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湯普森衝鋒槍的槍口對準了目標,以免裡面再鑽出雕鴞之類的東西傷到人。
青陽道長見我準備就緒,於是取出軍刀拿在手中,對準那段被植物覆蓋得滿滿當當的樹幹,緩緩切了下去,將那些厚厚的綠苔藤蔓逐層用軍刀削掉,沒削幾下,竟發現那裡是個天然的樹洞。這個樹洞僅有兩個拳頭那麼大,經年累月,以至於洞口已經徹底被寄生在樹上的植物封死。
青陽道長小心翼翼地把軍刀刀尖插進綠苔的最深處,從刀尖處傳來的觸感,像是碰到了一塊堅硬的物體。
我和青陽道長對望了一眼,都是充滿了疑問,事先都沒想到這裡會有個這樣小的樹洞,就算有樹洞,能讓人或者動物之類的生物在裡面發出聲響,也不應該只是個小窟窿。在這株老夫妻榕樹上不知有多少這樣的小樹洞,它們都是小動物的樂園,而且看來都不是短時間之內可以形成的。
突然身後的樹幹一陣搖晃,原來丁磊第二次爬了上來,這次他不用我再提醒,直接先把保險栓掛在身上。
我剛要問他怎麼不在樹下替我們警戒,又爬上來做什麼,卻見他一臉驚慌。這世上能讓丁磊害怕的事不多,只聽丁磊有些戰戰兢兢地對我說:“思思,有問題……這林子裡八成是鬧鬼啊。”
我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的,在不涉及錢的情況下,除非是直接威脅到性命才會讓他緊張。我忙問丁磊究竟是怎麼了,是不是看到什麼東西了。
丁磊定了定神,說道:“剛才我在樹底下,抬起頭看你們倆在樹上爬來爬去,只是這天太黑,看了半天,只見你們頭盔上的射燈,朦朦朧朧也瞧不清楚。我看得煩了,便打算抽支菸解解乏,忽然聽周圍有女人在哭,哭得那個慘,可他媽嚇死我了,菸頭都拿反了,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燙了。絕對是有女鬼啊,你聽你聽……又來了。”
青陽道長正用軍刀一塊塊挑去樹洞裡的腐爛植物,剛弄得差不多了,還沒來得及看下面堅硬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此刻聽到丁磊說附近有女鬼在哭,便把手裡的活停了下來,與我一同支起耳朵去聽四周的動靜。
我們一直都只留意那個“鬼訊號”,這時靜下來一聽,四周果然有陣陣嗚咽之聲。這裡嚴格來說算是地下,且四面不透風,所以絕不可能是風聲,那聲音悽慘異常,而且忽東忽西地飄忽不定,漆黑中更令人發毛。
我與丁磊、青陽道長立刻在樹冠上排成品字形,我端著湯普森衝鋒槍,丁磊用三八大蓋氣步槍,青陽道長則舉著手槍,這樣一來,每個人防禦的角度縮減成一百二十度,互相形成防禦依託。
那悽楚的哭泣聲圍著我們轉了兩圈,忽然分為三道,從半空中朝我們快速掩至。我這回聽得分明,不是女鬼,是夜貓子在啼嚎,原來是那該死的雕鴞同類,不過這回不是一兩隻。聽這叫聲個體都小不了,想必是來找我們報仇的,雖然我們手中有槍有彈,但是黑暗中對付這些出沒於夜空中的幽靈,實在是有點吃虧
。
此刻青陽道長突然開啟後面的揹包,從裡面掏出一個手榴彈一樣的玩意兒,嗵的一聲響,那東西從這大樹頂上升了起來,慘白的光芒懸掛在森林上,久久不散,四周裡照得如同雪地一般,竟然是照明彈。
我們也被那照明彈強烈的白光晃得頭疼,正忍著炫目的白光準備搜尋目標射擊,卻聽森林中忽然變得死一般沉寂,除了我們的心跳和呼吸聲,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突然襲來的幾隻雕鴞被照明彈的光芒所震懾,遁入遠處的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組令人頭皮發麻的“鬼訊號”,也跟著消失,再也聽不到半點動靜,連早晨應該有的各種鳥雀叫聲都沒有,所有的動物像是都死絕了。
我還未來得及詫異,幾乎在這些聲響消失的同時,天邊雲峰崢嶸,詭異的妖月降了下去。一線朝霞劃破了雲隙,把第一縷晨光灑進了這片神祕莫測的叢林。
好像在天亮的一瞬間,山谷叢林間的魑魅魍魎也都為了躲避陽光,通通逃回老巢躲了起來。
“怎麼會,這裡怎麼會出現朝霞?”青陽道長面色務必凝重。
我們又想起那樹身上的窟窿,都回頭去看,只見那C型運輸機下的樹幹上,有個綠色的窟窿,深處有一片深紅色的光滑石頭,正在晨曦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還沒等我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忽然腳下的樹梢咔嚓嚓斷了下來。
原來這條橫生的粗大榕樹枝,承受了C型運輸機的大部分重量,我們剛才為了準備迎擊來襲的雕鴞,緊急中聚在一起,這本就是在樹上活動的大忌,尤其有個丁磊,這老榕樹樹身吃不住勁,再也支撐不住,樹頂的多半截樹幹,劈成了兩半,老邁的樹身完全斷裂開來。
萬幸的是我們的保險繩都固定在老榕樹的主幹上,雖然吃了在樹身上一撞,索性並沒直接摔到地上,今天這道保險繩已經救了我們不下三回了。
頭頂那架C型運輸機,由於失去了承重的主要樹枝,則直接滑落到了二十多米高的大樹下邊,發出巨大而又悲慘的聲響。
我們抬起頭就可以看到老樹裂開樹身的內部,這一看都不由得目瞪口呆,隔了半晌丁磊才說道:“這是什麼東西?”
