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魅-----正文_第三章


末日的世界 神醫天下 美女明星的貼身保鏢 總裁霸愛寵嬌妻 武帝丹尊 獵心 定個煳塗老婆 七號鈴鐺鋪 帝國縱橫 顛覆鋼之鍊金術士 王的女人 腹黑王妃:美男很妖異 大唐醫神 未來之樹 毒妃寵之庶女翻天 捕陰 清道夫 庶女鑑寶師 戀愛對對碰:校園no.1 意外的愛 紅樓林家子
正文_第三章

嚴炎揪著一顆心,品嚐從體內泛起的苦味。

“嚴炎,謝謝你幫忙。”蕭麗虹的態度比以前軟化,或許是因為這一次的事件太詭異,讓一向好勝的蕭麗虹也不由得屈服。她緩緩放開嚴炎緊握的手,把頭轉向另一邊,看著夕陽散發出如幻的彩霞。

“要謝就謝和妳一起工作的同仁吧!解剖報告是他們做的,妳想看嗎?”

“不用了……”蕭麗虹仍籠罩在恐懼的陰影中,因此不加思考,一口回絕。

嚴炎雖然不知麗虹為何如此驚懼,但看到一向堅持的蕭麗虹拒絕得如此乾脆,想必她一定遇見了異常可怖的事。嚴炎不忍地看著麗虹。

“叩叩——”木質房門響起特有的敲門聲,引起在場兩人的注意。

房門的喇叭鎖被旋開,一位護士拿著托盤走進房間:“嚴先生,幫蕭小姐打營養針的時候到囉!”護士小姐輕聲說,走到蕭麗虹身旁的置物櫃時,才發現她已經清醒。

“蕭小姐妳醒啦!”

“嗯,剛醒沒多久。”

“妳昏睡了三天,幸好嚴先生一直在旁照顧妳。”護士小姐露出迷人的笑容,”嚴先生這麼痴情,妳真是好福氣,有打算什麼時間結婚嗎?”護士小姐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一廂情願、滔滔不絕地說著。

嚴炎和蕭麗虹對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避開視線,兩人臉上都泛起了紅暈。

一旁的護士小姐發現兩人之間的微妙互動,知道是自己口誤,忙陪笑化解尷尬。

“我去找醫生,幫妳再做一次檢查。”護士小姐連忙吐出這句話,藉機退出房間。

室內又剩下這兩人,但他們並未繼續交談。

警政署。

李可思坐在辦公椅上,手肘靠著桌面,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煙,以抱拳的方式抱著左手。青筋浮出、眉心緊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是上天在開我玩笑嗎?

李可思左思右想,得不到合理的答案,他用手指揉揉眉心,讓它舒展開來。

十年前的屍骨,十年前失蹤的孩童。

李可思壓抑著惱人的頭疼,再次翻開法醫組送過來的鑑識報告書,解剖過程鉅細靡遺,令人不得不欽佩法醫的專業能力。然而,唯一令人不解的是,報告結果在在顯示,這具新發現的屍體應該已死亡十年。但一具已死亡多年的屍體,不應該只是一具乾屍。若在氣候炎熱的區域,例如:蒙古、西藏、非洲等氣候乾燥的國家,那麼一具沒有面板的屍體,十年後還能保持完整,成為乾屍,是可以被接受且理解的。然而,這一具乾屍的發現地點是在臺灣,而且是潮溼、多雨的北部山區,在屍體外表沒有塗上防腐劑的狀況下,竟然不會化為屍水,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

可是,法務部提出來的驗屍報告,卻又是證據確鑿、真有其事,如果不同意他們的說法,等於不信任法醫,到時不但無法破案,還得罪了法醫界同仁,那才令人頭痛。

一念及此,李可思煩躁地撫摸光亮的額頭。

如此不可思議的現象,竟然在他辦案十多年後發生,無疑是對他的辦案能力提出一次超人的挑戰。

他仰頭靠著椅背,抬頭凝望鑲著舊式燈管的天花板,一縷細煙從他的口中吐出。餘煙嫋嫋,濃郁的氣味充斥在密閉的辦公室裡,燈管透出的光亮也因而覆上一層朦朧的煙霧,就像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叩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停止後,一名警察神色慌張地開門進來。

“局長,有重大發現!”警察氣喘吁吁地喊,李可思彈了起來,眼睛散射出精芒。

“案情有重大突破?”

“嗯,剛才偵查小組在山上發現了一間被藤蔓盤繞的小木屋。”

“什麼?”李可思大吃一驚,深覺不可思議。因為警方當初接獲通知時,已徹底巡過附近地區,就連傾頹的古老磚窯都仔細檢查過,沒想到現在卻會冒出一間遠遠便可發現的小木屋?

“真的嗎?太好了,馬上召集人馬,立刻出發!”李可思像打了一劑強心針,立刻精神抖擻,一掃頹靡神情,神采奕奕地走出辦公室,調了幾個人員,即刻前往目的地。

“鈴鈴鈴——”

嚴炎在病房外等待醫生為麗虹做例行性檢查,他站在走廊,欣賞庭園的人工造景,抒解疲倦的身心。此時熟悉的悅耳旋律響起,他拿起掛在腰間的手機,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是李可思。不安感突然湧上嚴炎心頭,他猶豫著要不要接,手機鈴聲快響完時,嚴炎敵不過良心和對工作負責的態度,按下了通話鍵,接聽李可思的來電。

“喂,我是嚴炎。”

“嚴炎,我是李可思,有重大發現了,請立刻趕來命案現場。”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嚴炎的倦意立刻消失了一半。

“李局長,你的意思是說案子破了?”他表情震驚地說。

“不,但我想這次發現會為案子帶來突破性的進展,麻煩嚴先生到場勘驗。”

“好的,我馬上出發。”嚴炎興奮起來,自從涉入此案,除了自己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無法理解的事件,連麗虹也出了一些狀況,甚至讓周遭的人受到牽連。現在案情有了新發展,離破案就更進一步了。

愈想愈興奮的嚴炎收起手機,放回腰間,想立刻將訊息告訴蕭麗虹。

此時,病房門開啟,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醫師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剛才那位護士。嚴炎見醫師走了出來,立刻上前詢問蕭麗虹的情況。

“醫生,怎麼樣?有什麼狀況嗎?”嚴炎焦急地問。

“呵呵!蕭小姐沒事了,只是昏迷三天,身體有些虛弱,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醫師的神色溫和。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醫生。那我現在可以進去嗎?”

“可以,只是蕭小姐還很虛弱,記得讓她多休息。”醫生微笑離去,一旁的護士小姐也隨之離開。

嚴炎喜形於色,立刻旋開門鎖,進入病房。

“麗虹,妳現在感覺怎麼樣?”

“嗯!好多了。”

“沒事就好,我剛接到李局長打來的電話,他要我過去一趟,所以我暫時無法待在妳身邊。有事的話,妳就單擊床頭的緊急按鈕。”嚴炎指向蕭麗虹床頭的紅色按鈕。

“咦?李局長打來的?有什麼事嗎?”蕭麗虹本能的工作反應再度啟動,認為案情一定有新進展。

“麗虹,妳安心靜養,我來處理就好。”嚴炎無奈地苦笑,摸摸麗虹的額頭,要她放心。

“不!李局長打來一定有什麼事!”蕭麗虹扳開嚴炎安撫的手,她想知道一切的目光,刺入嚴炎的眼眸。

嚴炎見蕭麗虹心意已決,無奈地嘆了口氣。

“李局長說有重大發現,要我過去一趟。”

“我也要去!”

