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去你個大頭鬼
反正西湖醋魚這個幕後指使者不急,我著得是哪門子的急呀!我索性找彼岸花要了一壺酒,一個人躲在角落裡自斟自飲起來。
酒剛喝了半壺,只見一個頭大如鬥者身著錦袍,氣宇軒昂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斜眉吊眼的小鬼。我在枉死城也混了這麼久了,當然知道這個人的來歷,他就是卞城王的親信大頭鬼,掌管著整個枉死城的錢糧,有個“財鬼爺”的稱號。
我心裡不禁一動,“這個西湖醋魚,不會是讓我太歲頭上動土嗎?”我當然知道打了大頭鬼是什麼後果,只能是暗暗祈禱,自己的運氣不要那麼差。
越是怕,狼來嚇!我正忐忑著呢,只見一個貌美如花的女鬼輕移蓮步而來,往我的桌子上又放了一壺酒,“這位爺,你叫的酒來了。”
“我沒有叫酒呀!”我一愣,可是還沒等我發問呢,那個女鬼已經像樹葉一般飄走了。
我拿著酒壺一看,果然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三個字:大頭鬼。
我不知道西湖醋魚到底與大頭鬼有何恩怨情仇,但是既然人家傳下令來了,我就得不折不扣地執行。我一咬牙,拿起沒喝完的半壺酒,往自己頭上一澆,然後把女鬼剛送來的那一壺酒抓在手裡,搖搖晃晃往裡面走去。
我剛才是眼瞅著大頭鬼和他的兩個隨從進了最裡面的鯉魚閣,所以就徑直走了過去。
我也不敲門,大大咧咧就闖了進去。
只見大頭鬼的腿上坐著一個美豔的女鬼,正在給他喂酒呢。
那兩個小鬼見狀,急忙迎上來呼喝道:“你小子瞎闖什麼?敢驚了我們大人的雅興,把你送到十六小地獄去,管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不快滾?”
我呵呵一笑,“本大爺從小到大,只會走,不會滾,要不你滾一個讓我瞧瞧?”
“找死!”那兩個小鬼一聽這話,就知道我是找茬來了,雙拳齊出,打向了我的太陽穴,這一招非常有名,如假包換的雙鬼拍門。
我手都沒動,只是飛起了兩腳,那兩個小鬼就變成了滾地葫蘆,一路向西了。
大頭鬼以為枉死城是他的地盤,所以今夜沒帶護衛,就帶了兩個隨從,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被我打發了。
但他身居高位日久,那份氣勢還在,竟然坐著沒動,只是一仰頭,嚥下了嘴裡的一口酒,哈哈大笑道:“閣下好身手,能否到我身邊做事呢?只要你點頭,金錢美女隨便你挑。”
“這個可以有。”
我走到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拍了拍大腿,一指那個女鬼,說了聲,“讓他來侍候本大爺!”
大頭鬼臉色一變,但是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一努嘴,那個女鬼果然過來坐到了我的腿上,乖巧地餵了我一口酒。
我把酒嚥下肚,拍了一下桌子,指了指大頭鬼,喝道:“難怪如今地府的風氣越來越不好了,都是你們這些有身份的鬼鬧騰的!”
大頭鬼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圓,一張臉也漲得通紅,但最後還是做了一個深呼吸,沒吭聲。
我笑了,“不錯,挺能忍的。依我看,你今後不要再叫大頭鬼了,叫縮頭烏龜更加合適!”
“小子,你找死!”大頭鬼終於忍不下去了,一頭向我撞了過來。
他的頭最少有身子的一半大,就像個大冬瓜似的,這一撞,還帶著風聲,看來也練過。
那個女鬼見勢不妙,驚叫了一聲,像一隻受到了驚嚇的兔子溜走了。
我還是坐著,屁股連抬都沒抬,只是把胳膊掄圓了,手裡的酒壺直直砸到了大頭鬼的頭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大頭鬼的頭那麼大呢,我就是閉著眼睛也能夠命中目標。
“哎喲!”只聽大頭鬼一聲慘叫,直接躺地上了。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頭鬼的頭這麼大,頭上的功夫卻這麼差,他不捱打誰捱打?
大頭鬼躺在地上直哼哼,我卻是哼著小曲,還在喝酒,其實我想走,其實不想留,走得越遠越好,要知道招惹大頭鬼的下場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說不定那卞城王真的把我扔進十六小地獄了。
可是我不能走,因為就在酒桌上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個字:等。看樣子又是西湖醋魚的手筆了。
既然西湖醋魚讓我等,我就只能等下去了。
這時,彼岸花急火燎毛地跑了進來,一見大頭鬼那個慘樣,眉頭一連皺了好幾下。
“彼岸花,扶我起來!”大頭鬼哼哼唧唧的叫著彼岸花的名字,看來他們認識,也是,在枉死城裡,又有哪個名流不認識彼岸花呢?
