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落地生根
看樣子彼岸花已經看出來了,我找她肯定另有所求,絕不會是一親芳澤那麼簡單。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與她開誠佈公的談一談,也許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彼岸花姑娘,我找你其實是有事相求?”
彼岸花微微一笑,“這一點兒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知道了。有什麼事儘管說吧,能幫忙我一定幫你。”
我說,“我想找猛鬼疙瘩湯,彼岸花姑娘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嗎?”
“猛鬼疙瘩湯!”
彼岸花臉色一變,一字一句道,“對不起,這件事我幫不了你,因為本姑娘不認識她。”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彼岸花如果直截了當的說不知道疙瘩湯在哪裡,那我這一趟就算是白跑了,可是她說不認識疙瘩湯,這就足以證明她有疙瘩湯的訊息。
我儘量使自己的聲音更加語重心長一些,“彼岸花姑娘,我既然找到了這裡,就是知道你和疙瘩湯曾經是好姐妹,你又何苦矢口否認呢?”
見彼岸花不吭聲了,我繼續向她施加壓力,“疙瘩湯這次可是闖下了彌天大禍大禍,地府雖大,只怕也沒有她的容身之所!你是個聰明人,何苦為了這種人而讓自己深陷麻煩之中呢?”
彼岸花臉色一變,但還是強笑道,“小子,你別嚇唬我,我彼岸花在枉死城混了二十多年了,從來就沒有怕過什麼麻煩。”
“是嗎?”我笑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如今也不會呆在這個地方了。實話告訴你,這一次牛頭三號也幫不了你,能救你的人只能是你自己!”
我知道逼得太緊只能是適得其反,索性以退為進,“彼岸花姑娘,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到晚上再來。”
看我轉身要走,彼岸花急了,“請等一等。”
我打了一個馬虎眼,“姑娘,可是肚子餓了?別急,稍等片刻,飯就送過來了。”
“我不餓,我有話要說。”彼岸花這一次看來是下定了決心。
我心裡一喜,“姑娘,是想告訴我猛鬼疙瘩湯的下落嗎?”
彼岸花的臉色瞬間平靜下來,“想知道疙瘩湯在哪裡?簡單,把我弄出去,我就告訴你。”
此言一出,我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彼岸花,她可不是那種沒經歷過風雨的大家閨秀,三言兩語就能哄得人家團團轉了。
“這?”我尋思了一下,“我去想想辦法,晚上我再來,你就等好訊息吧。”
彼岸花又笑了,“本姑娘可沒那種耐心,要麼現在就把我弄出去,要麼就永遠不要來見我了,你就是來了,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形勢陡然反轉,如今佔據主動的反倒成了彼岸花,我不禁有些傻眼了。
彼岸花得理不讓人,根本不給我喘息的機會,“小子,要走現在就一起走,本姑娘倒數三個數。”
“三、二……”彼岸花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在鬧著玩。
“好,我現在就帶你出去!”
不管彼岸花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但是我別無選擇,因為我冒不起這個險。畢竟,想找到猛鬼疙瘩湯,只有彼岸花這一條線索,如果線索斷了,再想找到疙瘩湯,找回打魂王鞭,恐怕要等到下輩子了。
“我們走!”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我拉住了彼岸花冰冷的小手。
“抱歉,我動不了!”
彼岸花苦笑著說,“那個餘靜擔心牛三暗中搗鬼,所以給我戴上了腳鐐。”
我哼了一聲,“不就是一個腳鐐嗎?能管什麼用?”
彼岸花搖了搖頭,“你不知道,這個腳鐐名喚落地生根,乃是枉死城卞城王的寶貝,一旦戴在腳上,無論是人是鬼,一步都動不了,餘靜那小妞看來能量不小,竟然能從卞城王手裡把它搗鼓出來了。”
“沒想到枉死城竟然還有這種寶貝?”
我哭喪著一張苦瓜臉,此時去找環環老師要鑰匙?人家給不給另說,時間上也來不及呀!
門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估計是那個冥警奉了餘靜之命,給彼岸花送飯來了。
彼岸花攤了攤手,“帥哥,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我也身不由己呀,你還是快走吧。”
“要走一起走!”
情急之下,我突然想起在觀潮臺邊、大柳樹下,智取鐵掃把的情景,連忙把通靈手環打開了,往彼岸花頭上一套,同時心裡默唸一句,“環環老師,助我!”
