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賭約
龍飛看看我,意思是徵求我意見。我想了一下,看守所的規矩我知道,以前也見過幾次,勞動號的人違紀之後,一般都是立即關進號子來,然後就是送往監獄服刑。也不排除關係特別硬的,在號裡待一段時間,等影響稍微消除一些之後,又重新回勞動號的。但是像大雄這樣重大違紀事件,能夠重新回去幹活,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更不要說是兩天之內,打死我也不相信!
想到這,我堅定地對龍飛說:“飛哥,賭了!這不是送上門來的好事嗎?不要咱們是傻子?”
龍飛見我這樣說了,就向大雄伸出一隻收手去:“一言為定,不過要是我們贏了,也不要你的金白沙,你讓勞動號裡關係好的過年多給咱整點酒喝就行了!”
大雄笑笑,也伸出手來和龍飛緊緊握在一起:“一言為定,那有什麼問題?就按你說的辦!”
一夜無話,第二天放茅的時候,張所長見號裡沒有其他人,就悄悄地對我說:“我老家出了點事,我要請假先走一步了,過年也在家過了,記著我的話,你要是有什麼發現,等我回來再說,我初八上班。還有一點,那個焦龍,本身就不應該放在三院,但是考慮到他情況特殊,你又在一院待過,有經驗,所以就把他放你們號子了,他和龍飛關係好,有什麼事兒龍飛不一定跟我講實話,你多留個心眼。”
我知道這都是題中應有之義,就沒有說什麼,嘴裡只是一個勁兒地答應著。看守所的管教對任何犯人的信任都是有限度的,很多時候都是既要用你又要防你,所以他這樣說,也很正常。
放完茅的人陸陸續續回來,我就走開了,院子裡的人多了起來。就在這時,蝴蝶怯生生地走到張所面前,支支吾吾地說:“報告所長,我……我有事彙報!”
張所長皺皺眉:“說。”
“我……我想換個號子。”
“為什麼?”張所長不動聲色地問。
“他們都瞧不起我,我待不習慣……”蝴蝶好不容易想了個藉口。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張所長問道,還回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還以一個苦笑,知道他又犯了經驗主義錯誤,以為是我們收拾人家了。
“沒有……我就是待著不習慣。”蝴蝶搖搖頭回答說。
張所長斜眼瞅瞅我,我默默地點點頭。他見我也真是不想要這個人了,就想了想對蝴蝶說:“你說像你這樣的,我往哪個號子關呢?這幫壞慫見到你,那手還不都得犯賤啊!”
“沒事兒,到我們號子來,我們要他。”
我回身一看,原來是李文華。當時我心裡就是一沉,狗日的要是到他號子裡去,那還不如繼續待在四號。
“給你們,你好又欺負人家?”張所長挖苦道。
“不會的。”李文華緩緩擺手,指指我,“只要是和他待不到一塊的,那都是好同志,我絕對一個指頭都不動他。您放心吧!”
“放你個屁!找打是不是?”張所長抬手欲打,不過他想了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就對李文華說:“人給你了,你說的,不要欺負人家啊!”
就這樣,蝴蝶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搬到了三號,臨走的時候,他拿起我給他的被子剛走到院子裡,不明所以的小熊攔住了他:“哎!那是秦哥的被子,誰讓你拿走的?”
我看了看張所長,趕忙說:“沒事,那本來就是他的,在一院的時候先讓我蓋的。現在還給他。”我知道如果我不這樣說,面子上肯定是過不去的,像蝴蝶這種號子裡地位最低下的人,換號子除了毛巾牙刷和最差的衣服,其他任何東西都帶不走,這是規矩,歷來如此。
小熊聞言這才放開,嘴裡還嘀咕著:“真他媽小氣,一床被子還帶走……”
張所長聞言大罵道:“狗日的你個高小熊!瞅你歲數不大,咋也學得愛欺負人呢?這麼冷的天他自己的被子你不讓他帶走,他晚上咋睡覺?”說著看了我一眼又補了一句:“真是日本人不壞,翻譯官壞,小心我收拾你!”
李文華這個時候接了一句:“張所,這下你知道誰是牢頭獄霸了吧?看看,看看,秦寒那被子多的,都可以開個**用品店了,還要霸佔別人的,要不是換號子,那還不是一直沒有被子蓋?看來這個哥們是受盡了他的欺負呀!我要好好對待他,絕不和秦寒一樣欺負人家。”
張所長根本不理會他那皮裡陽秋的話語,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就不要烏鴉笑豬黑了,管好你自己。快過年了,不要惹事兒,等年一過完,你們這批也就該走了。”
李文華點點頭:“您放心吧!我們絕不再給你惹事兒。”
張所長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見人都回來了,就鎖上門走了。誰知道這差點成了我們最後一面……
大雄見張所咱走了,這才搖頭晃腦地說:“跟你說件事,我前天就知道了,張鐵匠請假回老家去給他父親辦喪事了。這一走就是半個月,現在,哈哈哈……就該咱活動了!”
我心裡想,不愧是勞動號子,人在禁閉室訊息也如此靈通!
子曰: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這句話真是不假啊!大概是下午六點多鐘的樣子,也就是幹部剛剛下班,號子門就開了。
進來的是越獄事件之後剛剛調來看守所的副所長,好像叫餘浩然。也是張所長不在的時候看守所的負責人。
我們一見餘指導進來,趕緊全部站了起來。畢竟沒有和張所長那麼熟,誰知道他會不會因為禮節禮貌問題找你麻煩,聽說這人以前是從鄉鎮派出所所長,好像是因為在基層的時候有男女作風問題才被“發配”到看守所來的,比較強勢霸道,還是少惹為妙。
餘指導看都沒看我們一眼,一進來就直接對大雄說:“收拾一下,快點。”
大雄聞言,夾著被子一個箭步從**跳了下來,對餘指導說:“我只有床被子,其他的勞動號子的人還幫我收著呢。”
餘指導點點頭:“那就好,趕緊走吧!等一下在外面伙房做飯的那幾個勞動號回來,我還要給他們交代一下,這回你不送水了,和他們出去做飯。”
“當夥賊啊?那更好!”大雄喜出望外,回頭笑嘻嘻地對我和龍飛說:“拜拜了,記得我的那條煙!”
我和龍飛都傻了眼,那個時候我們哪裡會知道,這件事情背後的故事會是那麼的齷齪,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