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靠邊停車,開壞車燈。”沙哥朝司機吩咐。“是不是在跟著我們,一試便知。”
司機一把方向將車開上緊急停車帶,開啟雙閃停車熄火,然後又下車取了三角架置於車後,造成一副車拋錨的假象。
後面的普桑在我們突然離了主道開上停車帶時,明顯減慢了車速,但是卻並沒有停下,而是慢慢的從我們旁邊駛了過去。
車窗的玻璃太黑,根本看不清車裡坐的什麼人,教授見它駛了過去,便有些不屑的喃喃道:“我看就是司機想多了,估計也就是剛好跟我們同路的,都別疑神疑鬼了。”
“誰想多了。”司機忙完了回到車上。“那普桑絕對有問題,我注意它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了,原先也以為是同路的沒在意,但我們進了錦州服務區,它也跟著進,我們出來它也立馬跟著出來,後來到了阜新,我故意又進了一次服務區,果然它還是跟著我們進出,這不是在跟著我們是什麼!”
沙哥一擺手,示意司機和教授都別說了,然後向大家提議道:“我看還是謹慎點好,大家都下去透個氣吧,等它走遠了我們再上路。”
沙哥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認可,教授和李大仙都已經下了車,我跟著沙哥後面下去先方便了一把,然後他遞過來一支菸給我點上,我裹著衣服,縮著身子蹲在地上抽了起來,逗兒爺這時從肩頭跳了下來,也去活動活動筋骨去了。
這風颳在臉上就像冰錐一樣刺骨,高速路段是空曠地帶,寒風瑟瑟,眼下一副已入北國的景象,我這才知道其實車裡是開了暖氣的,外面的溫度已經低的猶如老家冬天裡的三九天了。
“我們到哪了,是不是已經進入東北地界了?”我朝同樣蹲在一旁的沙哥問道。
“早就進入東北了,我們都快出遼寧省了,眼下這裡是平康高速路段,再往前面過了四平就是長春,現在離哈爾濱最多也就只剩下七八個小時的車程。”他說的頭頭是道,就像在跟人談論他回家的路徑一樣輕車熟路。
“你好像對去往哈爾濱的路線很熟悉?”
“這麼快就忘了。”他彈了彈菸灰。“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早年受總堂主的指示,參加過摸查哈爾濱日軍地下掩體的行動。”
其實我早知道他會這麼說,我也是故意那樣問的,想來他當年定是沒少來回往返哈爾濱,對路線熟悉,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你覺得……”我湊到他跟前,壓低了聲音。“我們這次去哈爾濱,會不會也和那個地下掩體有關?”
他聽我這麼一說,頓時有些緊張,朝車尾和教授不知在說些什麼的李大仙瞥了一眼,湊到我耳邊細語道:“這個我出發前就懷疑了,唐敏極有可能還留在羅山,華哥那邊的隊伍裡,只有我一個懂風水的,這我要是不在了,一旦遇上唐敏他們就是毫無縛雞之力的待宰羔羊,按理說護堂使不應該考慮不到,但他還是不顧華哥的力勸,硬是要帶上我,這一點不得不讓人生疑啊!”
