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是俺吹牛
何森和我在一起待的有日子了,見我這個樣子,他不知道我是嚇他的,還以為我是真生氣了,所以老傢伙眼珠子轉了幾轉後,忙不迭地說:“秦哥,我說,我說,我說實話。”
原來自從蝴蝶第一天到一院,就被這老雜碎惦記上了。所以他才會在大家都不願意和蝴蝶睡的情況下,主動要求讓蝴蝶和他擠一個被窩。我就說嘛!這狗日的會有那麼好的心腸?只不過那天的事情過於驚險和繁複,所以我就壓根沒有往心裡去。現在一說,我倒記起來了,還就是透著古怪。
到了四號後,蝴蝶還是和何森睡在一起,畢竟像蝴蝶這種的,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受得了。反而何森因為心懷鬼胎,所以不僅沒有對蝴蝶表現出厭煩之意,反而倍加關懷。沒幾天,蝴蝶就已經對他心生好感。
在看守所這個地方,因為這裡有太多的惡,所以你會很容易憎恨。同樣因為這裡有太多的惡,所以你也會因為一丁點的溫情,很容易就對一個人產生好感。
在那個還不是很開化的年代,人們談起同性戀有如妖魔鬼怪,可以想象,蝴蝶不知道受過多少鄙夷和傷害。這個時候,這個環境下,有一個人,貌似很關心他。他的內心默默接納,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所以當何森第一次將魔爪伸向他的時候,他並沒有抗拒,至於他是否在何森那蒼老的情感裡享受到了甜蜜和溫馨,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只知道,就在此刻,蝴蝶很傷心,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伴侶會在拳腳還沒有加身的時候就義無反顧、輕而易舉出賣了他,不但沒有一點擔當反而歪曲事實,顛倒黑白,說是蝴蝶先勾引的他,想讓自己替他背黑鍋。一時間蝴蝶顯得很黯然,就連即將要到來的懲罰,也顯得無所謂了。
那頭龍飛已經急不可耐了,不住拿那眼睛瞄我,估計要不是我還在問話,他恐怕早就爆起了,這也難怪,江湖人士,追求的是駿馬佳人,正常的**,對這種另類的情感天生就有一種發至內心的反感。而號子裡的其他人,也都是眼巴巴地看著我,只等我一聲令下,就要開始對這兩個人的折磨——人就是這個樣子,對於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一律視之為邪門歪道,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整個號子只有蛟龍,翻個身又睡下了,好像對於這一切都不關心。看來剛才他揭破此事,也僅僅是因為兩人的動作影響了他的睡眠而已……
何森見到這個場面,魂都嚇掉了,兩條腿不住地哆嗦著,讓我心裡一陣厭惡。
我看看蝴蝶,他好像還沒有從何森背叛的失落傷心中擺脫出來,揹著身子,雙肩不住地聳動。看樣子是哭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蝴蝶一直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我不想過分為難他,當然,可不是因為他喜歡我!這種感覺不好說,要說是可憐同情,我都覺得不合適,其實單從道德範疇講,我覺得他也沒有幹什麼壞事,因為我畢竟看過一些這方面的書,所以覺得還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或許是僅僅理解吧!再說,所長之所以讓蝴蝶跟我到四號來,就是害怕他因為怪異的性取向而受到別人的欺負,這個意思,不說我也明白。
而何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個老雜碎,純粹是看守所裡關久了,想找找樂子發洩解悶!好事不見他,壞事兒上趕著幹,天生的下賤胚子!所以絕不能對他客氣!
想到這,我顧不上龍飛的驚愕,對蝴蝶說:“你先上床吧!等會再說。”然後指指對龍飛道:“飛哥,這個老雜碎就交給你了,狗日的,不是個好東西。像這種提前就把監規背得滾瓜爛熟,時刻準備著來吃牢飯的人,就是不能讓他太舒服了!”
龍飛早就等著了,只是礙於我沒有發話,所以不好動手。現在我這樣說了,立馬讓衛明和黃華將何森的**掛上了一個大水桶,黃華和衛明死死地夾住他,堵著他的嘴。而阿旭就緩緩地往水桶裡注水……
我不想看這個,直接上了床,坐到蝴蝶身邊低聲對他說:“我不想為難你,但是這是看守所,這裡有這裡的規矩,不懲罰你我沒法管號子,我只能保你一夜,明天你就跟所長報告換個號子吧!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歡喜佛。”
蝴蝶聞言張張嘴要說什麼,我伸手擋住了他:“什麼也不要說了,我已經破例了,看你真的挺難的,連床被子也沒有。明天給你床我的舊被子吧!你就說是你的,以前在一院被我拿來用了,免得壞了號子裡的規矩。”
蝴蝶見我這樣說,知道是鐵定的了,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一個勁兒點頭,顯得很感動。我笑笑拍拍他的肩,起身坐到了龍飛身邊。
“哎,我說,你該不是在一院時跟那個蝴蝶有一腿吧?我看你對他不錯!”我剛剛坐定,龍飛就笑著問我。
我打了他一拳:“胡說啥,我是看他可憐,梁所長當初也跟我打過招呼的。再說像這一種的,你整他有意思嗎?”
“哎,那你準備咋辦?號子里人心裡咋想?”龍飛遞給我一支菸。
“我跟他說了,明天讓他自己找所長,換個號子去?!”我吐出一口濃煙。
“嗯……也行,這樣最好,放在咱們號子裡,我還得跟熊貓一樣供起來。”龍飛點點頭。
那一頭的何森已經痛不欲生了,**上逐漸傳來的重量,令他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在腳下匯成了一個小水灘。
我害怕出事,正想跟龍飛說說叫停。就在這時,院子門打開了。龍飛一招手,幾個人立即將何森塞進了被窩裡。在牆角頂著一碗水扎馬步的兩人也趕緊躥回了**。
剛剛收拾妥當,號子門就開了。張所長領著一個人進來大聲說道:“再給你們加一個,這是老熟人了。”
我們一看都認識,這不就是送開水的大雄嗎?
等到張所長一走,大雄朝我們拱了拱了手:“哥幾個,打擾了,剛剛從禁閉室出來,今天暫住一晚,明天就走。”
龍飛很奇怪:“明天就走?你惹了禍,不在號子裡規規矩矩待著等著去勞改隊,還明天就走,你往哪兒走。”
大雄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那都是小事,俺不是吹牛,明天,最遲後天,一準出去繼續送我的開水。”
我和龍飛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懷疑:這傢伙怕真是在吹牛!
見我們不太相信,大雄笑笑說:“兩位,不信咱們打個賭,兩天之內我要出去了,一條金白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