通靈手環果然給力,竟然將彼岸花連同落地生根腳鐐一起裝了進去,我整了整衣衫,大搖大擺地走出門去。
剛出門,果然見那個冥警提溜著一個食盒,正往八號房走來,見到我,臉上有些小意外。
我看要糟,索性豁出去了,來了一個豬八戒倒摟一耙,“兄弟,餘隊派我來看看,彼岸花姑娘吃飽了沒有?你怎麼搞的?送個飯也磨磨蹭蹭的,餓壞了彼岸花姑娘,你吃罪得起嗎?”
那個冥警楞了一下,連忙陪起了笑臉,扯著公鴨嗓就說開了,“這位大哥,你多擔待一些,兄弟我今天拉肚子,光茅廁就跑了四五趟了。”
“原來是這樣,既然是事出有因,餘隊長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怪罪你的。”
我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腳下生風的走了。
說來也好笑,當我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守門的那個冥警還向我敬禮呢。
這事說起來也玄乎,我剛出治安大隊的大門,就聽見大院裡面警哨就響開了,還夾雜著那個公鴨嗓的喊叫聲,“快來人啊,彼岸花跑了!”
緊接著,一陣接一陣的腳步聲傳了過來,我尋思得趕緊溜,萬一讓這幫冥警追上,就有麻煩了。
就在這時,只見一輛馬車飛一般地駛了過來,眨眼間就到了眼前,簾布一掀開,只見一個像馬一樣的腦袋伸了出來,“兄弟,快上車!”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馬面四十八到了。
我縱身一躍,跳上了馬車,先把車簾子拉了下來,然後說了句,“四十八哥,你來得正是時候。”
馬面四十八笑了笑,沒吭聲。
在你一帆風順的時候,你察覺不到馬面四十八的存在,但是當你陷入困境的時候,第一個出現的,一定是他。
這就是馬面四十八,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真正朋友。
我用感激的目光望著馬面四十八,問了一句,“四十八哥,我們去哪裡落腳?”
馬面四十八不慌不忙地說,“彼岸花走了事小,卞城王的寶貝落地生根一起丟了,可就是天大的事了!我估計枉死城馬上會戒嚴,可是警報已發,四門落鎖,我們現在想出城只怕已經來不及了。”
聽馬面四十八分析得頭頭是道,我知道他必有後話,索性不做聲了。
果然,馬面四十八接著說道,“為今之計,我們不如到牛頭三號家裡避避風頭,他是冥警局的一把手,想來沒有冥警敢到他家裡搜查。”
我搖了搖頭,“四十八哥,牛頭三號對彼岸花姑娘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會不會為了她而把前途賭上呢?這是個未知數,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馬面四十八點了點頭,“兄弟言之有理,可是如今除了牛頭三號家,我們還能去哪裡呢?”
我微微一笑,“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如今枉死城裡,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彼岸花夜總會了。”
“彼岸花夜總會?”
馬面四十八撫掌大笑道,“兄弟,這個想法妙呀!那些冥警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我們竟然躲進了被查封的夜總會?”
馬面四十八打了個招呼,車伕駕著馬車直奔北大街而去。
時候不大,馬車到了北大街,只見街上已經開始雞飛狗跳了,到處都是冥警和鬼卒在盤查行人,我和馬面四十八上了房頂,穿過了十幾所房屋,悄悄翻牆進了彼岸花夜總會。
到了大廳裡,我把通靈手環一翻,將彼岸花倒了出來。
彼岸花看了看周圍熟悉的環境,不由感慨萬千,“這個時候,這裡也許是枉死城最清靜的所在了。”
我搬了一個椅子,讓彼岸花坐下,昨夜這裡還是燈紅酒綠,這時卻只剩下我們三個了。
也許這種場合不適合提問題的,但是為了早日找到疙瘩湯,拿回打魂王鞭,我還是厚著臉皮問了一句,“彼岸花姑娘,我已經把你帶出了拘押所,該兌現你的諾言了吧。”
彼岸花笑了,“你們兩個就會欺負我一個弱女鬼,現在落地生根還在我腳上,我雖然出了拘押所,但和呆在拘押所有什麼區別?你們兩個只要將落地生根從我腳上取下來,我就把疙瘩湯的下落說出來。”
彼岸花這樣雖說有些出爾反爾的嫌疑,但是她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我看了看馬面四十八,“四十八哥,落地生根有幾把鑰匙?”
馬面四十八說道,“據我說知,這個落地生根乃是萬年寒鐵所鑄,刀劍不能傷,而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卞城王手裡,另一把應該在餘靜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