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襯衫已經將池逸放出來,池逸的恢復力本來就強,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休息,基本已經恢復了正常,臉色甚至比白襯衫還要好一些。白襯衫儘量不動右臂,靠著一隻手滑下了鎖鏈,池逸看出白襯衫右臂不方便使力,自覺的將芝麻帶了下去,小春和胖大海跟在他們後面。
水靈此時已經迎上了他們,她抓著白襯衫的手關切道:“你的傷口沒事吧。”
白襯衫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說,其他人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看到水靈平安無事,沒把自己弄丟在這個怪鬥裡,還是很高興的。
池逸看了水靈好幾眼,他隱約發覺的了水靈的變化,卻無法說出這種變化是好是壞。白襯衫向前一步,擋在水靈身前,他淡淡的開口:“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其他人,他們被吊了一天,水米未盡,此時脫離了陷阱,都感覺飢腸轆轆,他們點起無煙爐,圍坐在一起,一邊填飽肚子一邊講他們的經歷。
水靈和白襯衫剛剛吃過東西,肚子不餓,他們就先說了一下情況:只說道他們在墓室裡滅了粽子,白襯衫肩膀受傷,所以水靈幫他處理了傷口,又休息了一會兒才出發,耽誤了些時間,其他一概沒提。
然後水靈便問**道:“你們怎麼會跑到上面去了?”
小春瞪了一眼,指著胖大海:“還不是因為他!”
胖大海摸摸鼻子說道:“我不是等的著急嗎,就提議先去前面探探路。”
“探路?說的好聽,你是奔著明器去的吧!”芝麻反駁道。
“當然,明器是一方面,我主要是為了去探路的。”胖大海義正言辭的說道。“然後吧……我們就發現旁邊就是一間墓室,你別說,還真有明器,這不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嗎?有明器當然就要拿了,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就聽到鎖鏈拖動的聲音,墓室的牆角噴出一道煙霧,然後我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然後就是你們看到的那個樣子了。我的故事講完了。”
“我們還要給你拍拍巴掌不成。”芝麻說道,“給你個枕頭你就睡啊?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要不是你不管不顧的去碰那些明器,我們怎麼會中招的。”
“行了,說他兩句就得了。”小春攔在他們中間,“你現在可打不過他。”
芝麻臉色不好的坐了回去,只聽白襯衫說:“你們說——墓室?”
“是啊,一間還算大的墓室,裡面的明器那叫一個各式各樣,豐富多彩。有滋有味,美輪美奐……”胖大海形容道。
“全是廢話。”芝麻評論。
“可是,我們一路走過來,根本沒有看到什麼墓室啊?”水靈奇怪的說道。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說不定這些鎖鏈本來就是一個傳動裝置。那個入口早在鎖鏈轉動的時候,就已經移動到別的地方去了,你們沒遇到也是正常的。”
“說道鎖鏈,你們有沒有發覺什麼?”水靈問道。
“你想說什麼?”白襯衫鼓勵道。
“我們曾經在上面看到過,那些將裂谷連在一起的青銅鎖鏈。”水靈說。
“你是說,我們現在就在那道裂谷的下面?”池逸說,“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們抬頭。只見無數碗口粗的青銅鎖鏈盤桓向上,互相交錯交疊,根本看不到頂,在上面看和在下面看完全是兩個感覺。尤其當你的頭頂上還吊著那麼多人和動物的屍體的時候,白襯衫在下面看不分明,爬上去的時候看到過。在池逸的上方,掛著的屍體中甚至有一頭熊,它們究竟是怎麼被帶到這裡來的?恐怕連芝麻都無法解釋。
“好點了嗎?”水靈問解開繃帶換藥的芝麻。
除了小腿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疼,其他倒是好多了,“不礙的。”芝麻說。
白襯衫見她如此說。便道:“那繼續走吧。”
芝麻點頭。
這次換胖大海開路,因為再往深處走,裂谷呈現出收縮的態勢,只要胖大海能過去的地方,他們走過去肯定沒問題。
