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命懸一刻
秋日最後一點陽光暖洋洋的灑在大街上,街道兩旁的時裝店紛紛打出“吐血大甩賣”的口號,白色的衣衫被北風“嘩嘩”的捲起,女人挽著高高的髮髻穿梭在人潮中。
“小心!”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驚呼,一輛摩托車歪歪扭扭的衝出機動車道,正對向“白衣女人”駛來。
“白衣女人”扭頭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與摩托車的距離越縮越短,“讓開!”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個箭步衝上/將“白衣女人”撲倒在地,一連翻了好幾個滾,才險險避開“橫衝直撞”的摩托。
摩托車開出幾米遠停下,上面的人將頭盔掀起個縫回頭瞧了眼,見從人群中又竄出好幾個結實的男子將“白衣女人”團團圍住,兩腿一蹬,果斷的駕著摩托車絕塵而去。幾個男子見狀立馬追了上去,沒跑出幾步就被摩托遠遠甩到後面。
這面“白衣女人”已經陷入了昏迷,軟軟的躺在救人的漢子懷中,臉上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快打電話!”抱著人的漢子手忙腳亂的朝一旁的夥伴吼叫。
正在開會的吳錫突然感覺腰間的“諾基亞”震動了兩下,打了個手勢,換到安靜的地方按下接通鍵,“出事了,吳隊,你讓人暗中派人保護的‘女出租’的雙胞胎姐妹,剛才差點被輛摩托車撞死……”
一腳剛跨入警局,逝蓮泡上杯“鐵觀音”,一口茶水還沒下肚,就注意到問詢室裡圍了一圈人,摸摸鼻尖兒挪過去,就見裡面一人緊緊裹著電熱毯,身體還在不斷哆嗦,連手裡的開水杯都險些抓不穩。
負責“白衣女人”安全的小魏心急火燎的叫來幾個兄弟一起將人扛去了離案發現場最近的醫院。醫院裡“白大褂”一見這陣仗,二話不說請出專家做了個全面檢查,來來去去花了大半個小時才宣告只是驚嚇過度造成的短暫昏迷。
見負責的“白大褂”取下聽診器,小魏等人明顯鬆了口氣,“病人有先天性室間隔缺損,”“白大褂”一句話又將小魏幾人剛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來,見小魏幾人一臉焦急,“白大褂”連忙解釋,“病人患有的只是一種輕微的心臟病,只要注意平常不過分勞累,情緒保持穩定就行了。”
這話總算安撫了小魏幾人快提到嗓子眼的心。不好將人扔下不管,等“白衣女人”一醒來,小魏等人乾脆七手八腳的將人送來了警局。
“白衣女人”蹲在角落裡嘴脣被咬得泛白,杯子裡的開水不斷往外濺,逝蓮見吳錫大步走進,摸摸鼻尖兒也挪了進來,“吳隊,天峰和子梁呢?”打量一眼審訊室,逝蓮小聲問。“去勘測高平險些讓人暗殺的地點!”吳錫的聲音同樣不高。逝蓮眼皮一跳,揉揉鼻子摸到腰上的匕首,不再吭聲。
坐在長板凳上的“白衣女人”顯然認得出吳錫,“吳隊長?”哆嗦著嘴脣叫了聲,吳錫搖搖頭長嘆一聲,拉過板凳坐在“白衣女人”身旁,“當初你來找我們,我就反覆叮囑過你要小心,現在發生這種事,虧得你沒真傷到,還記得那摩托車主的外貌嗎?”
“白衣女人”拉緊了身上的電熱毯,一個勁搖頭,吳錫將詢問的視線挪向小魏等人,“吳隊,這事都怨我,”小魏抓著頭髮,拳頭猛地捶在牆壁上,“那人跑得太快,我們幾人都沒看清!”