“麗虹,妳現在身體虛弱,不適合外出,還是待在醫院靜養吧!”

“不,我也要去,虛弱是因為我這三天來只靠營養針過活,等我正常進食,身體自然會好轉。別太低估我復原的能力。”麗虹眼神堅定,她不容許嚴炎抹煞她想了解真相的決心。

嚴炎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麗虹的決心,不禁後悔說出這個訊息。但如果不讓她去,她對自己的觀感一定會更加扭曲。

他長嘆一聲,選擇了妥協。

國軍醫院十三樓的祕密醫學研究實驗室裡,幾名身穿白袍的研究人員,正在忙碌穿梭著。而實驗室的盡頭是一間由白色粉牆隔離的密室,小冼正在裡面吃力地用雙眼緊貼顯微鏡,仔細觀查顯微鏡下的細胞反應。細胞像多年未吞噬新鮮食物般,異常迅速地繁殖。

小冼拿著鑷子,輕輕劃開其中一個細胞,細胞立刻被切成兩半。隔了幾秒,細胞各自開始繁殖,不久,玻片表面已經被滿滿的細胞覆蓋。小冼坐直身體,雙眼離開鏡頭,疑惑地凝視前方,雙手抱胸,蹙眉陷入沉思。

“喀啦——”

密室的門被旋開,一名女子拿著報告書走進來。陷入沉思的小冼,被突然開門的聲音嚇了一跳,半晌才回過神來。

“嚇到你了?”女子見小冼差點從椅子上彈起,露出抱歉的微笑。

“哦!沒關係,是我自己沒注意。”小冼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下次我會先敲門。”

小冼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這是……?”他看見女子手上的報告書。

“這是法務部剛來的解剖報告書,解剖結果和我們上次的檢查結果一樣。”

“真的嗎?”小冼一驚,身體立刻從椅子上彈起,翻閱女子遞來的報告書,驚訝地睜大雙眼。

十年前的屍骨,十年前失蹤的孩童。

這……這真是太令人驚訝了!若非自己也是從事醫學研究,正好與這事牽連到,有幸研究起這驚人的發現,自己絕對不會相信擺在眼前的事情,是已經過十年之久,超越時空限制的超自然現象。

這是上帝一時的錯誤,還是惡魔的惡作劇?

一具未經任何處理的屍首,竟然儲存良好,變成了木乃伊。而一名全身遭到剝皮的小孩,竟然可以存活十年之久,而沒有死亡,這是多麼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我剛看了一遍,覺得這事很不尋常,比拍下飛碟還要難得,能夠接觸到別人接觸不到的詭異事情,還真是榮幸啊!”女子無奈的語氣中,摻雜著一絲興奮之情。

“是啊!這可是許多醫學研究員想碰也碰不到的事,如果解開這個謎團,或是研究出新病種,那可是對整個醫學界,甚至是全人類,都有巨大的貢獻!”小冼仍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份報告。

“到時我們很有可能得到諾貝爾獎。”女子眼中閃現一絲光芒。

“諾貝爾獎……呵!我可不敢想,只要能對人類和醫學界有所貢獻,我就心滿意足了。”小冼微微一笑,聳了聳肩,將報告書還給女子。

“呵!我只是想想,也不知道能不能如願。”女子接過小冼遞還的報告書,看了一下小冼的顯微鏡,眼神忽然放空。

“怎麼了?”小冼看見女子呆滯的眼神,感到有些迷惑。

“小冼……你剛才是在……弄什麼東西?”女子忐忑不安地說。

小冼覺得莫名其妙,”我在檢查那孩子體內的細胞,怎麼了?”

“小冼,你看桌子。”女子指向小冼前方的桌面。

小冼望向女子指的地方,他大大吃了一驚,立刻跑了過去。

顯微鏡、試片以及桌子一角變得非常陳破,與其他地方顯得很不協調,彷佛已經荒廢多年,蟲蛀、黴爛的痕跡佈滿那個角落。

小冼毫無畏懼地伸出沒戴手套的食指,往桌上一抹,一層薄薄的綠色菌體覆在他的指頭上。小冼注視著這些斑駁綠點,轉頭與女子面面相覷。

在兩人被詭異的氣氛籠罩時,室內分機無端響了起來。

“嘟——嘟——嘟——嘟——嘟——”

分機急促地響著,上面的來電顯示燈也不停閃爍。

小冼整理好情緒,上前拿起話筒。

“喂!您好,我是冼清。”小冼拿起話筒,禮貌性地報上自己的姓名。

“小冼,我是李局長。”話筒彼端傳來李可思沙啞的嗓音。

“哦!李局長有什麼事嗎?”小冼露出吃驚的表情。難道又出事了?

“剛才,偵辦小組在山上有重大發現,嚴先生正趕往現場,你快過來吧!”李可思的說明簡短有力。

“什麼?真的嗎?我立刻過去!”小冼神色飛揚地回答。他結束通話電話,興沖沖地抓起椅背上的白袍,轉身奪門而出,留下一頭霧水的女子。

小冼飛快開啟置物箱,掛上白袍,拿起黑色西裝外套和公文包,然後鎖上置物箱。

他走出禁地研究室,順利搭上專屬電梯。

電梯逐漸往下滑,地板輕微震動,地心引力像張無形的大網,強力拉扯這間騰空移動的密室。

這部電梯是直達一樓與十三樓的重要升降工具,小冼習慣性地盯著樓層顯示面板,感受正常的墜落過程。

突然,電梯先是上下震動,隨後又朝左右劇烈搖晃。小冼抬頭看了看上方,恐懼感突然襲上心頭。

“不會是地震吧?”這是小冼的第一個想法。在這種時刻,獨自待在密閉空間中,而這個空間還不停向下移動,是何等恐怖的事!就算待在地面或堅固的大樓裡,都會覺得地震相當可怕,何況是在狹小的電梯裡!恐懼盤踞著小冼的心頭。

“轟隆——轟隆——”

地震的強度愈來愈大,他清楚聽見從地底發出的陣陣怒吼,彷佛在宣洩深埋已久的怒氣,又像惡魔的低鳴,讓他更加害怕。

“噗嘶——噗嘶——”

電梯的供電系統發生問題,小冼頭上的電燈不停閃爍,發出細小但尖銳的雜音。

“天啊……千萬別停電……”小冼自言自語。人倒黴時,似乎總會連帶發生一連串衰事。小冼喃喃自語時,電燈啪滋一聲,這間密室頓時失去光亮,彷佛有人聽見他低喃而惡作劇一般。

“啊——”小冼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不禁連連發出慘叫。巧合的是,當照明失去功能時,不但電梯停止運作,地震也停了。

小洗如墜入五里霧中,有種分不出是睜眼還是閉眼的錯覺。他害怕地想要尋找可供照明的工具,便掀開公文包,伸手摸索可用的物品。此時,他腦海閃過懊悔的念頭。小冼不抽菸,導致現在根本找不到打火機,他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麼不和大家一樣,開開心心地當個癮君子?