這時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訊號聲,突然再一次從劈開的樹身中傳了出來……
我們此刻就像是那山洞中的人俑一般,被保險繩倒懸在樹幹上,晨光照得人眼睛發花,只見那裂開的樹身中露出一塊暗紅色的物體,呈長方形,頂上兩個邊被磨成了圓角。
陽光透過樹隙照在上面,發出淡淡的紫色光暈,這是什麼東西?我掙扎著用登山鎬掛住樹身,重新爬回樹冠,然後把青陽道長也扯了上來。
丁磊太重,也不敢有大的動作,全身發僵,我想把他用保險繩放到地面,丁磊卻說什麼也不同意:“我們在一起,要是除了什麼問題,還能做個同命鴛鴦,若是分開了,我怕黃泉路上會找不到你。”
丁磊說得
很肉麻,但我並不覺得矯情,我相信他是認真的。
我只好與青陽道長用盡吃奶的力氣拉動安全繩,協助丁磊爬回樹冠。此時天色已明,站在二十多米高的樹冠向下看去,真有點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感覺。
這回我們學了個乖,各自散開,圍著從樹身中顯露出來的物體觀看,丁磊問我道:“這是口棺材?玉的,還是水晶的?怎麼是這麼古怪的顏色?我看倒有些像是咱們在潘家園倒騰的那幾塊雞血石。”
我沒回答丁磊的話,只是凝神檢視,只見老榕樹中間,露出多半截似玉似水晶的透明棺材,光潤無比,半透明狀,外邊有一層薄如蟬翼的乳白色,裡面逐漸變紅,越往裡面顏色越是深,如同儲滿了絳紅色的鮮血。大部分被各種寄生植物裹纏,難以窺其全貌。
我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材質,再一細看,發現這是塊半透明的玉石製成,裡面還有一層水晶,再裡面有大量絳紅色**,那些**就如同鮮血一樣。單從外形看來,這居然是玉做的棺材。
丁磊見了這奇怪的玉棺,博學多才的大立即認了出來,不禁奇道:“這分明是盛斂死者的棺槨,看材料是藏地天玉,玉。不過……樹裡怎麼會有這麼一個玉石的大棺材?為什麼棺材長到了樹裡?”
青陽道長轉頭問我:“你知道麼?”
我搖頭道:“這你們可難為我了,我連高中都沒上過,又不是專業研究這東西的,還真不清楚。”
這透明的玉棺實在是罕見,裡面的**究竟是什麼呢?難道當真是血液不成?那又會是誰的血?
我到近處,用手指摸了摸玉棺,觸手處冰涼潤滑,當真是一塊難得的美玉,更為難得的是通體無瑕,而且如此之大,即便是找遍現在國內的市場也不容易找出這麼好的美玉。玉棺是橫置在老榕樹中間的樹身裡,由於樹身糾纏生長的擠壓,加上支撐它的一部分樹身斷裂,使得原本平置在樹中的玉棺稍微有一點傾斜。
向下傾斜的棺蓋與棺身處,有幾道細小的裂紋,大概是天長日久各種力量綜合作用產生的,棺中那鮮血一樣的**順著裂縫慢慢滲到外邊,嘀嘀嗒嗒地落在玉棺下的玉石墓**。
我們直到此時,方才恍然大悟。丁磊第一次上樹,使得樹中的玉棺傾斜,棺裡暗紅色的**從三條裂縫中滲出來,落在下邊的墓**,再加上樹身原本是封閉的,所以滴水聲有長有短,而且聲音顯得沉悶,竟然被聽成了一串訊號程式碼。
在棺中的紅色**低於裂縫之後,那訊號聲自然就停止了;第二次樹幹斷裂,運輸機殘骸掉落到地面上,這麼用力一帶,那玉棺又傾斜了一點角度,所以棺中的暗紅色**繼續滲了出來。我們先入為主,一直把這個聲音當作訊號,正所謂是杯弓蛇影,太多疑了。
不過我隨即心中一凜,真的就會那麼湊巧嗎?偏偏組成一串死亡程式碼?如果僅僅是巧合,那也不是什麼好兆頭,但願我們此行,別出什麼大事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