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又見秦先生
見到那人把黑的說成白的,江蒹葭頓時生氣,臉腮氣鼓鼓地說道:“你們怎麼這樣,明明是你們打擾了我們吃飯!”
“南叔,真的是他們有錯在先啊。”
卻見戰展年的小弟們嚷嚷道:“明明是你們三番五次的打擾我們吃飯!”
程方齊這時走到江蒹葭身邊說道:“你們幾個大老爺們,就不能主動承擔一下錯誤嗎,即使這事真的不是你們的錯。”
程方齊這話聽起來是在幫江蒹葭說話,實則話裡有話,以旁觀者的身份將所有的矛頭指向了秦飛。
蒹葭妹子一臉的單純,居然底氣十足地嗯了一聲。
秦飛在後面當即捂臉流涕,妹子啊,能不能不這麼單純,要不是哥身懷絕技,今天能讓你毒死啊。
眾人不語,皆等著蕭太南發話。
卻見蕭太南半天不語,滿臉疑色。
“這聲音十分耳熟...”
忽而,眾人就見鬼似的看到蕭太南分明神情嚴肅地朝著那個角落裡鞠了一個躬,然後認真地開口道:“秦先生。”
秦先生?誰是秦先生?
眾人愕然,尤其是知道蕭太南身份的人,更是疑惑到頭皮發麻。堂堂蕭太南除了對江老先生這般客氣外,還不曾見過有對其他人這般客氣過。
他嘴裡的秦先生是何人物?
隨即,程方齊和戰展年不禁想到,蕭太南嘴裡的秦先生不會是他對面站著的秦飛那小子吧。
兩個人都姓秦。
不,不可能,那就是一個臭賣水果的,怎麼可能被堂堂蕭太南稱呼為“先生”!要知道整個晉江能讓蕭太南如此敬畏的道出“先生”二字的,可只有晉江退伍首長江九天一人。
程少和戰少都被自己這荒唐的想法給逗笑了。
然而下一幕發生的事情,讓他們直接驚掉下巴。
只見黑暗的角落裡終於走出來一個人,然後一本正經地道了聲:“蕭先生。”
當然正是秦飛。
更驚悚的是,蕭太南居然再一次深深鞠了一躬,又道:“秦先生。”
我去,真的是秦飛啊。
當即程方齊和戰展年就想掀桌子啊。
不過掀不得,這可是蕭太南的桌子啊。
為什麼啊,為什麼秦飛在蕭太南眼裡就變成了秦先生...
站在蕭太南旁邊不遠處的戰展年頓時覺得世界觀崩塌了,喃喃道:“蕭叔叔,這...您叫他什麼?”
蕭太南厲聲說道:“秦先生!”
怎麼還是秦先生啊!
真的要掀桌子了啊。
不行不行,這可是蕭太南的桌子,不能掀。
可是真的好想掀桌子啊!!!
程方齊尷尬地笑了笑,也問道:“蕭叔叔,您是在叫這個名叫秦飛的小子為秦先生嗎?”
確認一遍遠遠不夠,戰展年和程方齊輪番打探了一波實情。可是打探完之後,讓他們感到的只有驚悚。
蕭太南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便在眾人心中掀起驚天駭浪。
“蕭叔叔,他就是一臭賣水果的,不會是什麼秦先生,您會不會...”程方齊正想說會不會是蕭太南認錯人了,可是抬頭間卻迎上了蕭太南冷若冰鑑的眼神。
眼裡盡數皆是怒火,還夾雜著一絲絲的畏懼!
驚了!堂堂蕭太南居然會畏懼他人!
程方齊將後半句話生生地給嚥了回去。
蕭太南說道:“這位就是秦先生。”
到底什麼秦先生啊,難道姓秦的就可以叫秦先生嗎?
不只程方齊和戰展年兩人,在場除了江大小姐外的所有人都摸不到頭腦。
戰展年和程方齊等人,雖然也算是個官富二代,但是想躋身於晉江上層圈子還是遠遠不夠的。
更何況,他們還只是個學生。
所以即便這幾日晉江秦先生的名頭已經在晉江上層打響了半邊天,卻也不夠傳至程方齊和戰展年這等人的耳中。
對於蕭太南來說,秦先生三個字重若萬斤,在晉江無人能與之匹敵,光是擊敗燕南天一點,就足以震撼所有知情人士的心。
但秦先生這三個字對於戰展年和程方齊這樣的學生來說,和秦飛無異。
所有此時此刻,眾人除了一臉懵之外,根本做不出其他反應。
一旁的江蒹葭看到南叔敬秦飛如敬天神,頓時反映過來,然後說道:“南叔,這會你知道是誰錯了吧?”
蕭太南額角已然滲出冷汗,說道:“知道了...”
然而咱飛哥從來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竟再次遞出手中那皺巴巴的五百大洋,說道:“蕭先生,我還是陪您錢吧...”
您可別,要讓江老先生知道您在我這用餐還收您的錢,估計得和那王海之一個下場。
蕭太南:“不不不,秦先生,我哪敢收您的錢...”
不行啊,哥又不是賴子:“不收?”
秦飛說一句,蕭太南的頭就低一分:“不敢...”