“可惡!早知道會碰上這種鳥事,就該隨身攜帶打火機!”小冼對自己發火,現在他只想平安走出這鬼電梯,然後衝去便利商店買一個打火機,以備不時之需。

當小冼懊悔不已時,忽然摸到了一個方正物體。

“啊!手機!”小冼彷佛見到了救世主,眼中立刻閃現一絲興奮的神采。他突破萬難,開心地從一堆公事夾中取出手機。

“太好了!幸好有手機,果然是『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小冼滿意地點點頭。他掀開手機蓋,利用冷光照亮四周。

然而,冷光卻照到了一雙沒有眼皮的眼睛,直盯著小冼。

“啊——”小冼被突然映入眼簾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一個踉蹌就往身旁倒去。

“喀啦——喀啦——”手機以彈跳的方式,滾到小冼的對角,旋轉了一圈後,靜靜躺在那裡。背板仍持續發出慘淡的藍光,使氣氛更加詭異、恐怖。

小冼緊閉雙眼,害怕地默唸《大悲咒》經文,想藉此驅散不好的東西。

“南無觀世音菩薩,拜託請保佑我!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耶.唵. 薩皤囉罰曳.數怛那怛寫.南無悉吉慄埵.伊蒙阿唎耶.婆盧吉帝.室佛囉愣馱婆.南無.那囉謹墀.醯利摩訶皤哆沙咩.薩婆阿他.豆輸朋.阿逝孕.薩婆薩哆.那摩婆薩哆.那摩婆伽.摩罰特豆……”

小冼額間冒出一顆顆豆大汗水,唸了一段經文後,他已聽不見任何動靜,於是慢慢睜開雙眼,害怕地向四周張望。

他盯著手機發出的藍光,然後畏縮地抬頭看剛才令他魂不附體的地方。電梯內空空蕩蕩,除了他一人,沒有其他人在場。幾乎嚇破膽的小冼,仍然緊張兮兮地抬頭看天花板,卻也沒發現任何異狀。

小冼感到疑惑,難道剛才看到的是幻覺?是因為地震和停電導致自己精神錯亂,以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手機的冷光忽然消失,四周又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啊!”受到驚嚇的小冼撲到角落,想撿回手機,讓那一道微弱的光芒再度亮起。

但他用雙手觸碰地板前進時,卻碰到了一團溼黏的物事,他感到一陣噁心。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溼溼黏黏的?

毛骨悚然的恐懼竄了上來,反感與害怕同時在小冼的體內翻滾,讓他產生一股欲嘔的衝動。

“噗嘶——噗嘶——”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入小冼耳裡,小冼欣喜地抬起頭,電梯裡的燈管閃現一點點藍色星火,速度愈來愈快。在一陣快速閃動後,開始緩慢地一亮一暗、一亮一暗,最後,在一連串的”噗嘶——”聲後,終於發揮它的功能,照亮了整間密室。只是,原本明亮的白色燈光,已變成了慘淡的藍光。

小冼不敢相信自己現在所待的地方,和剛才是同一部電梯。

小冼緩緩起身,望向四周都已鏽化的鋼板。鋼板銜接處已蓋滿鏽斑與水漬痕跡,天花板上佈滿蜘蛛網,一角還有不知名的黏稠**滴落。那裡正是剛才小冼摸到的地方。

小冼看著**滴落,一陣酸嘔的噁心感又自腹部往上衝,嫌惡的表情浮上他的臉。小冼低頭看自己的手,腐臭味嗆得他蹙緊眉頭,隨便找了一面不鏽鋼板,就死命往上面抹,極力擺脫這噁心的**。

當小冼努力地想將**抹在牆上時,天花板上竟出現一雙眼睛,直直瞪視著他。

“天啊!這是什麼噁心的東西,又臭又髒——”他的雙手愈抹愈髒,*感不斷加重。

天花板上的半屍人,頭轉了三百六十度。

“怎麼愈來愈髒了?”小冼看著雙手滿滿的汙漬,惱怒地咆哮。

那雙眼正散射出精芒。

“這什麼鬼**?臭死人了!”小冼想挑出面紙,卻不想弄髒身上的名牌西裝,也不想讓公文包沾上又臭又黏的**,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自認倒黴。

“咭咭咭咭咭……”

可怕的笑聲在密室裡迴盪。

笑聲傳入小冼的耳膜,挑動恐懼的神經。

他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想下一步會發生什麼事,更不想探究一切。小冼只能維持目前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轟——咻——”通電後,電梯發揮了正常功能,開始運轉。然而,電梯往下時卻搖晃得很厲害。那種感覺如同開車時一邊踩油門,一邊踩煞車,使車子不正常地前進,令人感到不適。

但電梯畢竟開始運作了,小冼喘了一口氣。

“只要離開這裡,一切都沒什麼好害怕了。”小冼心裡盤算。

好不容易,顯示板上一樓的燈亮了,幾秒後,電梯門緩緩開啟來。小冼見電梯門緩緩開啟,雀躍不已,但這種心情馬上被愕然取代。

小冼移動發抖的雙腳,一步一步邁出電梯,雙眼卻愈睜愈大。他眼前的景象,已不是那熟悉的醫院,而是一大片黑暗的荒地。

小冼張望四周,試圖看出事情的端倪。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到了哪裡?”小冼不停問著自己。前方一片幽暗,皎潔蒼白的圓月散發著粼粼波光,彷佛要將人吸入那無邊的未知深淵。那高懸的明月大得離奇,差點和地面相連。再往前走,一間荒廢已久的小木屋出現在他眼前,雜草如網一般覆蓋屋子。慘白的月光照在屋頂上,而屋子像有生命一樣,吸收著月光。這景象看上去有種蝕骨的清冷。

寂靜的山區暮氣沉沉,沒有任何蟲鳴鳥叫,只有風吹草木的沙沙聲。

哀怨的叫聲在空氣中迴盪,和寧靜的夜成為對比,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小冼膽戰心驚,移動發抖的雙腳,一步一步朝小木屋走去。

哀怨的叫聲轉成了淒厲的叫喊,讓小冼不寒而慄、顫抖不已。

此時,小冼全身已泛起雞皮疙瘩,寒意不斷從腳底竄上頭頂,彷佛即將衝破軀體。他全身的寒毛豎立,恐懼如針一般刺入他的肺腑,漸漸地,體內的器官也被驚懼的情緒佔領,就像被一層無形的沁寒包覆。

小冼摀起耳朵,不願去聽那宛如來自地府的恐怖聲音,身體瑟瑟發抖,冷汗浸溼了他的衣裳,貼在他顫抖的軀體上。

一首不曾聽過的歌曲,伴隨著聲嘶力竭的哀鳴,響徹天際。那歌聲是如此輕快、愉悅,和椎心、驚恐的叫聲形成最大、最諷刺的對比。

捉要死,捉要死,個生個有個生個有咧——

這是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謠。

小木屋裡亮起了微弱光芒,昏黃的燈光在這驚悚的夜裡,看來是如此溫暖而窩心。小冼不再那麼害怕,但一顆心仍懸在半空中。

他走到小木屋旁,依稀聽見哭泣聲和微弱的對話聲,便好奇地將耳朵貼到木牆上。

“嗚嗚嗚……放我們走吧!”是小孩的聲音。小冼吃了一驚,這裡怎麼會有小孩?

