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常跪鐵砂小地獄
常跪鐵砂小地獄坐落在枉死城西南的紅河畔,道上混的人都管它叫“小鋼磨”。意思就是說,越剛烈的鬼在那裡越容易被磨得粉碎。
我眼睜睜看著在我前面進來的兩個罪鬼臉都嚇白了,走起路來一抖一抖的,也不是那麼利索了。常跪鐵砂小地獄的威名由此可見一斑。
到了值班室,登記好名字、罪名等一切手續後,我被一個牛頭鬼卒搜了搜身,幸虧他只是象徵性的摸了摸,我腳腕上戴的通靈手環並沒有被他搜走,只要有通靈手環在,再加上手環裡的打魂王鞭,我便有了自保的本錢。
當然,那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使用的,要不,我此前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費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我被帶進了高高的圍牆面前,一個黝黑的大鐵門在等待著我們。
只聽“咣噹”一聲,厚厚的大鐵門打開了,門裡黑洞洞的,顯得異常恐怖。饒是我向來膽大,一顆心也不由自主的抖動了一下。
“怕個鳥!”我嘴裡嘟囔著,自己給自己壯膽。到了這份上,怕是沒有用的。車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說一步吧。
我一手拿著鬼卒發給我的大號木碗,當然還有一雙竹筷子,跟著牛頭鬼卒走進了那個聞名已久的院子,然後進了九號牢房。
監房不大,也就十七八平方吧。一道石板臺貫穿了整個屋子,把這裡分成了兩半。多的一半是個大通鋪,上面或躺或坐著大約十幾個個色各異的鬼。少的一半是通道。石板臺有一尺多高,三四十公分寬,像是當飯桌用的。
也許是牛頭鬼卒提前打了招呼,要大家歡迎一下新人。反正當我笑吟吟地走進號房的時候,號裡的的鬼都沒睡覺,齊刷刷的靠牆而坐,一起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上下打量著。
靠窗睡的那個鬼身高馬大,還留著一個漂亮的小鬍子,衣著也很光鮮,只是臉色過於蒼白了一些,可是正應了那句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俗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就不敢讓人恭維了:“像你這種小白臉也敢到這種地方來,難道不怕虎爺爆你的**嗎?”
虎爺的話引起了號裡的鬼一陣鬨堂大笑,一個長得很像大頭鬼隨從,身材與竹竿很像的鬼更是樂得裂開了大嘴:“小子,虎爺能夠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只要你讓虎爺爽了,就不用受罪了。”
“哥可是純爺們,帶著槍來的。”我也不客氣,當即就在石板臺上坐了下來,依然笑容滿面,指著虎爺說道:“當然,如果虎爺不相信的話,可以打個電話讓你老婆過來試一試?至於你的**,老子沒興趣!”
我此言一出,號子裡一片譁然。
這個說,“小子,你皮癢了,敢對虎爺如此不敬?”
那個講,“虎爺,只要你一聲令下,我保管把這廝打得讓他爹媽都認不出來!”
就連那個大風一吹就要倒地的竹竿也是躍躍欲試:“虎爺,這個機會還是留給小的吧!”
虎爺淡淡一笑,只是舉了舉手,號子裡便鴉雀無聲起來,彷彿一根針落地的聲音就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也不禁有些意外,肚子裡尋思:“原以為是一幫烏合之眾,想不到倒還訓練有素,看來這個虎爺並不是無能之輩。”
“小兄弟,剛才的事就當大家開個玩笑,接下來我們就要按照號子裡規矩辦了。”虎爺說著,一雙眼睛泛出凌厲的利芒,死死盯著我。
在虎爺的注視下,我的一雙俊眼並沒有挪開半分,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濃郁起來了:“虎爺這話我喜歡聽,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嗎?所以只要虎爺按照規矩來,在下是悉聽尊便!”
虎爺名叫厲虎,是個有名的水鬼,久負盛名的水鬼家族的代表人物,在枉死城也有一定的名氣,尤其是目光獨到,可是,此時此刻,他號稱閱鬼無數的一雙虎眼竟然沒有看清楚我到底是何來路?
“這就好!”虎爺疑惑地望了我一眼,慢吞吞地問道:“先說說自己叫什麼?是哪裡的鬼?犯啥事進來的?”他看我好像不是等閒之輩,所以話語間便少了許多汙言穢語。
我的嘴角勾勒出了一道迷鬼的弧度,“我叫保潔,冥警學校剛畢業,因為和城裡的一個貪官爭小姐,我一氣之下便用酒壺開了他的瓢!”