我去啊,為什麼給你送錢你都不要啊,這可是哥一個月的生活費呢。
秦飛見蕭太南不收,竟然將五張百元大鈔揉成一團,然後一把硬塞進了蕭太南的高階西裝裡。
蕭太南簡直受寵若驚,又對著秦飛深鞠一躬,說道:“謝謝秦先生。”
“......”眾人看著這一幕,直接炸裂。
我的天,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嗎?
完全不敢相信好嗎!堂堂蕭太南坐擁小半個晉江,居然因為這皺的跟什麼一樣的五百塊錢這般反應。
太奇幻了!
看到那臭賣水果的這招好使,一旁的戰展年居然也將手裡的一沓錢揉成了紙團,然後就要往蕭太南的高階西裝裡塞...
程方齊見此,心裡不禁罵道,這人別是個傻子吧...
看到渾身惡臭,身上還掛著剛吐出來的菜葉的戰展年往自己身上撲騰而來,蕭太南頓時愕然,隨即勃然大怒,對著還在犯著迷糊的戰展年反身就是一腳。
“啪!”又碎一張木桌。
蕭太南之所以能得江九天的賞識就是因為他有著一身不錯的武藝,加之年輕的時候做事心狠手辣有威懾力,所以才在江九天的手底下風生水起。
蕭太南自身儼然也是半個武者。
之前跟江老爺子上東山的江東也不過才武者之境罷了,蕭太南雖然不及江東,但是隻對於普通人而言,蕭太南已然算非常能打的了。
看到戰展年被打,程方齊等人卻不敢有任何的動作,甚至連過去扶的念頭都不敢有。
此時場內的氣氛伴隨著蕭太南發怒已然將至冰點,任何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這個時候,秦飛卻哈哈一笑,說道:“蕭先生好功夫。”
蕭太南立馬收了姿態,說道:“秦先生當面,小蕭只能算三腳貓,過家家。”
等等,什麼?蕭太南剛剛居然自稱“小蕭”?
猶如晴天霹靂,夜幕烈陽,所有人又驚悚了一遍,連忙低著頭整理著碎了一地的三觀。
一級擊殺燕南天的堂堂宗師當面,蕭太南怎能不惶恐。
秦飛淡淡一笑,現如今這麼多人對他如此客氣,這讓咱飛哥也完全適應不了啊。
算了,趕緊解決事兒吧。
秦飛說道:“我與蕭先生說說今日的情況,讓蕭先生看看到底是誰的錯。”
別了吧,就算是您的錯,我也不敢對您怎麼樣啊。
蕭太南心裡一尋思,立馬說道:“對不起,秦先生,我知道是誰的錯了。”
蕭太南轉身,瞬間氣勢陡升,說道:“戰展年是吧,程方齊是吧,趕緊滾。”
程方齊那叫一個苦澀啊,不是,我什麼也沒做啊,為什麼我也滾啊。
但是既然蕭太南都發話了,自己不能不滾。
戰展年和程方齊當即就打算離開,然而卻被一道聲音喝住了:“過來,給蒹葭道歉。”
飛哥這暴脾氣,你嚇到我了不要緊,嚇掉了我三十二塊錢的壽司加刺身也不要緊,但是你嚇著了哥的革命友誼,哥就忍不了。
戰展年和程方齊轉過身,面面相覷。
蕭太南當即冷哼一聲,鼻息就如鍼芒在二人背後,當即二人就走到了秦飛和江蒹葭的面前,支支吾吾的說了句:“對不起。”
蒹葭妹子鼓著兩瓣臉腮,哦了一聲,轉頭再也不說什麼。
秦飛這才淡淡地吐了一個“滾”字,二人以及其一眾小弟頓時如臨大赦,灰不溜秋地逃離了蕭太南的日料店。
程方齊和戰展年等人走了後,秦飛和江蒹葭也離開了。
因為蕭太南店裡有人鬧事的緣故,江成以及趕來以確保自家小姐的安全,但是當看到那位少年在的時候,頓時覺得自己多慮了。
回到家,秦飛見爸媽還在收拾飯桌,連忙上手幫忙。
秦飛媽:“去去去,回屋看書去,就一個多月就高考了,還不知道好好利用時間。”
對於秦飛這種家庭而言,一人高考,便是全家的大事。秦飛爸和秦飛媽辛辛苦苦了大半輩子,就是指望秦飛能考上一個好的大學,找份好的工作,也不求他能飛黃騰達,能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就行了。
秦飛爸點了一根飯後煙,說道:“這話你得聽你媽的,當年我就是最後幾個月和你媽談戀愛去了,所以高考才失利。”
秦飛媽嗔道:“現在才怪我耽誤你學習了?當年你可是說為了我都可以不高考的!”
秦飛爸接話道:“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去你的...”秦飛媽一抹布就朝秦飛爸丟了過去。
秦飛笑了,半響,秦飛又開口:“爸媽,明天學校又要交宿舍費了。”
為了照顧高三可能有於住校和走讀之間來回變動的學生,晉江一高三年級的宿舍費都是一個月一交。
頓時,秦飛媽手上擦理桌子的動作停了,秦飛爸夾著煙的手也僵在了半空,片刻,秦飛媽才又露出了笑容,擦了擦手,從衣兜裡拿出了幾張錢,問道:“要多少...”
看著老媽手裡皺巴巴的幾張錢,秦飛的眼圈頓時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