“嘿!現在正是好玩的時候,怎麼可以說走就走,這樣很不道德喔!”是一個男子的聲音。玩?玩什麼?大人與小孩在玩耍?那為何會有淒厲的孩童哭聲?小冼愈想愈奇怪,於是抬起頭,想從窗外窺看裡面的狀況,但又怕驚動屋裡的人,於是側向一邊,心驚肉跳望向窗內。

一幕駭人至極的景象,活生生出現在他眼前。

一名年約四十的男子,手拿利刃、樣貌猥瑣,滿臉猙獰地咧嘴而笑。那詭異的面容不像平常人,反而像是從地府爬出的惡靈,只差嘴角沒有伸出尖牙,額角沒有長出嚇人的鬼角。他的臉色陰沉、目露凶光,雖是具有人的外貌,身上卻散發難以遮掩的妖魔氣味。

男子前方是三名互相擁抱的小男孩。三名男孩神情驚恐,瑟縮在骯髒的角落裡,看著那鬼魅般駭人的男子。

他們緊緊擁抱彼此的身體,不停嗚咽哭泣。手拿利刃的男子左手抓著另一名男孩的頭髮,任由男孩痛得哀叫。

捉要死,捉要死,個生個有個生個有咧——

男子喃喃唱著,臉上浮現一抹扭曲的笑容。隨後,男子咯咯咯笑了起來,在男孩面前晃動明亮的刀子。

“要從哪裡開始?我想想——”男子仰頭沉思,但笑容並未因為沉思而撫平。”你們說,我應該從哪裡開始?”男子突然想到了什麼,睜著令人喪膽的雙眼,瞪視蜷縮成一團的三名孩童。

“不……不要……放過我們吧……”男孩們哭喪著臉。

“哦!從這裡是嗎?我知道了。”男子對男孩的哀求置若罔聞,像精神異常一般,興奮地回答。男子在被抓住的男孩面前亮出刀子,男孩嚇得魂飛魄散,忘了該怎麼掙扎脫困。

“那就從這裡吧——”男子說完,便在男孩髮際劃了一刀,男孩痛得哇哇大叫,眼淚跟著奪眶而出。

血,從被劃開的地方汨汨流出。血腥味刺激男子的嗅覺,讓他如猛獸般興奮,發出”哦”一聲,伸出舌頭在脣邊繞了一圈。

“美味啊——好久沒聞到這種味道了!”

接著,小冼眼前出現了一幕泯滅人性的畫面,讓他為之崩潰。

男子順著人體上的肌膚紋理,彷佛切生魚片一般,分開魚肉和魚骨,將小男孩的面板和肌肉紋理分開,鮮紅的肉伴隨著豔紅的血彈出,肌肉因尚未脫離神經,而”噗噗”有規律地跳動著。

“啊——”小冼忘了自己所處的時空背景,驚嚇地叫喊出聲。

屋裡的男子聽見了小冼的驚叫,目光立刻掃射過來。

“哦!有人在偷看。”男子異常興奮,雙眼射出灼灼紅光,嘴咧得更大了。

小冼大感事情不妙,立刻拔腿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驚嚇萬分的小洗只管向前奔去,沒有心思顧及被雜草割傷的面板。一絲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是那座電梯!小冼心中一喜,忘記電梯裡的那恐怖景象,只想或許進入電梯,關上了門,一切就會恢復原狀。

電梯門愈來愈近,小冼發抖的腳步也帶著一絲喜悅。

衝進電梯後,小冼立刻猛按電梯的開關:“關啊!快關啊——”小冼第一次討厭電梯的緩衝秒數設定。看著眼前荒涼的景象,小冼不停撳著電梯開關。

“轟隆——”

像隔了一世紀之久,電梯開關終於發揮它的功能,緩緩移動厚重的鋼板,隔絕與外界的聯絡。

“呼——”冷汗直冒的小冼吁了一口大氣,彷佛要將所有的穢氣一吐而盡。他閉上酸澀的雙眼,往身後倒去。

“小子,你都看到啦,我不能放你走。”

在小冼靠向面板的那一瞬間,一個男聲清楚地在他耳邊響起,小冼猛然睜開雙眼,猙獰的臉孔映入眼簾,瞳孔裡是男子的倒影。

“哇啊啊啊啊——”小冼嚇得一屁股坐了下來。電梯頃刻間變成了方才的小木屋。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進了電梯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到底怎麼回事?”小冼腦裡不斷湧出一連串問句,他眼前的事已無法用常理推斷。

全身每一處的寒毛都像要衝出他的身體,離開他被恐懼籠罩的身軀。

男子一步步逼近,小冼連滾帶爬地想衝出木屋。

“咻——”

小小的黑影竄了出來,定睛一看,是個面無表情的小男孩。

小男孩用冰冷而毫無感情的雙眼盯著小冼,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生氣。小冼陡然愣住,用近乎懇求的語調說:“小朋友,讓叔叔過去好不好……”

小男孩不為所動,依然瞪視著小冼。

“小朋友,乖……讓叔叔過去……”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的小冼,顧不得什麼大人的尊嚴,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哀求眼前的男孩。

小男孩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要不要死一次試試看?”男孩平淡地說,臉上的蒼白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鐵灰色,嘴角露出長長的獠牙。那獠牙像新月般明亮,閃著滄桑的銀光。

男孩的話如咒語一般,進入了小冼判斷的中樞神經,一時之間,他竟忘了該怎麼響應。也許因為過於害怕,小冼竟然愣住了。突然,一個聲音在小冼腦裡爆開。頓時,他彷佛喪失心智般,咯咯笑了起來,笑聲愈來愈大,最後變成忘我地哈哈大笑。然而,他嘴咧開的弧度卻過於誇張,眉眼間也盡是哀愁。小冼的身體不停發顫,兩行淚水從他臉上流下,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哀傷。

小木屋裡的另一名男子,臉上浮出令人害怕的笑容。他舔舔手上的刀子,一步步朝跪倒的小冼走去。一把鋒利的刀在半空中閃著光芒,半晌後,利刃開始揮動,鮮血在空氣中飛濺。

尖叫聲劃破了寧靜。

此時,遠處的電梯又開始運作。

捉要死,捉要死,個生個有個生個有咧——

一隻鳥仔,嘿嘿嘿嘟嘎ㄍ一ㄍ一ㄝ

三更半夜,呵嘿呵,呵嘿呵,找無巢,不知咩安怎……

警方人員聚集在安靜的山區。首先到場的是李可思,嚴炎夥同蕭麗虹隨後抵達。李可思見到嚴炎,立刻上前攀談。等待片刻,三人仍不見小冼到來,於是協商了一下,就和一名警察到發現的地點勘查。

三人尾隨在帶路的警察身後,一起往深山上走去,崎嶇不平的山路,讓不常爬山的三人有些吃力。高大的樹木將斜陽遮去大半,使濃密的山林顯得神祕而陰沉。這段路不常有人行走,雜草已開始蔓延到小徑上,加上山區潮溼多雨,因此路上盡是泥濘,人舉步維艱,不時得藉著樹枝,攀附而行,使步伐更加緩慢。

三人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一間已荒廢多年的小木屋。

小木屋的外表已被藤蔓無情地包覆,青苔在上面繁殖,整間屋子因此被綠色掩沒,人一不留神,真的會被它那層保護色矇騙,絲毫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局長,這裡就是新的案發現場,我們已經發現疑似歹徒的作案工具。”一名警察向李可思報告,並拿出塑膠袋裡的物品。

李可思端詳警察遞給他的物品,那是一把瑞士小刀,刀身已有腐蝕的痕跡。辦案經驗豐富的李可思,一眼便看出鏽化的嚴重程度,顯示出這把刀近年來絕對沒被使用過。真的是十年前的凶器嗎?李可思腦中浮現這種疑問。

