是和天亮有關係,如此一來,傷疤男便會以為黎明降至。
打定主意,我把頭儘量往床沿邊挪,趴在**伸出半個腦袋,用手圈住嘴巴,朝著床底輕輕喊:“喔喔......喔!”喊完後迅速縮回腦袋,在被單縫裡露出眼睛觀察動靜。
不知道是不是我喊得不像還是小聲的緣故,幾分鐘過去後,傷疤男依舊沒有反應。
我狠下心頭,按著剛才的動作,深吸一口氣。
“喔喔喔.......”
聲音大得都令我不太相信是自己喊出,腦袋還來不及縮回去,眼角餘光已經看到傷疤男爬下床架的雙腳。
看到這一幕,我立即屏住呼吸,額頭汗珠一滴滴順著臉頰滑落,一動不敢動。
傷疤男聲無悄息的下地後,看也不看我一眼,“嘎......”直接緩緩開啟門,走了出去。
外面沒有燈,我怕跟丟,也急忙抓起桌上的手電筒鬼鬼祟祟隨後而至。傷疤男來到護林屋外後,我躡手躡腳閃躲在屋子的側邊觀察,他停在抽水井旁呆愣了一會,幸而這晚月亮當空,即使不開手電筒也能看清個大概。
傷疤男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硬生生就將壓在抽水井上的大石頭抱在地上。我看到很驚詫,這大石頭少說也有個200斤左右。傷疤男這麼輕鬆就能抱得動,絕非常人,開啟木板後,他爬上井口後,又彎腰將大石頭抱起,放到一旁木板上。當傷疤男整個人沒入井內時,兩手在下面一推,就合上了。
原來如此,我抹著汗,屍體絕對是在下面。那天聞到的臭味不知是不是屍體散發出來,怎麼辦,一旦自己也跟著下去,就連退路都沒了。此時此刻真希望有個人陪同,哪怕是壯膽助威也好。我猛搓自己的臉,摸著肩膀上的刺青,希望可以保佑我吧。
我迅速到另一間屋子找到繩索,來到井旁等個分來鍾後,使勁把大石頭推到地下,發出“咚”的沉悶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