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墨汁揭開的祕密
李文華已經在勞動號子住了十天了。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這天,大雄給我們偷偷送來了一壺包穀酒。他對龍飛說,打賭的煙他拿走了,但是也不能不表示一下麼,所以就送來了這個看守所裡比較稀缺的東西。龍飛連聲讚道夠意思。
我想起李文華,於是就和他打聽了一下,他說那小子術後恢復得不錯,估計很快就能回院子來了。畢竟也不能讓他在前面勞動號子一直養著。
“看樣子李文華的生命力還挺頑強!”大雄走了以後,我跟龍飛說道,“這傢伙怎麼不多躺上幾天?我咋覺得他這還沒待幾天呢,就又要回來了?”
龍飛笑笑道:“沒事兒,他就是回來也翻不了天!再說了,壞人命都長,這是個規律。別想了那麼多了,等會兒你還要幫所長寫對聯呢。”
我想想也是,現在沒工夫惦記他了,好好過個年是正事兒。
今天梁所長給我安排了一個任務——寫春聯!
看守所一向信奉:小富由勤,大富由儉,鉅富就是不花錢的古訓。所以就連所長們自己家裡用的春聯這種東西,也是在看守所的犯人裡找有毛筆字功底的來寫。不就是幾元錢的事兒嗎?也不嫌讓犯人寫晦氣!我腹誹道。
不過所長才不在乎晦不晦氣呢,在金錢面前,百無禁忌!所以這個差事就落到我的身上。這他媽也怪我自己,我從小喜歡書法,在看守所練不成了,沒事兒就只有拿著抹布在院子的水泥牆上寫寫,不巧正被老梁看到,就給抓了壯丁。
誰知道,就是寫春聯這個看似毫不起眼的小事兒,卻揭開了一個大祕密!
過年前事兒多,沒有人有工夫看著我,所以老梁就讓人把東西給我拿到後面院子裡來寫。
中午剛剛放風,閆凱就拿來了紙筆和墨汁,老梁讓閆凱等著我,然後就鎖上院子門走了。
我稍微平靜了一下,就把紙鋪在地上,就地開始了工作。
院子裡的人都紛紛圍上來,想看看我是怎樣寫的,就連李文華號子的人都上來圍觀。在看守所這個地。任何一件小事都會使人感到驚奇,就連寫春聯這麼普通的事兒,也搞得和驚見UFO一樣。
由於所長人人都需要,所以數量還比較多。我剛剛寫了幾幅,圍觀的人就開始評論起來。
“嗯……寫的真不錯,我看比買的強!”衛明第一個點頭稱讚。
“兄弟,可以啊!是要比蘸水在牆上寫強多了!”龍飛拍拍我肩膀。
“是不錯,你看這既有顏體的韻味,又有柳體的風骨,不錯不錯!”老侯也是一副專家的樣子。
“聽口氣你很懂啊!不行你來寫寫?”衛明就是看不慣李文華號子裡的人,聽見老侯說話他很不滿意。
“這個嘛……嗯……我已封筆很多年,還是讓後起之秀發揮發揮吧!”老侯尷尬地說。
“哼……那你就關機,我就知道,只見刀光,不見人影的我見得多了,賣嘴誰不會啊?”衛明鄙夷地說。
看來李文華平時對號子裡的人要求得很嚴格,三號的人集體觀念還很強,見老侯被衛明諷刺挖苦,有人不樂意了。
白馬鞭晃晃悠悠地向前兩步,傻兮兮地說:“老侯說得對,我也覺得很不錯!”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就連我也放下了手中的筆。
阿旭笑了笑,說出了大家的心聲:“你也覺得不錯?要說唱歌的話,從持續性和專注度上講我們確實不如你,但是說到寫字……你斗大的字識不到一籮筐。我估計就是‘白馬鞭’三個字,白字你肯定認識,鞭字你肯定不認識,中間那個馬字,要是不把三個字連在一塊,單獨指給你,估計你也危險。”
哈哈哈……阿旭的話惹得大家一陣笑聲。白馬鞭感覺到丟了面子,臉漲得通紅:“我不識字,不一定就不知道好壞!”
此言一出,大家又是一陣鬨笑。阿旭笑道:“噢?那你說說,這字兒好在哪裡?”
“嗯……嗯……嗯!”白馬鞭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這字兒起碼寫的很黑!”
哈哈哈哈哈哈……這一次大家爆發出了比前兩次更加激烈的笑聲。我也笑著搖搖頭,又抓起了手中的筆。
還剩最後幾幅了,我估計墨汁不夠,就對閆凱說:“墨汁恐怕不夠了,你再去拿點。”
閆凱很不耐煩地說:“媽的,寫個春聯嘛!屁事兒也這麼多。你以為你是王羲之啊?需不需要我給你再焚上一爐香?墨汁不夠你兌點水就行了。真是個屁事兒精!”
我被他嗆得一時氣結,又想了想,還是算了,大過年的懶得和他慪氣,再說他對我態度惡劣是正常的,畢竟他三個罪裡有兩個罪都和我有關,他一個外地人在這坐牢,過年心情不好也是難免,說兩句就說兩句吧!想到這,我什麼也沒說,向墨汁裡稍微兌了點水,拿起來輕輕地搖晃著。
誰知道惡人向來是得寸進尺的,他一見我沒有回擊。立即又說上了:“哎!我說你挺大一個老爺們,現在好歹也是一號之長,我都罵你了。你怎麼就不敢說話啊?是不是覺得見了我心裡有愧啊?”
我不想理他,繼續晃動著手裡的墨汁瓶子。他更加放肆了,手還在我的胸脯上指指點點的:“哎!你咋不說話呀!說話呀……”
操你媽的!這是你逼我的!再沉默下去,以後我不用在這個院子做人了,看著他那令人生厭的嘴臉在我眼前晃動,我頭腦一熱,就將手裡的墨汁瓶狠狠地砸在他的頭上!
閆凱猝不及防,瓶子在腦袋上砸了個稀巴爛,墨汁順著他的臉往下淌。瞬間就把一張臉染黑了。
我指著他罵道:“以後少跟我挑釁,小心我他媽收拾你!你要是再敢……”我罵到這忽然停住了。
咦……我怎麼瞅著他這張黑臉好熟悉呀!好像在哪見過?我不可能是在夢中撒了他一臉墨汁吧?不,絕不可能!我一定見過的!
突然,我腦海中像是劃過了一道閃電!我靠!這張臉……這不就是……這不就是報紙上那張黑乎乎的模擬照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