“嚴炎,你們看一下。”李可思翻一翻,將塑膠袋裡的物品拿給嚴炎兩人。

嚴炎一接過李可思傳過來的物品,更相信研究單位的報告。

三人面面相覷,像是有了共識一樣,互相點頭,便朝小木屋內走去。

一踏入小木屋後,一種帶著腥味的黴味撲鼻而來,嗆得他們立即掩鼻,退了出去。一名偵辦警察見狀,立刻拿出口罩遞給三人。三人戴上口罩後,再度進入屋內。

然而,那濃重的氣味,仍會從口罩細縫飄進眾人鼻腔,繼續侵擾他們的嗅覺神經。

“局長,你看這裡。”帶頭的警察走向小木屋一角,示意三人移到他所在的位置。

三人一前一後地朝那方向走去。他們看向帶頭警察指的地方,一幕慘絕人寰的景象讓人不禁反胃。

一具被挖走雙眼、少了一隻耳朵,並被截走一隻小腿的乾屍,以極其怪異的姿勢呈現在眾人面前。屍體從胸腔被剖至腹部,裡面的器官已被掏空。死者一樣是個七、八歲的孩童。

蕭麗虹不忍多看,移開雙眼、掩住口鼻,匆匆離開現場。

嚴炎看了一眼蕭麗虹遠去的背影,憤慨的情緒使他緊握拳頭,怒火一觸即發。

李可思心中的憤怒已取代恐懼,體內升起一股想要立刻擊斃歹徒的衝動。

“喝——”李可思憤怒地吼叫出聲,一記重拳打在小木屋牆上,牆壁發出悶哼,一層灰塵應聲抖落。

“可惡!我一定要將你抓到手,繩之以法,管你是什麼三頭六臂,我李可思賭上尊嚴,一定要將你緝拿歸案。”李可思眼露凶光,淚水從充滿血絲的眼眶中泛出。

李可思這一拳化解了嚴炎的怒氣,他暗自發誓要盡己之力找出蛛絲馬跡,不讓歹徒繼續作惡。

“呃……局長,你還要看其他地方嗎?”那名帶頭的警察見李可思發怒,顯得有些害怕,唯唯諾諾地開口問。

“還有?”李可思和嚴炎感到震驚,異口同聲地說。

“嗯,還有一具屍體,也是一樣的狀況……”

“可惡!有本事就衝著我來,為什麼要針對這些無辜的孩子們?”李可思憤怒地咆哮,身旁的警察則被李可思的怒氣怔住,四周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不過,頂著刑事局長頭銜的李可思,在深呼吸平復心情後,還是和警察前往另一處勘察。

在外面聽見李可思咆哮的蕭麗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便走向負責蒐集證物的警察,拿起塑膠袋裡的證物。

起先,蕭麗虹只是察看證物是否有其他異狀,但在她連續看了幾個物品後,卻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等一下,這次蒐證的物品中沒有繩索嗎?”蕭麗虹納悶地問。一般而言,如果要做這麼殘忍的事,那麼歹徒一定要先捆綁被害者,之後才能夠對被害者施暴。如果沒有捆綁,即使是小孩也會逃走。此案受害者是四名十年前失蹤的孩童,歹徒如果一口氣綁架了四個孩子,一定需要繩索來限制他們的行動。然而,證物中竟然獨缺重要的繩索,這怎麼可能?難道是歹徒將證物銷燬了?但如果要銷燬此物,應該也會將其他證物一併銷燬才對,怎麼還會將它們留在現場?

一連串的疑問,讓蕭麗虹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於是立刻轉身朝李可思走去。

嚴炎見蕭麗虹又折了回來,立刻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麗虹,妳不要來看,妳體力還沒有恢復,還是先去休息吧!”嚴炎箭步向前,阻止蕭麗虹前進,因為他們現在勘查的屍骨比之前還要骸人;嚴炎怕麗虹身體狀況無法負荷,連忙阻止她。

“嚴炎,我有個疑問要請教李局長。”

“咦?”

蕭麗虹沒有多說什麼,便朝李可思走去,”李局長,我剛才發現一件怪事。”

“哦?蕭小姐發現了什麼?”

“這些證物裡,沒有類似繩索的物品出現。”

“繩索?妳的意思是……”李可思陷入沉思,也發現了奇怪之處,嚴炎同時也有了相同的反應。

“嗯!一般來說,在犯案時,歹徒都會利用繩索或膠帶限制被害者的行動。”

“的確,難道真的沒有發現這樣的物品嗎?”李可思問。

“對,我剛才也詢問過搜尋小組,他們說沒有發現這一類的物品,在這小木屋裡搜到的物品,已被他們一個一個放進塑膠袋,當成證物。”蕭麗虹回答。

“真有這樣的事?不可能啊!歹徒沒有這些工具,怎麼限制被害者的行動?”

“局長,你上次說的案件,都是同一天發生的嗎?”嚴炎見李可思陷入迷惘,便大膽提問。

“對,都是同一天。紀錄上說,當天四位家屬報案,小孩都說要去對方家玩耍,而這四位家屬平常就有往來,於是不疑有他,才讓自己的小孩去別人家玩。不料,孩子隔天都沒回家,心急的家長開始找尋時,才發現自己的小孩根本沒有到過別人家,於是趕緊向鄰近的轄區報案。不過,那時警察在搜山後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擴大偵察範圍後仍然找不著,才判定這四名孩童是被人口販子抓走,可能已不在國內,甚至已不在人世。”李可思一字一句仔細地說,只見嚴炎和蕭麗虹互看一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果是同一天被人口販子抓走,那就更不可能沒有繩索了。”

“是啊!而且當時真的有搜山嗎?那怎麼會找不到這小木屋?當時的小木屋尚未被藤蔓和雜草覆蓋,應該是不難找吧!”蕭麗虹不解地問。警方真的有搜山?當時怎麼可能找不到呢?

“嗯……”李可思知道蕭麗虹犀利的問題背後,隱藏她對警方的不信任感,因此只能低頭一嘆,”其實,有時真的是冥冥中註定……我不知道妳信不信這種事,但有時警察在辦案時,的確會碰到無法解釋的情況。”李可思用淡漠的眼神注視蕭麗虹,他知道這樣的怪力亂神不能與辦案混為一談,不過有時事情就是如此,讓人不想相信也難。

蕭麗虹聽了李可思的話,竟放下對警員辦事不力的成見,接受他的說法。麗虹驚覺這宗案件對她造成的影響,以前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這種說法,但最近一連串不可思議的事件,卻讓她有了重大的改變。

“即使如此,但凶嫌沒有可捆綁的工具,要如何行凶?難道是一宗毒殺案?但解剖報告書裡沒有說明死者有藥物反應。”嚴炎不解地說。他清晰記得,那些解剖報告書裡沒有類似鎮靜劑、安眠藥、安非他命這一類的物品,那麼,凶手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嗯,我也很疑惑……根據判斷,他們並非在一夕之間就被剝了皮,而是漸進式,有目標性的。”李可思也覺得不可思議。在一般正常的狀況下,那麼慘痛的過程,被害人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那種超越女性分娩的痛苦,一般成人都無法承受了,何況是隻有八歲的小孩?而那些孩子分明是一起遭到綁架,然後一個一個被殺害的,見了其中一人慘遭殺害,其他孩童卻沒有反抗、逃脫的跡象,任由歹徒繼續作惡,這一切都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三人陷入沉思,誰都無法解釋這個問題,只能任由疑惑在腦海中滋生。

“鈴——鈴——鈴——鈴——鈴——”

悅耳的四十二和絃鈴聲在此時響起,打斷三人的沉思。李可思拿出西裝褲口袋中的手機,來電顯示為自己任職的分局,他有些不安地按下接聽鍵。

“喂!我是李可思,有事嗎?”李可思恢復了原有的威嚴。

“局長,大事不好了!”電話彼端傳來警察驚愕的聲音,李可思一聽,不好的預感在他的心中產生。

“什麼事?不要慌,慢慢說。”李可思要警察鎮靜。

“局長……剛才國軍醫院打電話來……說……”警察吞了一口口水,繼續道:“冼先生在電梯裡離奇死亡。”

“什麼?你說什麼?”這個噩耗讓李可思震驚了一下。怎麼可能?他才和小冼透過電話,要他立刻趕往現場,他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死亡?

