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血巫屍妖
既然換場地,那我自然沒什麼顧慮了。
正在大家準備撤去道具時,豫璟的手機響了。
“喂,小雨。”
“媽咪,崔小蠻在片場嗎?我馬上就到瑪雅古城奇琴尼紮了。”對面傳來豫璟的‘女’兒小雨的聲音。
“我們可能要更改場地。”豫璟皺著眉頭道。
“為什麼,奇琴尼扎不是很好嗎?你們稍微等一下,我五分鐘就到,我要和他合影。”
電話切斷,豫璟有些為難,但和崔小蠻在奇琴尼扎合影,是‘女’兒一直的夙願。豫璟不想拂了她的心意。
“等等。”豫璟讓工作人員停了下來,她走到我和血櫻跟前:“我‘女’兒想來這裡和你們合影,就五分鐘,可以嗎?”
人總會被這樣或那樣的情感牽絆,以至於無法表現出原有的理智。本來以我的直覺,應該馬上就走,一刻都不停留。可是看到豫璟為人母對自己‘女’兒的一片苦心,我又有些於心不忍。
“好吧。”雖然只是五分鐘,卻是漫長的五分鐘。
血櫻站在我身邊,什麼也沒說,只是掏出一條手帕,給我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此時並不冷,額頭上的全是冷汗。我不知道這裡究竟隱藏著什麼東西,但是可以肯定它很難對付。
蒼老師也注意到我的臉‘色’慘白,他也和我們倆聚集在一起,一旦發生危險,我們可以第一時間逃離。
可是,漫長的五分鐘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彷彿這一切只是我的錯覺。
陽光依舊,甚至有些刺眼,因為停止了拍攝,豫璟又不讓撤走道具,工作人員暫時待命,躲在涼棚外休息。
很快,一個穿著一襲白裙的文雅的少‘女’出現在片場。她戴著一頂英倫復古的白‘色’大簷禮帽,一雙藍‘色’的‘混’血兒眼睛又大又明亮。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媽咪。”
豫璟和少‘女’親暱地擁抱在一起。“小雨,你怎麼今天就來了,不是說好後天來的嗎?”
“我提前修滿學分,所以下半個學期可以不去了。你是不是不願意看到‘女’兒呀?”小雨在豫璟面前撒嬌道。
“哪會,來,我給你介紹。”豫璟拉著小雨朝我們走來:“這位就是我們的主演崔小蠻。”
“你好,我叫穆小雨。”小雨熱情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聽豫姐說起過你。”因為血櫻在場,後面誇讚她漂亮的言辭我直接省略掉。
“是嗎?媽咪沒說我什麼壞話吧?”小雨淺笑盈盈道:“我在鄭江看過你的表演。不過還是一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你叫dragon。我從來沒見過有人以那種奇怪的方式表演……”
小雨還在說著些什麼,可我的視線卻望向了一邊,在左邊三四米的地方,黃沙泥土正在往地下滲,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我記得那裡之前明明都是實土,怎麼會突然出現流沙?
“先生,先生……你在聽我說話嗎?”
小雨有些尷尬,她這麼大聲地喊我,我居然還沒回過神來。
豫璟連忙上前寬慰道:“小雨。s173言情小說吧小蠻是道長,能進入一些常人進不到的空間,可能現在他的靈魂正在遊離出走。”
“哦。”小雨微微有些失落,也朝我的方向望去。
只見旁邊那片地方的沙漏越來越大,很快,不僅左邊,其他地方也出現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沙漏。大地正在迅速塌陷。
“shit!”還在涼棚中叼著煙的工作人員們紛紛跳了出來,爆了一句粗口。
演員們、攝影師、化妝師都開始驚恐不安起來:“怎麼回事?要發生地震了嗎?”
艹,地震都說得出口,腦子有病嗎?
“是流沙,快跑!”
尖叫之聲此起彼伏,人群‘混’‘亂’地奔躥起來。
大地沉陷的速度越來越快。範圍越來越大。但我沒有逃跑,我感覺有點奇怪。
我沒走,血櫻和蒼老師自然也站著不動。
豫璟和小雨向我投來詫異而疑‘惑’的目光:“我們怎麼辦?”
