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胡思亂想之時,青陽道長用軍刀剝掉玉棺蓋子上的植物根莖,戴上手套,在棺蓋上掃了幾掃。
那玉棺的頂上立刻露出不少精雕細刻的花紋,整整一層都刻著鴛鴦、鴻雁、狐、兔、獐、鹿、象等等象徵吉祥與靈性的珍禽異獸,四個邊角還有形態各異作對稱排列的花草紋飾。
玉棺四周則是刻滿蓮瓣的底紋,裝點以菱形忍冬浮雕,每一邊中間都各有一隻神態逼真的小鸚鵡,鸚鵡口中銜著一朵靈芝。
青陽道長抬起頭來對我說:“這些玉棺上的浮雕,造型祥和溫順,雖然神態稍顯呆滯,但是刀法工藝樸實明快,華美而不失深沉,這應該就是王爺墓的陪陵,不會有錯。”
丁磊在旁急不可耐,搓著手掌說道:“要不要開啟看看。”
我攔住丁磊說道:“別性急,這口玉棺絕非尋找,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長到樹身裡,而且這裡邊這麼多紅色的**,跟鮮血並無兩樣,誰敢保證打開了就不會出事。”
青陽道長用軍刀的刀尖,沾了一點從玉棺中滲出來的暗紅色**,放到鼻端一嗅,對我和丁磊說道:“沒有血腥味,倒是有股很濃的……像中藥,我看玉棺本身,並無太過特別之處,裡面紅色的積液可能是防腐的,怪就怪在棺生樹中……”
丁磊說:“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可能是樹種子長在墓室下邊,樹越長越大,最後就把墳墓的夯土頂破,把裡面的棺材頂了出來。”
我搖頭道:“這種可能性不大。我忽然想到,這口玉棺不像是俗品,也許裡面裝斂的是位在道門的人。那些方外的術人,自認為不在五行之中,不必依照世人選陰宅的路子,自棺中有迎有送,若得重重關鎖,則氣盡聚於垣中。也許他是有意而為,這兩株夫妻老樹,就是這口玉棺的槨,而裡面裝的是個巫師,或者修仙求道之人。”
青陽道長覺得我的話比較有理:“王爺崇尚巫邪之道,一心只想修仙,所以他身邊重臣多是術士一類,依此看來這陪陵中的是一口仙棺,但不知裡面的主人是否已經成仙得道了,倘若世間真有仙人,這口玉棺現在應該是空的,裡面的屍體仙解了才對。”
青陽道長又道:“裡面也許會發現一些與王爺墓有關的祕密,那些資訊和線索對咱們會有不小的幫助。”
我見他們都想開棺,就下樹揹包裡把一些爪子之類的東西,都拿了上來。
我們找到棺口,準備把玉蓋從棺材裡抽出來。我和丁磊剛要動手,卻發現此刻陽光照在晶瑩的玉棺上,裡面映出一個高大的人體陰影。
這陰影極重極黑,有頭和兩肩,肩膀以下的陰影非常寬大,好像棺中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但是從形狀上不好判斷究竟是些什麼,有可能是玉棺中陪葬的器物之類。
我心想這裡面既然有屍首,看來這死者沒能成仙,反正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它變成殭屍。不料此時突然飄來一大塊厚重的黑雲,遮住了日光,四周的光線立刻暗了下來,天空中響起了炸雷。
我們被
那突如其來的雷聲所吸引,都抬頭望了望天空,我心裡疑惑:“這個地底竟然還會幹打雷,不下雨。可別讓雷把這老樹給劈了,那樣我們就跟著一起煳了,不行就找個地方先躲躲,等雷住了再做事。
忽聽青陽道長在玉棺對面說:“你們來看看這裡,這棺下壓著只死人的手,我想那訊號,可能是從這發出來的,而不是玉棺中滲出的**。”
我剛想轉過去觀看,卻發現此時已經黑得看不清人了。我們誰也沒想到,這天色說變就變,而且變得這麼快,瞬時之間,天黑得就像是鍋底,炸雷一個響賽一個……
世界上沒有平白無故的愛,也沒有平白無故的恨,天空也不會無緣無故地突然在白天如此打雷,不吉祥的空氣中,彷彿正在醞釀著一場巨大的變化。
除了陰雲縫隙間的閃電,四周已經暗不辨物,我只好又把登山頭盔上的戰術射燈重新打亮。正待到樹冠的另一端去看個究竟,卻發現準備和我一起開棺的丁磊蹤影不見,我忙問青陽道長:“你見到丁磊了嗎?”
青陽道長聳了聳肩,我們急忙四下裡尋找,這麼個大活人,怎麼一眨眼的工夫說沒就沒了?四下一點動靜都沒有,我轉頭一看,發現玉棺旁有隻鞋,不是別人的,正是丁磊穿的。
這時從那完全封閉的玉棺內部,忽然傳來了幾聲砰砰砰的敲擊,在我與青陽道長聽來,這聲響簡直比天上的炸雷還要驚心動魄。
我這時候顧不上害怕,招呼青陽道長趕快幫忙動手開棺救人。丁磊這傢伙怎麼跑到玉棺裡面去了,可這玉棺的縫隙都用石蠟封得死死的,除了那幾處小小的裂紋,再沒有別的開口,丁磊那麼大個,是怎麼進到裡面去的?這簡直就是反物質現象。
青陽道長卻比較慎重:“別急,先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咱們現在還不能確定玉棺裡面的動靜就一定是丁磊發出的。”
我對青陽道長說:“不是你男朋友你當然不急,你要是害怕,我一個人動手!”