“冼先生死了。”電話那一頭的警察簡明扼要地說。

經過了再次確認,李可思的頭腦陷入一片空白,過了半晌才回神:“好,你馬上清空現場,我現在就過去。”李可思掛上電話,臉色異常地沉重。嚴炎和蕭麗虹也被這股不尋常的氣氛感染,一語不發。

李可思冷靜下來後,才慢慢啟齒說:“小冼……離奇地……死在電梯裡……”他的心有如針扎,沉痛地說出口。

“什麼?”聽到訊息的剎那,嚴炎和蕭麗虹的反應和李可思一樣不敢置信。

雖然他們和小冼只接觸過一次,但怎麼也想不到會突然接到他的噩耗。空氣中頓時瀰漫著悲悽的氣氛。

“嗯!我現在要去國軍醫院……”李可思舉起那猶如千金重的雙腳,走出了這間小木屋。

嚴炎和蕭麗虹互看了一眼,便尾隨在後。

鎂光燈不停閃著。

蒐證人員戴著頭套、手套,全副武裝地拿著小刷子和鑷子,尋找可疑的地方。

小冼穿著離開研究室時的筆挺西裝,翻白的雙眼如同無奈的低語。他躺在地上,頭倚電梯鋼板,雙腳則呈詭異的扭曲狀,兩手隨意放在地上。沒有任何外傷,沒有任何打鬥痕跡,現場也看不出任何藥物反應,他在國軍祕密研究的專屬電梯裡,離奇地死去。

小冼的死狀詭異且悽慘,讓偵辦人員大惑不解。

李可思、嚴炎和蕭麗虹看了小冼冰冷的屍體,不由得鼻頭一酸,眼淚汨汨流出。

在刑事局工作十多年的李可思,只要遇見任何無法用醫學解釋的異狀,都會請國軍研究室進行祕密研究;而小冼則是近年來互動頻繁的研究室人員,也建立起了良好的互動關係與信任感。如今,這個夥伴竟在這種情況下辭世,讓李可思產生強烈的疑惑。

難道,有什麼事情是他沒觸碰到的?

李可思沉痛地接下偵辦小冼命案的任務,不管他的死因是不是和剝皮案有關,他一定要將凶手捉出來,給社會大眾一個交代。

一旁的蕭麗虹看了小冼的模樣,腦海立刻湧現讓她毛骨悚然的想法。

小冼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看到了不該看的幻覺?如果這樣,那麼自己會不會就是下一個?那會是在何時?即刻?一個月後?一年後?還是十年後?

蕭麗虹打了個寒顫,甩甩頭,讓自己不去思考這樣的問題。

嚴炎依然用冷靜的工作態度面對這宗案件,即使內心五味雜陳,但為了維持專業,也為了釐清真相,他不能摻雜任何的個人情感。小冼冰冷的西裝全染滿了鮮血,清秀的臉龐已不復見,坦露在眾人面前的,只有那紋路分明的肌理。

圍觀的人群個個捂著口鼻,不想讓那濃厚噁心的腐臭味傳入自己鼻腔。

嚴炎戴著口罩,仔細翻著小冼的軀體,他的傷口和先前發現的那具乾屍相同,但不同的是,小冼的死亡時間才短短一、二個小時,卻已產生噁心的腐味,黏稠的屍水也滲了出來。

嚴炎皺著眉頭大感不解,現在並非高溫炎熱的夏季,屍體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散發腐屍味?即使是夏天,小冼的死亡地點並非室外,而是一直吹送強力冷氣的電梯,因此並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臭。難道是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

嚴炎直起身子,不明究裡地端詳小冼的屍體,最後搖了搖頭。

“先送到解剖室吧!”嚴炎脫下了手術用手套,將它們丟向電梯旁的垃圾筒。

“是。”幾名男子將小冼的屍體放在擔架上,離開命案現場。

小冼被抬離後,一陣陰鬱的沉默籠罩在空氣中,沒有人再多發一語。

天空下起陣雨,厚重的雲層壓得極低,空氣中瀰漫令人窒息的氛圍。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在大氣中醞釀,使人們心中泛起莫名的不安與惆悵。法醫鑑識解剖室的氣氛如同窗外的氣候,充滿沉重無比的低氣壓。

“死者冼清,男性,二十六歲……”以嚴炎為首、麗虹為輔的五人小組,在法醫解剖室裡進行解剖,嚴炎看著那具熟悉的屍體,按照慣例說明目前解剖的物件,並加以錄音。

嚴炎額上冒著點點汗珠,拿著手術刀在冰冷的屍體上划著,傷口被拉開,無數血管刺入嚴炎的瞳孔。

法醫是一項必須摒除七情六慾、與人*戰的行業,最害怕的事,莫過是靜靜躺在這冰冷鋼板上的,是與自己密不可分的親朋好友。看著自己熟悉的人,僵硬無比地橫躺著,即使是擁有幾十年經驗的法醫也不免神情哀慟、思緒紊亂。

此刻,嚴炎的心中也是一團亂。

他雖只見過小冼一次,卻不會因見面次數少而不感到痛心。

看著這具只能以體無完膚形容的屍體,嚴炎強忍悲痛,用微微顫抖的手進行解剖。蕭麗虹感受到嚴炎心中的哀傷,但這是工作,她也只能在一旁督促。

手術刀刺入小冼冰冷的身軀,產生一種切入冰凍物體的清脆感。尖銳的刀鋒在小冼的身軀上無礙地划著。

“死亡時間……”嚴炎解剖後想說出結論,卻忽然感到精疲力盡,他望著已被開膛剖肚的小冼,無奈感在體內產生。眼前又是一件無解的異象,他深深覺得自己是井底之蛙,面對浩瀚宇宙,僅能感嘆自己的無知。

“目前推測,死亡時間至少是五年到十年前……”嚴炎說出這一句話後,神色黯淡地低下頭,其他組員則是睜大眼看著他。

嚴炎知道沒人會相信他的話,連他自己都不能相信,何況是其他人?