我皺著眉頭,蹲在地上,拳頭用力地敲打在地面上。
“地面是堅實的,這不是流沙。”至少不是自然現象,突然。我意識到一個恐怖的問題,猛地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都站住別動!”
這一聲驚吼,有人即刻頓住了,有人仍在不顧一切地逃亡。
“啊”的一聲慘叫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奔跑中的工作人員踩進了一個沙漏之中,雙腳瞬間被碾碎,一片血汙洗地!
緊接著,他的身體、腦袋全被碾成血水‘肉’泥,漂了一地。
眾人傻眼了,他們都是拍戲的工作人員,這種觸目驚心的鏡頭只在電影裡見過,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直接一個個都被嚇傻了。
惶恐不安地眼神出賣了他們內心無限的恐懼,膽小的服裝設計師直接嚇得‘尿’了一‘褲’子。
這根本不是流沙,其他人也惶恐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流沙只會把人吞沒,而那沙漏更像是吃人的魔鬼,直接像碾‘肉’機一樣將人碾成了血水‘肉’泥。
就是我們幾個見慣了生死的人,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地頭皮發麻起來。這種死法,實在過於殘忍。
好在慘痛的真相讓開啟了天眼的我看穿了它的真面目,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麻煩很多。這是一隻巨大的血巫屍妖!
難怪會對我造成如此巨大的威壓。
但此時,我雖然也害怕,卻不得不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出來:“待在原地別動,它傷不了你們。”
“可是我腳下的地面就要沉下去了!”一個臨時演員帶著哭腔喊道。他‘抽’泣的聲音明顯感染了其他人,大家又開始極度的不安起來。你一句我一句:“是啊,不走我們馬上就會死的,周圍馬上就塌陷了!”
“不要哭!”我也慌張起來,一旦大家哭泣起來,血巫屍妖會被徹底從土地釋放出來,那個時候,我們這些人,全被將淪為它的午餐:“櫻子。殺了那個哭泣的人!”
噗嗤!一支飛刀劃過,那個哭泣的臨時演員被一刀奪命。倒在流沙地裡,繼而被沙漏吞食,碾碎。
安靜了,沒有人再說話,哭的人也強忍住了‘抽’泣。
我不想殺人,可我沒有別的辦法。這個人不死,所有人都會死掉。我想。大家現在都把我當成惡魔了吧。
可即使如此,我又能怎麼樣?
“都按我說的做,咬破左手食指,用血水在自己周圍畫一個圈。”我率先示範,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滴在地上畫圈。
蒼老師、血櫻也很快行動起來,緊接著鄭‘波’、豫璟也紛紛咬破手指,在地上畫圈。
“啊,好疼。我咬不下去!”小雨痛苦地望向我。
“把手舉起來。”我說道。
小雨不知道我要幹嗎。還是聽話地舉起手,我發出一道青冥之箭刺破了她的手指,頓時鮮血直流。
小雨痛得眼淚都要流出來,可一想到哭的人要被殺死,又只得強忍住眼淚。
“小雨,快聽小蠻的話,用血在地上畫圈。”豫璟著急地催促道。
“恩。”
其餘人雖然也疼得要死。但還是不得不咬破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血圈。
“都畫好了嗎?”我問道。
“等等,我的手指沒血,我再畫一次。”
我回頭望去,臥槽,他五個手指頭都咬破。指端鮮血淋漓,在周圍畫了一個又一個的圈,居然說還沒畫好!
哎,也難怪人家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沒有嚇傻已經夠好的了。
我手捏拈‘花’指,腳踩仙姑步,口中念著九星神咒。
霎時。一名仙‘女’從天空飄落下來,灑出漫天的符咒。
符咒一落在血圈當中,立即閃現出一片金光,原本正在繼續擴散的沙漏,一遇到血圈中的金光,立即退散開來。
“真的有用呢,沙漏退掉了!”大家驚喜而崇拜地看著我。
可我卻是一臉憂慮,用符鎮住血巫屍妖只是權宜之計,到了晚上,我的符就鎮不住它了。
“崔主演,救救我啊,我這裡沒有符。”在戲中演老頭的大叔著急地喊了起來。我聞聲望去,艹,他離我那麼遠,難怪沒有符飄到。
“別‘激’動,站好就是。”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來,以法力驅動,落在了他的血圈裡。
此時大家有了主心骨,反而沒有剛才那麼害怕了。
所有人都等著我發號施令,我暫時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只能拖住一會是一會。
“如果當初聽崔主演的,早點離開,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
“是啊,現在怎麼辦?”