“這樣的貪官的確該打,像這種人二奶、三奶、四奶,甚至五六七八九奶都悄悄包在別墅裡了,卻還來與我們這些小鬼爭小姐,不開他的瓢開誰的瓢?”厲虎坐了起來。
“謝謝虎哥的理解!”我不卑不亢地把碗筷放到水石板上。
“只是不知兄弟打的老虎呢,還是拍的是蚊子?”在厲虎的印象中,這麼多年來,雖然地府律法無情,但是以牛頭家族為首的世家們還是照樣可以為所以為的,被打掉的老虎在數量上與蚊子的差距還是挺大的。
“怎麼說呢?”我這次露出了他標誌性的壞壞的笑:“在有些鬼眼中,比如說卞城王殿下,他是蚊子,在有些鬼眼中,他是老虎,這要看每個鬼的眼光與心態了。”
“噢?”厲虎饒有趣味道:“那麼在兄弟你的眼中,這個貪官是屬於老虎還是蚊子呢?”
我想起了牛頭四百八十號在冥警局被環環老師連續打臉的事,心頭更是異常的沉重。對於上位者來說,牛頭四百八十號只是一隻小的不能再小的蚊子了,可是他對小鬼們的危害要大過那些所謂的老虎了。但正是由於上頭有老虎護著,類似於牛頭四百八十號這樣的蚊子才會一個個飛揚跋扈,欺壓良善,若是沒有像環環老師這樣極具正義感的冥警,誰會閒得蛋疼去惹牛頭四百八十號這種鬼呢?
我這次沒有笑,而是一字一句道:“其實,在我心目中,所有的貪官都一樣,我是見了都打,根本沒有老虎與蚊子之分!”
“好一個見了都打,這話我喜歡!”就連厲虎自己都想不到,連他這種鬼也在這種時候起了好奇心:“兄弟,方便透露一下那個貪官的職務與名字嗎?”
厲虎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剛剛管教已經來關照過了,說剛進來的這個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惹了一個不該惹的人,所以讓厲虎他們出手好好教訓一下,就是打殘廢了,也無所謂,上面並不會追究的,只要不打死就成。
“其實,這個雜碎的名字我都懶得提,但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吹牛,我還是忍住噁心提一次吧!”花衝輕輕哼了一聲,“他就是財鬼爺大頭鬼!”
“啊,竟然是他!怪不得有鬼卒要我來整你?你傻嗎?去惹別的鬼不好,幹嗎要惹這個財鬼爺呢?”厲虎埋怨了我幾句,問道:“兄弟,我若是不管不問,只怕是交不了差呀!”
“是嗎?”我笑了,“虎哥,只要你有信心,儘管來吧!”
這時,號子裡的鬼又七嘴八舌地說起話來。不過,與剛剛的自告奮勇不同,這一次,他們不約而同的為我求起了情。
“虎爺,像這等豪氣之人,難道就不能破個例嗎?”
“虎爺,小弟打誰都行,但是打他實在是下不去手啊!”
“大家別說了,我自有分寸!”厲虎想了好大一會兒,方才有些為難地說:“兄弟,方才我已經說了,這地方叫小地獄,不比外邊,更不是家裡,是龍到這裡給我盤著,是虎到這裡也得給我臥著。號裡有號裡的規矩,一切都得照規矩來。不知兄弟能否理解哥哥我的苦衷?”
我倒是不以為意,淡淡一笑道:“虎哥,我方才說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只要不是針對我的規矩,嘗試一下也未嘗不可。”
我這也是起了好奇心,想看一看這個在外面讓人談虎色變的所在到底有什麼可怕的地方?
“好!兄弟果然豪氣干雲!”厲虎說著,舉起巴掌來,輕輕拍了一下。
只見那個竹竿鬼拿出一盆燒得紅紅的鐵砂來,放到了我跟前,說,“先跪兩個時辰吧,我們剛進來時,要跪到天明呢?”
竹竿鬼說著話,哈喇子掉進了盆裡,頓時哧啦一聲,飄起了一股青煙。
好像是怕我不相信,竹竿鬼挽起了褲腿,我一看他的一雙膝蓋,被燒得已經不成樣子了。
我心裡一寒,“果然是常跪鐵砂小地獄,名不虛傳呀!”
跪還是不跪?我是不怕這幾個小鬼的,只是我的話已經出口,此時再出爾反爾,難免會被他們看不起。
我正在猶豫呢,只聽鐵門響了,一顆腦袋從小筐裡伸了進來,“你們聽著,剛進來這位是我的兄弟,誰都不能欺負他,至於常跪鐵砂嗎,還是免了吧!”
我一聽聲音挺熟悉,仔細一看,原來是在冥警局與我比試過廚藝的歪嘴牛頭鬼,不由問了一聲,“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你不是也到這裡來了嗎?”歪嘴笑了起來,“與你比試輸了,只能到這裡混口飯吃了,現在,兄弟是這裡的小隊長,有事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