這個現象已經無法用科學檢證,它超越了人類的智慧,冥冥中似乎有一股推進的力量。

與大自然抗衡的嚴炎,臉上泛著疲憊的神情,他知道眾人一定不會相信他的判斷,只能無奈地脫下手套,走出解剖室。蕭麗虹看在眼裡,知道他心中的痛苦,因自己之前也經歷過那不可思議的情況,看著小冼駭人的模樣,她開始害怕自己是否會像他這樣,不明不白就成了一縷幽魂。

“交給你們縫合了。”蕭麗虹對其他小組成員說完,便隨著嚴炎的腳步離開。

蕭麗虹看見正在迴廊抽菸的嚴炎,兩人一前一後站在原地,沒有作聲。

想著小冼遭遇的嚴炎,憤恨地握緊了拳頭,突然一拳打在堅硬的牆壁上。

“砰──”

一聲巨響震懾在此處辦公的人,蕭麗虹也受到了驚嚇。

血,從嚴炎緊握的拳頭中,汨汨流出。

“這到底是為什麼?”嚴炎發出怒吼。

“嚴炎!”蕭麗虹立刻上前阻止嚴炎,深怕他又用拳頭擊打厚牆。

“不要管我!”嚴炎甩開蕭麗虹的手臂,他的心中夾雜著懊惱與憤怒,眼眶內則佈滿可怖的血絲。

“嚴炎,你不需要這樣子!”蕭麗虹出聲制止他。

“不然我能怎麼辦?小冼被凶手用極不人道的手段殘害,難道妳不心痛?妳不會感到憤恨嗎?”

“可是你這樣也無濟於事,小冼已經遇害了,人死不能復生。”蕭麗虹拉著嚴炎的手臂,不讓他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

嚴炎注視蕭麗虹,那美麗的外貌下,藏著一顆異常冷酷的心。

他佈滿血絲的雙眼蓄著淚水和茫然。嚴炎看著她,突然有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難道妳連心痛都不會?”嚴炎淡淡地說。

嚴炎的話像把利刃,刺入蕭麗虹的心扉,她頓時怔住了。

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驚訝她隨時能保有冷靜處事的態度,還是認為她是一個毫無情感的女子?

蕭麗虹不敢揣測嚴炎的心思。

“呵呵!我差點忘了,妳把工作視為第一優先,工作上的成就遠比情感重要,一切感情都必須藏在妳那冰冷的外表下,對我如此,但我沒想到,妳面對小冼的屍體也是如此……”嚴炎嘲諷的語句化為尖銳的冰針,椎入蕭麗虹那被無數血管神經包覆的心。

不想看蕭麗虹難過的神情,嚴炎自顧自地轉身離開,徒留愣在原地的蕭麗虹。

其實,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他只知道他的心好亂,亂到必須找一個出口發洩,否則一定會發瘋。

他知道他嚴重傷害了蕭麗虹的心,但他不想道歉,憤怒取代了理智,他無法靜下心思考其他事。

嚴炎如幽魂一般行走,不知不覺來到了停車場,走到他的車旁。

紊亂的思緒在腦海中不斷翻湧,一股氣流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甩了甩腦袋,長吁一口氣,帶著盤桓在他心上的各種情感,開車揚長而去。

蕭麗虹站在原地,不斷思考嚴炎方才的話,難道自己真的如此不堪?已經到了心中不會起任何波瀾的境界?

她不是遁入空門的僧侶,也不是身懷大愛、為世人請命的先知,她僅僅希望能冷靜分析所有事情,難道這樣也錯了?

她撫摸自己的臉龐,一行灼熱的清淚從緊閉的眼中流下。

嚴炎駕著那輛銀色的Toyota Vios,在車水馬龍的道路上行駛;也許是心情太壞,就連平常最愛聽的廣播電臺,也愈聽愈煩悶,像有人掐著自己的脖子,一口氣怎麼樣都吐不出來。

他伸出右手食指,試圖切換廣播頻道,但不論他如何更換,煩躁的心情卻沒有因此而得到紓解。

一陣惱人的雜音刺入耳膜,讓人好不舒服,嚴炎煩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他憤而切掉廣播,轉動後車廂裡的音響,悠悠的輕音樂從喇叭傳出。

抒情的音樂在車內流轉,彷佛為他煩悶的心注入一股清泉,使他頓時心曠神怡。

嚴炎長吁一口氣,胸口的煩悶去了一大半。

此時,電磁波的干擾隨即而來,播送的音樂因電磁波而變得詭異。

一聲聲尖銳的叫喊雜音,伴隨電磁波傳送出來。

嚴炎皺起眉頭,原本好轉的心情又變得惡劣。

“嘶——嘶——嚴——”電波噪聲中傳出細小、模糊的聲音。

嚴炎起初不以為意,只覺得和平常的電磁波干擾沒兩樣。但干擾的音波一直沒有停止,雜音不斷傳出,讓嚴炎漸漸覺得事有蹊蹺。

“嘶——嚴——炎——嘶——你——”干擾的雜音與細微的說話聲交纏在一起,讓人無法在第一瞬間瞭解話中的意思。

嚴炎專注地聆聽,想盡快解開謎底。

“嘶——我——嘶——嚴——快——嘶——”一陣男聲透過喇叭傳入嚴炎耳裡,但嚴炎還是聽不到完整的句子。

隨後,男聲在一陣雜音中結束,音樂又回到了原本悠揚的曲風。嚴炎毫無頭緒地愣了一下,不明白方才為何會出現這種現象。

嚴炎左右搖晃一下腦袋,不再細想,專心開著他的車。

突然,眼前出現了白茫茫的霧氣,讓他直呼不可思議。

熱鬧的街道上竟然起了白霧,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碰到這種事。

平地上怎麼會起霧?

今天雖然天氣不好,但也沒有理由讓平地產生霧氣,而且有愈來愈濃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為了安全起見,嚴炎還是開啟車上備有的霧燈。

霧氣像有生命似地,伸出它那沒有規則的觸手,覆蓋住天際。

白茫茫的霧氣已濃到化不開的地步,嚴炎因看不清前方而有些擔心。照這樣的濃度看來,很難保證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他只能減緩行車速度以免發生危險。

嚴炎打起精神,冷靜地注視車前的動靜。而車子行進的速度,與其說是減緩,還不如說是在滑行。

眼前見到的只有濃濃的霧氣。

“嚴炎——”

突然,嚴炎的耳旁傳來叫喚他名字的聲音。他立刻用餘光看了看後照鏡兩側,並未發現人影。

“難道是聽錯了——”嚴炎納悶地繼續行駛。

車外的風聲颯颯作響,吹得車子微微一震,但仍吹不開那層濃霧。

狂風與濃霧在車身四周圍繞,詭譎的天氣讓嚴炎大罵氣象新聞不準確,明明今天會有濃霧,還說只有偶陣雨。

“天啊!霧這麼濃怎麼開車啊?”嚴炎專注地看著前方,深怕一不小心就和對方的車身相撞。嚴炎再次切換廣播,調整頻道改聽路況報導,想了解目前的狀況。

“國道一號、三號今天車況良好,平均都有八、九十公里的速度,再次提醒駕駛朋友開車要小心……今天因為下雨的關係,有些地方已出現回堵的情況,請各位駕駛朋友先改道,以免耽誤您的行車速度……

在忠孝東路四段與敦化南路口因為天雨路滑,導致兩部小客車擦撞,已經通報警察單位到現場指揮,在路況尚未排除前,請駕駛朋友先改道……

今天全臺都籠罩在低氣壓當中,各地都有陣雨,阿里山、玉山和坪林出現濃霧,上山的朋友請小心駕駛……”

嚴炎一邊駕駛一邊聽路況報導,但始終聽不到關於平地起濃霧的訊息,不由得大嘆報導不夠實時。

“嚴炎——”

尖銳的呼叫聲再次響起,但此時嚴炎沒有像方才那樣鎮定,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上他的背脊。

冷汗自嚴炎的額上冒出,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也沁出細汗,雙腿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那聲音……那聲音……

是小冼的!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而且,還死得如此悽慘!