鄭‘波’和豫璟不由得心生愧疚,的確,如果我開始說走的時候大家馬上離開,應該不會被困在這裡。
眾人都仇恨地看著小雨,小雨很是委屈道:“都看著我幹嘛,我又不知道這裡的情況。”
“現在不是推諉責任的時候,都安靜地坐下,守住心神。這不是流沙,而是一隻由眾多遊魂、厲鬼、血屍、魔剎經過天魔陣煉化的合體怪物——血巫屍妖。血巫屍妖很擅長用障眼法和恐嚇術,你們剛才看到的流沙就是他設下的陷阱。”
說時,古城中四面八方傳來恐怖的魔物聲響,那帶著哭腔如同猛獸一般的怪叫聲衝擊著人心魄,彷彿有一隻惡魔之手伸向了我們的頭頂。
“守住心神,這是血巫屍妖的恐嚇術!振作起來,勇敢一點。別被他嚇住,所有的幻象,都只是它嚇人的把戲!”我用力地不停地大喊著,既是在鼓勵大家,也是鼓勵我自己。有時候,你明明知道那些是假的,卻仍然害怕得心驚‘肉’跳。
誰說不是呢?
睜眼滿世界是嚎啕的惡鬼,淒厲的鬼嚎,血淋淋的畫面,還有不堪入目的噁心的蟲子,又有幾人受得了這種撕心裂肺的恐懼?
“跟我念清心咒!à。án,ǎ。”
“崔主演,你慢點念……”一名工作人員睜開眼,猛地發現一把帶著鮮血的斧頭朝他飛來,連忙往後一爬,等他意識到那把斧子只是假象時,他已經離開了血圈,被沙漏裡的惡魔之咀吞噬。
慘叫聲迴響在古城上空,但此時,已經沒有人知道,哪個聲音是真,哪個聲音是假。守住心神,無論怎樣的恐懼來襲,都不管不顧的人活了下來,而那些被幻象誤導,走出血圈的人則一個一個地死去。
終於,恐怖幻象撤去了,吃人的沙漏也消失了。
在眾人看來,彷彿是過了一個世紀一般的漫長,可我非常清楚,是3分鐘,因為我念了6遍清心咒。
“快走!屍妖不見了。”一個演員不顧一切地往古城外面奔去,想早些離開這個噩夢一般的鬼地方。
我很不能理解,為什麼他跑之前,不能理智地問一問我,能不能跑呢?
我現在口乾舌燥,是真的沒力氣再喊了,結果喉嚨一哽住,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跑出去的演員死在幾步遠的路上。
血巫屍妖的障眼法,既能變幻成恐怖的幻象,自然也能變成很正常的幻象,實際上,那片看起來很平靜的大地上,佈滿了它的觸鬚和帶有吸盤的咀。
我的痛苦,別人是不能明白的。因為只有我能真真切切地看到這一切。
他們,最多隻有恐懼。
此時,血巫屍妖的觸鬚封住了古城的入口,我們這一邊反而安全了。我走到涼棚裡,拿出一瓶礦泉水,猛灌了幾口,剛才歇斯底里地喊,嗓子都冒煙了。
“大家都休息一會吧,有情況我會叫你們的。”現在是不能出去,我估計血巫屍妖剛才的恐嚇術也費了不少法力,所以暫時封鎖古城,等法力恢復了,再來攻擊我們。
血巫屍妖的魔力堪比深淵魔物,我如今雖然實力大增,但是法力仍然停留在道宗巔峰,對付邪魔,還是有很大的困難。
我走到鄭‘波’身邊,問道:“怎麼樣?”
“又死了三個人。都怪我,要不是我想著把戲拍完,也不會‘弄’成這樣。”鄭‘波’自責道。
“誰也想不到會這樣。”如果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當時怎麼也不會留下的。現在一城血腥,對人的身心都是一種巨大的折磨。
豫璟憂慮地走了過來,肅然道:“血巫屍妖怕火,想要出城,只有用火攻。”
“你怎麼知道?”
“我有魔鏡,能知天下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