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誰的匕首?
熙熙攘攘的街道，正值夜市最熱鬧的時候，小攤小販擺成一條長龍，逝蓮漫無目的的混跡在人群中，手中是把不足巴掌大的匕首。
三墳巷幾盞路燈亮不齊，一路黑乎乎的延伸下去，沒膽子的人往往寧願繞遠路也不敢輕易涉足其中，逝蓮在巷頭摸摸鼻子，深一步淺一步的埋頭往裡走。
經過小衚衕的分叉口，逝蓮餘光突然瞄見一個黑影正貼在牆上，手中拎了個酒罐子。
“則？”收回跨出一半的腳，逝蓮歪頭露出了笑容，“今晚月色不錯，有興趣換一個地方嗎？”
從兩米高的立交橋俯瞰下面，整個城市盡收眼底。
凌晨一兩點鐘，絲絲冰涼的雨點落了下來，路人紛紛撐起雨傘匆匆趕路，立交橋上老半天瞧不見一個人影兒，惹得佇立在橋欄邊的兩個身影在一片細雨朦朧中格外扎眼。
“這兒是這座城市難得安靜的地方呢，”逝蓮攤手接下雨滴，回頭對著身旁的男人，“如何，則？”
“還好。”男人挪了個方向，身體緊貼橋欄邊緣，擰開酒罐往嘴裡倒了大半，將手中剩下的那瓶拋向逝蓮。
“今夜真是個好天氣。”一股清冽的酒香從拉開的瓶塞裡飄了出來，逝蓮望著橋下小啜了口，眯起眼睛。
越來越大的雨點嘩啦啦的砸在無人經過的橋面上，一陣夜風捲過，逝蓮一頭黑髮被高高揚起，撥弄了下耳邊的亂髮，逝蓮仰頭搭在橋欄邊上，衣衫被風掀開一角。“那是什麼？”耳邊突然響起男人嘶啞的聲音。
“嗯？”逝蓮愣了一下，低頭順著男人的視線瞧去，才發現別在腰間的那把匕首“露了臉”，“嗯，無意撿到的，”聳聳肩，逝蓮將酒送到嘴邊，不在意的回答。
“無意？”男人彷彿熔鍊在煉獄深處的眼睛動了動，盯向逝蓮，乾澀的嗓子吐出句話，“五寸薄翊，專業殺手攜帶的匕首？”
“專業殺手？”下意識的摸摸匕首，逝蓮因為這句話認真對上了男人漆黑的眼睛。
“藏在手心可瞬間奪人性命，卻不輕易使用，往往一直潛伏在目標身邊，直到得手為止，”男人一口讓酒罐的酒見了底，啞著嗓子繼續，“這種殺手喜歡躲藏在不惹人注意的地點，一步步將目標置於死地而不留一點痕跡，有背/景的集團都會請他們做事——”瞟了一眼逝蓮，“你撿到的？”
“這個，”逝蓮摸摸鼻子，簡單提了下案情，“警局裡出現了暗殺的案子，我在案發現場無意撿到。”
男人的眼底好像有比九幽更深的黑暗，瞟了一下逝蓮，男人拉回視線，背抵著橋欄不再吭聲。
逝蓮揉揉鼻子，將剩下的酒一口接一口倒入嘴裡。
“這裡確實不錯。”突然聽到男人乾啞的聲音，逝蓮望過去，男人依舊維持著剛才灌酒的動作。
“很高興——你能喜歡這裡。”半分鐘以後，逝蓮含笑灌下口酒，把話接了下去。
雨點越來越密集，一絲絲酒味消融在高橋上的雨滴裡……
一大清早，警局裡已早早“開工”，難得早到的逝蓮在會議室裡不起眼的座位上喝上“醒酒茶”，不到半盞茶功夫，刑偵科的重要成員已經到了七七八八，吳錫是最後一個到會議室的，將一沓檔案“啪”一聲摔在圓桌上，“又是連續幾起命案，這次居然殺到我們警局頭上來了，你們在場的都給我好好反省一下！”
“陸柯備（浦江南橋的老頭）和陸茜（陸柯備的女兒）不是定性為自殺嗎？”底下有人頂著吳錫的壓力提問。
“陸茜的死這麼多疑點，現在還不能算自殺。”“半禿頭”章華接上話，“至於那個老頭，”目光挪向楊天峰的方向，“天峰你仨兒和他接觸最多，這事怎麼看？”
“這個——”楊天峰撓頭，視線在逝蓮和玄子梁來回飄蕩，最後認命的自己站起來，“應該是自殺不錯，畢竟當時正值人潮，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只是他的死可能還有什麼文章。”
“陸柯備死前的行為的確令人費解，”回話的是“光頭黃”，“他和陸茜的案子乍看上去都像自殺，仔細分析起來卻處處透出疑點……”
“這麼說起來，”吳錫的目光挪了方向，“死前出現離奇舉動……”
“催眠。”一直沉默不語的玄子梁突然吐出兩個字，咬著指甲蓋兩隻眼睛炯炯發光。
“催眠？”楊天峰雙掌一拍，跳了起來，“難道父女倆都是讓人催眠，這不和兩年前......”話剛說了半截，讓玄子梁瞪圓眼睛一瞥，楊天峰立即收了聲。
“催眠這事兒本來就有點玄乎......”有人小聲議論。
“咳咳，”吳錫清清嗓子，將座在的注意力拉回來，“催眠，如果是陸柯備的案子還有點道理，但仍不能解釋陸茜跳樓的疑點，而對高平下手的凶犯當時就站在他身後，和催眠的關係可能不會太大！”
“催眠也有可能透過近距離接觸實施，”逝蓮放下茶杯，摸摸下巴，“你們還記得當時高平的情況不？”
“據現場的人說當時情況有點怪，廖子進去的時候，就看見高平一個人神情呆滯的站在窗前，好像正打算往下跳，凶手就站在一旁兩手抱胸一動不動......”
在座的回憶起值班刑警描述高平險些自殺的情景，臉色都變得不怎麼好看。
“這麼說這個混進臨時看守所的殺手也擅用催眠？”吳錫的眉毛一下撇成“倒八字”。
逝蓮揉揉鼻子攤開手，“當時情況看起來確實是這樣，陸茜的死我們推測過可能有專業殺手，高平應該也八九不離十——”見在座的目光吸引了過來，逝蓮喝下口“鐵觀音”接著往下說，“這種殺手喜歡躲藏在不惹人注意的地點，一步步將目標置於死地而不留一點痕跡，這次失手後殺手應該還會有動作，吳隊，高平在精神醫院是不是再多派點人手？”
剛說完，見一屋子人瞧自己的目光都有點詭異，逝蓮忙摸摸鼻子解釋，“我是換位思考，換位思考……”
吳錫搖搖頭，敲了敲桌子總結，“醫院那面已派了不少人在蹲點，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這一系列案件背後的聯絡，另外抓捕高平雖算不上祕密行動，但在場諸位還是多留點心，不要將高平的資訊洩露出去！”驚仇蛻 。
（三十五、誰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