驚懼的神情使嚴炎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擴張到像要遮住整個眼眸,眼珠則彷佛快要承受不住,從眼眶中迸出。

“嚴炎——嚴炎——”

聲音不斷在嚴炎耳邊響起,濃霧也愈來愈放肆,已將車身團團圍住。

此時,一連串尖銳的細小聲音充斥車內,由遠至近,像是有千隻飛蛾在身邊飛繞,不斷襲擊車內的嚴炎。

突然,車身”碰”一聲受到劇烈撞擊,一個不明物體也隨那巨響撞到了前面的擋風玻璃。隨後,一片紅色**染上整面玻璃,一個身影慢慢滑了下來。嚴炎看到那身影的面容後,不由得放聲大叫。

滿身血痕、驚嚇過度而放大的瞳孔、凌亂的頭髮,那熟悉的人影映入嚴炎眼中。

——那不是……自己嗎?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見到自己的死狀?我明明還活著……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嚴炎不斷在心中思忖,他無法理解最近這一連串怪異的事件,那是科學無法解釋的 現象。

當嚴炎試圖理出頭緒時,一陣光照亮嚴炎的左側。

光線極為刺眼,讓嚴炎無法正視,只能用手遮擋大部分的光芒,瞇著眼想要看清光線的來源。瞳孔因光照而變得細小,光線愈來愈強大,漸漸地包圍整個車身。

嚴炎被這光線刺得睜不開眼,而他的思緒也隨新的路況報導愈來愈模糊,眼前的事物愈來愈看不清了……

“……最新路況,一輛銀色 Toyota Vios 在行經仁愛路圓環時,闖越紅燈,與橫向車流相撞,導致多部小客車擦撞,而一名駕駛在相撞過程中彈出車外,已經通報警察單位到現場指揮,在路況尚未排除前,請駕駛朋友先改道……”

潔白的空間、整齊簡單的擺設、淡淡飄香的鮮花、輕柔照耀的陽光;微風滑過四肢百骸,舒暢的感覺在體內流竄。

腳步聲伴隨輪軸滑動的聲音漸漸接近,”喀啦”一聲,房門被旋開,一名護士推車走近病床,為病患換上新的營養劑,接著拿起推車上的病歷資料,瞄了一眼心電圖,在上面註明病患情況後,轉身推車走出病房。

護士開啟房門時,蕭麗虹和李可思正好想開門進入病房。他們和護士小姐打了個照面,彼此都沒有多說些什麼。

蕭麗虹注視躺在病**,全身包裹紗布繃帶的病患,焦急的神色從眼中迸射而出。

身後的李可思見到這般景象,也不由得低頭嘆氣。

“怎麼會搞成這樣?”李可思語重心長地問,他不明白為何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都怪我,要不是那天我倆之間有磨擦,他也不會因為情緒失控而影響到行車安全……”愧疚的神色在蕭麗虹臉上泛起。她想起了前幾天因為小冼解剖的事情而和嚴炎有些口角,就不免自責起來。

看著眼前昏迷不醒,全身纏著繃帶的嚴炎,兩人又各自長嘆一口氣。

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警方先在深山發現一具詭異的屍骸,隨後發現一名活死人,接著就發生一連串無法解釋的事件。

小冼遇害的事已讓警局上下一片浮躁,而嚴炎緊接著又發生事故,導致現在還在昏迷,加重了警局遭受詛咒的傳言。

現在,警方不僅破案遙遙無期,還讓整個社會陷入恐慌,而報章媒體也唯恐天下不亂似地,不斷採用詭異離奇的報導手法,讓民眾更加惶惶不安。

如今,整個社會都傳言這是一個恐怖的詛咒,只要接觸到的人都不免一死,鬼魂會緊跟對方,在對方精神渙散時取其性命,也就是找替死鬼讓自己轉生再世。

也因為這些沒有根據的事情不斷被渲染,現在偵辦小組的人數也不斷下降,大家為了自保,都以不同理由申請排程或離職,讓破案已經無望的狀況雪上加霜,不曉得何時才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而更詭異的事情,又在嚴炎出車禍時發生。

警方得知嚴炎無故闖越紅燈導致重傷昏迷後,第一時間便趕到事發現場蒐證,卻發現了一件驚人的事。

調查小組發現嚴炎的車輪下竟然黏著泥土和枯葉,而車身也有被樹枝刮過的痕跡,更令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嚴炎被巨大的衝撞力彈出車外,車窗玻璃卻都完好如初,而窗戶也沒有被搖下的現象,那麼,嚴炎究竟是怎麼樣被彈出車外的?

目擊證人也都表示,嚴炎是從前方的擋風玻璃彈飛出來,但為何玻璃沒有碎裂?這也令他們驚訝不已。

然而,詭異的現象不僅只是如此,最令人感到疑惑的,就是嚴炎竟然撞上了自己的車。

這是怎麼一回事?彈出去的身影竟會出現在自己的車身上?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世上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難道,真如社會大眾所揣測,冥冥之中有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在操縱一切?

一念及此,李可思的神情又更加沉重。

看見李可思的表情,蕭麗虹也沉下臉。

她凝視病**昏迷的嚴炎,深怕他就此離開人世,亦或成為植物人,永遠也無法清醒。

懊惱的思緒帶她回到嚴炎負氣而走的那天。

和嚴炎產生磨擦的麗虹,整理好情緒後再次回到解剖室,與其他組員進行屍體縫合的工作。

當麗虹一進入解剖室,江明安便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的手指。

“怎麼了?”麗虹問。

“哦!沒什麼,只是在想冼先生的屍體上,為何會有類似綠色菌體的生物?”

“咦?真的嗎?”江明安的疑問勾起麗虹對這宗案件最初的回憶。第一次勘察命案被害者,麗虹也發現了相同的問題。本以為只是偶然,沒想到小冼的屍體上,同樣出現這類不明菌體。麗虹陷入迷惘,究竟這菌體代表什麼?

“嗯!剛才我在冼先生的右頸上發現這種菌體,真是不可思議。”

“明安,你等一下拿這些菌體去檢驗一下,我想可能會有一些發現。”異樣的心悸使麗虹有種直覺,或許,菌體檢驗後會有突破性的發現。

“好。”江明安對麗虹點點頭,便進入研究室拿出器皿,用手術刀輕輕地刮下屍體上的菌體,隨即將器皿放進研究室。

麗虹看江明安忙進忙出,又看看其他正在進行縫合手術的人,五味雜陳的感覺忽然湧上心頭。她極力忍住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眼看就要完成最後一道縫合手續,陡然間,已死去多時的小冼睜開了眼,猛然坐立起來。

這一幕,嚇壞了在場所有的工作人員,接二連三見到類似現象的蕭麗虹更是淒厲叫喊。

只見應該靜靜躺著的小冼,不僅坐立起來,竟然還發出聲音。

“嚴——炎——”宛如從地獄裡發出的恐怖聲音在解剖室內繚繞,讓人不由得冷汗直流。

小冼動了一動,隨後,他的屍體像經過多年風化,竟然在剎那間化為粉末,隨著空調吹出的冷氣而灰飛煙滅。

眾人見了這一幕,忘卻恐懼與吶喊,只是呆呆地看著已經隨風而逝的小冼,鋼板**只留下一壞黃土。

那一幕,讓所有人留下永難磨滅的印象。

方才小冼的叫聲,喚起麗虹胸中的忐忑不安,她的心臟開始不規律地跳動。

惶恐的情緒盤桓在腦海,直到她接到李可思的電話。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