我說完也不管青陽道長是否同意,把揹包裡拿出來的防毒面具扣到臉上,挽起袖子就去**玉棺的蓋子。
那玉棺合得甚嚴,急切間難以開啟,只好又讓青陽道長用軍刀將棺蓋縫隙中粘合的石蠟清除。只聽玉棺中發出的敲擊聲,時有時無,慢慢地就沒了動靜。
我手忙腳亂出了一身冷汗,見忽然沒了動靜,心裡一下兩頭了。正自焦急之時,忽然腳脖子一緊,被人用手抓住,我出於本能舉起登山鎬,回手就想擊下,卻聽有人在後邊說道:“思思。”
我回頭一看,說話的正是丁磊,他正掙扎著從我身後的一個樹洞中往外鑽,我趕緊伸出手,把丁磊扯了上來。這樹洞口長滿了各種茂密的寄生植物,就像是個天然的陷阱,如果不踩到上面,根本就無法發現。
原來在我們剛準備動手之時,丁磊被天空忽然傳來的雷聲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沒想到一腳踏空,掉了下去,聲音又被當時的雷聲所掩蓋,所以我們都沒有察覺到。
我看了看丁磊,又看了看那口玉棺,如果不是丁磊在棺裡敲打發出響動,那會是誰?
青陽道長見丁磊爬了回來,便問丁磊樹洞裡有些什麼。丁磊說那裡邊黑咕隆咚,好像有好多骨頭和藤條,不過也沒敢細看,那樹洞裡邊別提有多臭了,嗆得腦門子疼。
青陽道長對我和丁磊說:“你們倆過來這邊看看。C型運輸機的機組成員也許並沒有全部跳傘逃生,至少有一個人是死在了這裡,他的屍骨就在這口玉棺下壓著。這玉棺下邊有可能和丁磊掉落下的樹洞相連。”
我聽他說的話大有蹊蹺,便踩著玉棺蓋子來到另一端,正如青陽道長說的一樣,玉棺的墓床前角壓著一隻人手。
這隻手的手心朝下,並沒有腐爛成為白骨,而是完全乾枯。黑褐色的幹皮包著骨頭,肌肉和水分都沒有了,四指緊緊插進了玉棺下的樹身,想是死前經過了一番漫長而又痛苦的掙扎,手骨的拇指按著一隻小小的雙頭夾。
我一頭霧水,徹底糊塗了,這是隻死人的手,看這樣子有具屍體被壓在棺下,他究竟是誰?又是怎麼被壓在下邊的?玉棺裡的響聲又是怎麼回事?
丁磊說這種雙頭夾,在盟軍攻諾曼底的時候,作為相互間聯絡的簡易工具使用,可以發出輕重兩種聲響,最早是在82師,倒的確可以發出摩斯碼訊號。
我和青陽道長聽了這話,多少摸著點頭緒,難道說,這是有一個死在棺下的亡魂想要和我們取得聯絡?
只聽丁磊繼續對我們說:“這隻手臂上露出一截衣袖的臂章,是二戰時美國空軍的制服,還有這種雙頭夾,國內是沒有的。我推測這玉棺裡有某種……危險的東西,而且棺下是個樹洞,相互連通,吞噬經過附近的生命。昨天晚上,這被玉棺害死的飛行員亡靈向咱們發出警告訊號,不想讓咱們重蹈他的覆轍。”
我對丁磊說:“昨天夜裡亂成一鍋粥,也不知警告咱們什麼?難道是說這棺裡有鬼,想害咱們三人不成?那為什麼咱們什麼也沒察覺到?”
為了弄個水落石出,我們一齊動手,把那口玉棺的蓋子抽了出來。玉棺中滿滿的全是黑中帶紅的絳紫色**,除了氣味不同,都與血漿一般不二。
我們不知那**是否有毒,雖然戴了手套,仍然不敢用手直接去接觸,丁磊從揹包裡去拿一隻勾山爪,我用登山鎬,伸進玉棺中撈了兩下。登山鎬刮出一具肥胖老者的屍體,屍身上只有一層非常薄的溴晶,薄如蟬翼一般。
“溴晶”十分珍貴,傳說漢高祖大行的時候,在金縷玉衣裡面,就包了這麼一層溴晶,和現代的保鮮膜作用差不多,但是那時候的東西可沒有任何化學新增劑。
丁磊用軍刀割破了那層溴晶,讓裹在其中的屍首徹底暴露出來。只見那老頭的屍體儲存得相當完好,他臉形較常人更為長大,按相書上說,他生了一張馬臉。
只見這屍首鬚眉皆白,頭上挽著個髻,周身上下一絲不掛,似乎是被那鮮血般的**浸泡得太久了,身體微微泛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