“事情發生得突然,”吳錫擺擺手衝小魏說,“怪不得你,沒人會想到居然有人那麼快就盯了上來。”
“會不會是意外?”站在牆腳的逝蓮抿了口茶,出聲詢問。
“不像,見著沒撞到人以後,車主還特地回頭確認了一眼。”小魏搖頭否認。
“這段時間你儘量避免到處走動,我們的人會在暗中保護你的人身安全,”吳錫的手在“白衣女人”肩膀上按了按,頗有點語重心長的味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你能好好活著才是最關鍵的,這樣的事有了第一次,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吳隊長,你的好……好意,我瞭解,”“白衣女人”說話還有點打顫,但目光中不可動搖的堅定卻讓一屋子大男人動容,“但我不能在屋裡等著什麼都不做,我怕自己會發瘋,姐姐,姐姐是代替我而死的,當年我執意要到外地謀生,姐姐本就不同意,是我……姐姐見最後拗不過我,又放心不下我的病,怕我一個人累著就跟了過來,甚至想出這麼一個辦法讓我能多多休息……如果不是我,不是我……”“白衣女人”說到這已經泣不成聲,有人忙遞過一張手巾。
“白衣女人”緊緊捏著那張手巾,抽搭了好一會兒,才又接了下去,“我們從小是孤兒,打從我有記憶開始姐姐就在我身邊,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們從來沒分開過,現在她先走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我必須得做點什麼……”
沉默開始在問詢室裡蔓延,“吳隊,”逝蓮突然開口打斷了正想說點什麼的吳錫,“我們的勸告她不會聽進去,因為她……”收了口,逝蓮將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見底的茶杯擱在一旁,走近“白衣女人”,“其實,是幸福的吧——擁有和最重要的人共度的記憶,即使她會離開,也抹殺不掉你們在一起的日子……”緊緊盯向“白衣女人”的眼睛,逝蓮說出這麼一段話,心神卻不知“飄”去了何處。“白衣女人”愣了一下神,很快朝逝蓮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我能明白。”
送走“白衣女人”,逝蓮目送街道上的背影越走越遠,眯起眼睛,逝蓮將茶杯送到嘴邊,才發現杯子裡已經空空如也,“逝蓮,逝蓮?”吳錫連叫了兩聲,逝蓮如夢方醒,揉揉眼睛,正打算說點什麼,半掩著的門突然被粗魯的撞開,“不好了,吳隊,快去,快去醫院!”
來的是負責在精神病院監管高平的警官,果然如逝蓮所說,高平在精神病院裡再一次被人暗殺,不過顯然他沒有前次的好運,直接從20米高的樓層跳下去見了閻王。
人在眼皮底下出事,去的一路上,報信兒的警官急得滿頭大汗,說話都不利索,據他描述,當時凌晨五.六點的樣子,正值輪班交替,醫院西南角傳出一陣刮金屬的尖銳長嘯,大約持續了一到兩分鐘,大部分值班刑警都跑去檢查出了什麼事。
到了後才發現是個廢棄的倉庫裡放了收錄機,有人幡然醒悟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一夥人馬不停蹄的往回趕,路走到一半,高平住的大樓“砰”聲兒傳來重物落地的巨響,眾人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果不其然,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聽到樓底下傳出:“跳樓了,有人跳樓了”的驚呼。
精神病院在離市中心好幾十公里遠外的郊區,十多米的城牆高高圍起,隔絕了內外的交流。
剛出事那會兒,吳錫的電話一直佔線,刑偵科幾個辦公室都沒人接,負責的這才派人心急火燎地跑來報信。
吳錫帶著人浩浩蕩蕩的趕往精神病院,方圓幾十米內已經全部戒嚴,玄子梁正蹲在高平出事的房間咬著指甲蓋一言不發,“出事以後,有人出去過沒?”吳隊腳一沾地立即發問。
“沒有!”先到一步的楊天峰利索的回答。“奇怪,高平出事那會兒這兒一個人都沒有麼?”逝蓮打量著四角方形的房間。
“不是,”楊天峰撓著頭髮,比劃兩下,“就這門邊還守了兩個人,只有裡面是高平一人。”
“無論使用了什麼方法,”吳錫打斷兩人的談話招呼隊伍分三路開始搜查,“凶手一定還藏在這間醫院裡,你們仔細搜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