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出乎意料
卻說走廊裡,西湖醋魚似乎聽到了身後有響動,回頭一看,卻是空蕩蕩的,不由笑了:“我這是怎麼了?不就是審訊一個疙瘩湯嗎?我就這樣草木皆兵起來?如果有朝一日捉住了卞城王,那我又該怎樣去面對?”
西湖醋魚自言自語了一番,即刻間勇氣倍增,昂首挺胸走進了審訊室。
我輕輕關上了門,豎起耳朵偷聽隔壁的動靜。
只聽西湖醋魚笑呵呵道:“疙瘩湯,你我說起來,還有一段舊情,你又何必如此執迷不悟呢?我現在就把話撂這兒了,只要你乖乖交出打魂王鞭,將來的枉死城城主夫人之位,就是你的了!”
我聽了心中一寬,“只要打魂王鞭沒有落在西湖醋魚的手裡,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疙瘩湯笑了,笑聲非常淒厲,“醋魚,你騙了我十幾年,你以為我現在還會相信你嗎?想要姑奶奶的命,儘管拿去,想要打魂王鞭,你還是等下輩子吧!”
西湖醋魚冷冷哼了一聲,“那打魂王鞭乃是地府至寶,豈是你這樣一個猛鬼配得上的,我在問你最後一句,交還是不交?”
“噗!”聽這聲音,肯定是疙瘩湯吐了西湖醋魚一臉的血水。
那西湖醋魚是個有潔癖之人,氣得哇哇大叫,“烏鴉鬼,這個女鬼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的侍候她,我要回去洗澡了。”
烏鴉鬼諂媚道:“主人只管放心去,小的保管讓這個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西湖醋魚帶著那個紅衣女鬼還有那個壯漢走了,審訊室裡只剩下烏鴉鬼和疙瘩湯兩個。
疙瘩湯看來是個硬骨頭,笑道:“烏鴉鬼,你的主人也拿老孃沒有法子,更別說你這個跟屁蟲了,有什麼手段就使出來吧,我疙瘩湯要是皺一皺眉頭,就跟你的姓。”
“好,有骨氣,我最喜歡有骨氣的女鬼了!”
烏鴉鬼拍了幾下手掌,笑道:“疙瘩湯姑娘,不知你聽說過嗜血烏鴉沒有?只要我一聲呼哨,將有成千上百隻血鴉飛進屋裡,將你一口一口的吃掉,那滋味可是爽得很呀!”
“血鴉!”
疙瘩湯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如果被那樣一群扁毛畜生分而食之,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一點兒,她心裡還是有些憷的,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瞭解醋魚的性格,我就是交出了打魂王鞭,他一樣不會放過我的!”
烏鴉鬼見疙瘩湯語氣裡有些服軟,便壓低了聲音,“疙瘩湯姑娘,只要你說出打魂王鞭的下落,我保證你的安全,我會瞞著主人悄悄把你放走的。”
疙瘩湯冷冷一笑,“烏鴉鬼,你騙誰?這裡佈滿了攔鬼花,沒有醋魚在,你就是想放了我,我也是出不去的。”
“看來你並不糊塗呀!”烏鴉鬼陰森森一笑,“的確,我是救不了你。但是如果你交出打魂王鞭,我能讓你痛痛快快地死,否則的話,我就只有召喚血鴉了。”
疙瘩湯看來是橫下了心,“來吧,反正橫豎都是死,老孃我已經不在乎了。”
烏鴉鬼的聲音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一樣,“疙瘩湯姑娘,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成全你了!”
聽烏鴉鬼這麼一說,我再也聽不下去了,因為我知道,血鴉一來,疙瘩湯就再無倖免之理,她如果就這樣掛了,我到那裡去找打魂王鞭?
想到這裡,我悄悄出了房門,輕手輕腳進了審訊室。
烏鴉鬼背對著我,當然看不見,疙瘩湯卻看得清清楚楚,不由會心一笑。
她擔心烏鴉鬼聽出來我的腳步聲,便對烏鴉鬼說道:“烏大爺,你說的那血鴉還真的嚇住本姑娘了,你附耳過來,我這就告訴你打魂王鞭的下落。”
烏鴉鬼的笑聲真是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疙瘩湯姑娘,這就對了嗎,做人要識時務,做鬼同樣得如此,我答應你,等會兒一定給你一個痛快!”
疙瘩湯的演技真是沒說的,要不怎麼當初能把我騙得滴溜溜轉?