小春跟在他的後面,芝麻就只能由池逸揹著,白襯衫牽著水靈走在最後面。
芝麻趴在池逸背上,他的背雖然沒有胖大海的寬,沒有胖大海的溫度,但是芝麻卻覺得很舒服,很安心。
按照地宮的格局,他們面前的這條甬道應該是通往主墓室,但是用胖大海的話說,這裡怎麼看也不像。
突然間甬道兩旁多了許多陪葬坑,坑是四方形的,裡面有許多骸骨,有的比較完整,有的只是七零八落地散在一起,素來聽說王公貴族為了防止造墓人洩密,會將他們滅口陪葬,現在看來不假。
水靈粗略地數了一下,這樣的陪葬坑大概有十來個,這坑裡頭有挖坑的工具,還有些兵刃,竟是連監督計程車兵都不放過,令人唏噓不已。
“這回像了吧?”芝麻的聲音傳來,要不是她傷了腿,帶路這個工作非她莫屬,只是這一下,她的報酬還能拿到多少,芝麻和胖大海很像,屬於要錢不要命的典型人物。
這條甬道很長,他們走了許久也沒個盡頭,兩旁只有嶙峋的石壁,摸上去冰冰涼涼的,還有些溼氣,耳邊傳來一些雜聲,越往裡走聲音越大,好像是——鎖鏈碰撞的聲音。
“這裡應該不會有風吧?”胖大海覺得他的後背涼颼颼的。
“那上頭有東西。”池逸指著青銅鎖鏈的上方道,他因著一絲特殊的腥氣,便四處檢視,才看到了上方的東西。
那東西就懸在他們的正上方,離他們有些遠,手電照射不到那麼高的距離,他們只能依稀看到那是一個類似寬口瓶樣的東西,在瓶頸的部位綁著四個鐵環,由四根粗如嬰兒小臂的鎖鏈拴在兩根青銅鎖鏈交叉的位置上。
這條路是去主墓室必定經過的地方,所以池逸只是稍一猶豫,便決定繼續往前走,只是這寬口瓶出現得蹊蹺,因而他叮囑眾人小心。
胖大海讓他們放心,墓主人總不能設計一個寬口瓶掉下來砸死他們吧,而且那瓶子雖大,但是那麼高的距離,他們有足夠的時間躲避,根本砸不死人的。
他們一邊留意著上面,一邊往前走,為了防止寬口瓶像胖大海說的那樣突然掉下來,他們之間拉開了距離,萬一有意外情況也可以躲避,一直到隊伍中央走過去還都還相安無事。
“春兒,你為何總是踩我的腳後跟,我的鞋子都要掉了。”胖大海突然回頭說道。
走在他後面的小春一臉疑惑,聲音遠遠的傳來:“我沒有呀。”
這點池逸和芝麻可以證明,他們一直走在他們後面,為了安全,小春離胖大海還有很遠的距離,兩條腿加在一起也踩不到胖大海的腳。
胖大海瞧著小春的神色不像說謊,而池逸也不是個喜歡作弄的人,(芝麻例外,二比一)而此時,他的腳後跟又被撥弄了一下,他怔了一怔,低頭便見一隻手快速地沒入地面之下。
“我靠,又來?!”胖大海一下子想起墓室中的白眼獠牙粽子,有鑽地的功能。
“快,快跑。”小春自然也看到那隻手,急忙招呼眾人快些前進。
“什麼東西?”水靈看不清前面,疑惑地問道。
儘管還未得到解答,他們也不敢怠慢,眾人依舊加快了腳步,
這時一隻手拉住小春的腳,小春立即對著地面開了一槍,哪曾想那隻蒼白的手根本不害怕子彈,子彈穿過手腕射入地下,黑色的血就順著小春的腳腕流了下來,最初只是癢癢的感覺,然後就開始發麻,一柄短刀剁向那手,它似乎感覺到刀鋒的寒意,微微的退開。
他們警惕起來,看來這手不止一隻,它們藏在這裡,伺機對人發起攻擊,受到攻擊之後就鑽入地下,待時機成熟便重新出現。
槍聲迴響在裂谷之中,當回聲散去之後,他們頭頂上的鎖鏈開始不停的晃動,一層一層的盪開,發出“嘩嘩”的響聲,讓人毛骨悚然。
下面不太平,上面看來也不太平。他們手忙腳亂了好些時候,許是忌憚他們的攻擊,手的主人沒有繼續攻擊。
他們驚魂未定之時,牆角中翻滾出陣陣白煙,很快就模糊了視線,前後左右模糊不清。白煙越來越稠密,他們感覺自己的動作有些麻木。
池逸想起他們四個在墓室裡頭也是這般情形,想起當初明器後面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他被拖動的感覺,不由得猜測,難道遇到這手之後便有這怪霧的升起?之後他們便會不能動彈,由著這手拉到鎖鏈之上掛起來?
“捂住口鼻。”白襯衫冷靜地道。他先遞了一塊方巾給水靈。
芝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絹,浸了水,捂住池逸口鼻,然後用袖子堵住自己的鼻子,濃煙中,看不到對方的身影,只能跟著白襯衫手電模糊的光往前面跑去,儘管如此,他們還是覺得身體逐漸麻木,雙腿沉重地快要邁不開了。
小春忽然身形一頓,沾了黑血的腿一緊,身體失去平衡,然後倒掛著往上升,她手中的方巾一下子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