彼岸花也真是難得,竟然不理會大頭鬼,而是走向了我,“兄弟,你可是闖下大禍了!你打誰不好,幹嘛要打他呢?聽姐姐一句勸,趁著冥警還沒來,趕緊走吧!”
“謝謝!”雖然只是簡簡單單兩個字,但我卻說得情真意切,因為彼岸花能當著大頭鬼的面說出這些話來,就證明她把我的安危看得比自己更加重要。
畢竟,我如果這麼一走,大頭鬼肯定不會放過她的,這麼大的事,只怕就是牛三局長,也保不住她。
我望了哭得宛如梨花帶雨的彼岸花一眼,搖了搖頭說:“不要管我,我是不會走的,你還是走吧,免得惹禍上身。”
“兄弟,你必須得走!”彼岸花想拉我走,可是就憑她,又怎麼能拉得動我呢?
她急得沒法子了,撲到我的懷裡嚶嚶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只聽外邊一陣呼喝,一大群冥警湧了進來,為首者竟然是我的環環老師。
“擦,我不會這麼衰吧?”我有些欲哭無淚了,這一回,只怕自己跳進奈何橋下也洗不清了。
回想起來,我與彼岸花相逢三次,三次都被環環老師碰上,這一次最出格,我竟然還摟著她。
這種場面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我和大頭鬼是為了爭奪彼岸花,而大打出手的。
有這麼多人在場,我也不敢暴露自己與環環老師的關係,只是說了一句,“餘大隊長,你來了?”
環環老師冷冷哼了一聲,“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雖然你是我在冥警學校的學生,但是你應該聽說過我的脾氣,只要壞了規矩,天王老子也不行!”
環環老師說著,把手一揮,那些冥警上來就把我鎖上了。
其實,只要環環老師不出手,就憑這幾個冥警是拿不住我的,但是既然是環環老師帶隊來的,她能不出手嗎?
再者說了,西湖醋魚的意思是什麼,才是最關鍵的,他是讓我一直鬧下去,還是乖乖就範呢?
我正尋思著呢,卻聽一個牛頭冥警在我耳邊輕輕說了句,“廚師長讓你忍著,一直忍著。”
既然人家讓忍著,我就只能忍著了。
在大頭鬼的授意下,那兩個小鬼狠狠打了我一頓,我忍著沒動。
到了冥警局,牛三局長讓人把我帶了過去,讓我說出是誰指使的。
我沒吭聲,自然又被狠狠修理了一頓,我看似吃了許多沒有明傷的暗虧。其實,以我的實力來講,這幾個爪牙,用這幾手老掉牙的莊稼把式,實在是侮辱了刑訊逼供這個名詞,簡直是在給我撓癢癢嗎?只是為了配合冥警的工作,我才裝模作樣地慘叫了幾聲。
大頭鬼的能量確實不小,第二天,我的裁決書就下來了,我被送往十六小地獄的常跪鐵砂小地獄接受懲罰。
第三天,我就被送上了馬車,行了足足有上百里,才來到了這個勞什子的常跪鐵砂小地獄。
我走的時候,馬面四十八沒有來,四眼畢俠沒有來,就連環環老師也沒有來。
可是,彼岸花竟然來了。她的眼睛紅腫紅腫的,也不知道是哭的還是被打的。
他給我帶了幾件親手做的衣服,還有一些冥幣,讓我到那裡好好打點一下,免得受苦。
我聽說過十八層地獄的惡名,那真是令百鬼膽寒的地方,光看看百度裡的那些文字介紹,就讓人嚇得晚上睡不著覺。
相比較而言,這個十六小地獄就不是那麼恐怖了。
而位常跪鐵砂小地獄雖然名列十六小地獄之首,但是從名字上看上去,好像是受懲罰最輕的所在,比起什麼屎泥浸身小地獄,什麼磨摧流血小地獄,什麼鉗嘴含小地獄,以及什麼割腎鼠咬小地獄,什麼棘網蝗鑽小地獄,最起碼聽上去溫和多了。
顧名思義,不就是跪跪鐵砂嗎?某些人懼內不是經常跪搓衣板嗎?這個鐵砂雖然跪著比搓衣板難受,但就當練鐵砂掌了,不不,應該是鐵砂膝了。
想當初,鐵掌水上漂的鐵砂掌那麼厲害,鐵砂膝不是更加牛逼嗎?進個監獄還能夠練個安身立命的絕招,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我知道這些想法有些過於樂觀了,我也就是自己給自己寬心,卞城王所轄的十六小地獄如果這麼輕鬆,那他就不是大名鼎鼎,讓餓鬼們聞風喪膽的卞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