她放低了聲音,“打魂王鞭被我藏在……”
烏鴉鬼聽不清楚,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大一點兒,反正這裡就我們兩個。”
疙瘩湯見烏鴉鬼的耳朵就在面前,就把頭往前一伸,張嘴就咬下來烏鴉鬼的一隻耳朵來。
烏鴉鬼慘叫一聲,急忙後退,可是我手裡拿著刀正在等著他呢?烏鴉鬼猝不及防,後心正好撞在了刀尖上。
這廝又是一聲慘叫,回頭見是我,比見了西湖醋魚還害怕,“不可能,你不是被我的血鴉吃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我哈哈一笑,“烏鴉鬼,俗話說,吉人自有天相,你這等惡棍還沒灰飛煙滅呢,我怎麼會死?”
“小子,你別得意!”烏鴉鬼咬牙切齒道:“主人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烏鴉鬼嗝屁了,那些恐怖的血鴉也就不會出現了,我長長出了一口氣。
“小子,竟然是你?”疙瘩湯驚叫起來。
我愣了,“不會吧,我都這樣了,你還能認得出來?”
要知道,由於血鴉們的密切配合,我現在滿臉汙血,衣衫破爛,疙瘩湯能把我認出來也真不容易。
疙瘩湯冷冷道:“你是來救我的?還是來殺我的?”
我嘆了一口氣,“你害得我好苦,有時恨起來,我都想把你大卸八塊!但是,現在你也是落難者,我還真下不去手。算了吧,只要你交出打魂王鞭,你我往日恩怨就一筆勾銷了!”
疙瘩湯笑了,“難得你如此大度,我很是感激!”
我掄起刀,劈斷了疙瘩湯腳上的鐵鏈,“走吧,我帶你出去。”
疙瘩湯苦笑道:“有那些攔鬼花在,我根本出不去的。”
“你放心,我有法子的。”我早就胸有成竹,只要把疙瘩湯放進通靈手環裡,相信那些“攔鬼花”就失去作用了。
“你們兩個一個也走不了!”
我話音剛落,忽聽門外有人哈哈大笑,“小子,你真是命大,竟然能從血鴉口中逃生,但是現在,你也只能讓疙瘩湯給你陪葬了!”
我向門外一看,只見西湖醋魚領著一大幫人將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我皺起了眉頭,“醋魚先生,請問你是看出破綻的?”
西湖醋魚笑了,“本來我還沒有懷疑,可是當我發現通靈手環不翼而飛的時候,忽然想到你用來抵禦血鴉的刀不見了,血鴉的嘴巴再厲害,也不能連刀一塊吃了吧,因此,我才斷定是你帶著刀躲進了通靈手環裡。”
聽西湖醋魚說完,我不由讚歎道:“醋魚先生,果然心思周密,但是這個審訊室易守難攻,而烏鴉鬼已經被我殺了,沒有血鴉相助,你想要我的命,只怕也得付出代價才行!”
西湖醋魚哼了一聲,“大不了我就讓這座閣樓與你陪葬,來人,放火!”
西湖醋魚退了出去,那些魚頭鬼七手八腳地往閣樓裡放置一些易燃之物。
我心一橫,對疙瘩湯說道,“總不能在這裡等死,我們衝出去!”
疙瘩湯搖了搖頭,“沒用的,醋魚手下有數百名弓弩手,用的是一色的魚頭弩,能射出連發的魚刺箭,一旦百弩齊發,就是卞城王來了也沒轍。”
我一聽頭大了好幾倍,“衝出去是死,呆在這裡也是死呀!”
這時,西湖醋魚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小子,你還可以躲進通靈手環裡呀,聽說通靈手環水火不侵的,不過等火勢一落,我就要來一個甕中捉鱉了。”
疙瘩湯突然眼前一亮,“醋魚這一次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快躲進通靈手環裡,然後我把通靈手環從通風口扔出去,那樣你就可以死裡逃生了。”
“我走了,你怎麼辦?”我抬眼看了看後牆上的通風口,只有茶杯口大小,人是出不去的,但是通靈手環能出去。
我一時間感慨萬分,我真是沒有想到,疙瘩湯會犧牲自己來救我出去。
疙瘩湯搖了搖頭,“你不用感激我,我也不想救你,我只是與醋魚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對著幹罷了,他要你死,我便讓你活!”
我想說些什麼,但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因為在這種時刻,所有的語言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火起來了,大火如同發瘋一般衝了進來,撕咬著牆壁、柱子,當然,還有我和疙瘩湯。
我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是於事無補,便摘下了通靈手環,在藏進去的那一瞬間,扭頭問道:“也許在這種時候,我不該問的,但是我還是要問,打魂王鞭在哪裡?”
疙瘩湯嫵媚一笑,“我都死了,還要打魂王鞭何用?你去濱海市帝皇檯球廳,找一個白髮姑娘,打魂王鞭在她那裡。”
“疙瘩湯,謝了!”
我曾經那麼恨眼前這個女人,但是現在我卻為她熱淚盈眶,不論人間或者是地府,真是奇妙極了。
等我躲進了通靈手環,疙瘩湯把手環拿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小子,記著殺了醋魚,給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