“你們快看!”沙哥說完,我還沒來得及再細問,這時只聽司機突然喊了一聲。
我和沙哥同時朝喊聲出來的方向一看,兩個人把菸頭一丟,便起身快步的繞到車頭。
“喊什麼呢?”沙哥朝著司機的視線看去,身子一怔,頓時就啞口了。
我尋著看過去,也和沙哥一樣驚得一愣,只覺得渾身毛骨悚然直起雞皮疙瘩,那應該是逗兒爺先發現的,就在車頭前方的路邊鐵柵欄上,掛著一個令人作嘔的東西,逗正圍著它來回的打轉,我看見連兒爺都翻身上馬,趴在了逗的背上。
無名自始至終都沒下車,我透過前擋風玻璃,見她在車裡微閉著雙目,一副閉目養神般的鬆弛,好像對外面的**完全不願理會。這時教授和李大仙也趕了過來,兩人看了也是一陣驚駭,教授更是忍不住的轉過身去,連連乾嘔不已。
“去他媽的,這不是給咱惹麻煩嗎,真他孃的晦氣。”司機捏了捏鼻子,連聲罵著。
“你開車都不看前面的嗎,這麼顯眼的東西,你剛剛停車的時候楞是沒發現?”沙哥朝司機質問,一臉的不可理解。
“沒有。”司機指著那東西。“我敢打包票,我停車的時候,那東西絕對不在那,這是剛剛才突然出現的。”
我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相信司機說的應該不是假話,這麼一個東西,如果早就在那了,司機停車的時候,不可能沒發現。再者說了,就是一時眼睛沒注意,鼻子總該聞的到,他是第一個下車的,在車外忙乎了半天,他待在外面的時間也是最長的,除非他鼻子堵住了,否則不可能沒聞到。
李大仙盯著那東西緊鎖著眉,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便慢慢的朝那東西踱步靠近而去,沙哥見他如此,抽了抽鼻子,嗓子眼乾咳幾下也跟了上去。
那掛在鐵柵欄上的是一個人頭,血肉模糊看不出長相,頭髮都被汙垢結在了一塊,最令人噁心的是,整個頭顱都爬慢了蛆蟲,血肉和蛆蟲攪和在一起,發出陣陣的濃烈腐臭,無論是畫面還是氣味,無不讓人胃裡翻江倒海忍不住直作嘔。
一旁的教授想來是個文化人,何時見過這種陣仗,眼下趴在車頭,從乾嘔變成了真吐,濃烈的腐臭味再加上他的嘔吐物,弄的我簡直不知道該往哪躲的好。司機估計和我一樣的想法,罵了幾句娘便捂著口鼻悻然的回到了車上,我見李大仙和沙哥站在人頭跟前指指點點,兩人還交頭接耳的討論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兩個人才一起走了回來。
李大仙回來什麼也沒說,一拉車門上了車,沙哥跟在後面,給我使了個眼色,我見他也準備作勢要上車,便一把攔住他:“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第二十四章 他跟我走
李大仙回來什麼也沒說,一拉車門上了車,沙哥跟在後面,給我使了個眼色,我見他也準備作勢要上車,便一把攔住他:“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我們終究還是被人盯上了。”他左右看了看便鑽進了車裡,上車後朝我招了招手:“走,先上車再說。”
我招呼了逗兒爺,和他又重新鑽進了後排,沙哥讓司機立即開車,並且還要全速前進。
“到底怎麼回事,那人頭是誰掛在那的?”我說著扭頭又從後車窗瞥了一眼那孤零零掛在鐵柵欄上的人頭,看著它離我們越來越遠,心裡的不安也減輕了許多,這光天化日的,想想這事兒都覺得太過詭異了。
“是啊!”教授捂著胸口,臉色甚是難看,轉過來插了一句“這是誰幹的啊,我們就這麼走了,不太好吧,是不是要報個警啊!”
“那不是人頭。”沙哥這時的臉色也不比吐的稀里嘩啦的教授好多少,他隨即偷偷的給我遞了個眼神,說道:“那是一種警告,以後再跟你們慢慢解釋吧,我們現在必須加快速度趕到哈爾濱。”
教授估計想起那東西就覺得犯惡心,沙哥不願說,他也就不再追問了,而沙哥剛才給我的眼神,明顯是不想我繼續追問下去,我便朝他心領神會的點點頭,也不再問了。
此後一路無話,在下一個出口給我買幾件衣服的計劃也泡湯了,沙哥從他的行李裡取了一件外套讓我加在身上穿好,安慰我先將就將就,等到了哈爾濱安頓下來之後,再去給我買厚實的羽絨服。
我把外套穿在外面,再加上車裡的暖氣,雖然還是感覺有些寒冷,但已經沒有了牙齒打顫身子直哆嗦的感覺,我們一直飛馳了好幾個小時,直到天都黑了,才終於趕到了哈爾濱。
幾個人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粥鋪里弄了點白麵饃饃就稀飯,吃飽喝足後司機幫我們送到一間賓館門口,沙哥下車囑咐他路上發生的那件事兒就當從來都沒發生過,不要追究也不要記在心上,更不要拿來當成吹牛的談資到處亂說,然後給他結了車錢便要他回家去,司機接過一搭票子滿意的點點頭就悻然離去了。
我們走進賓館,來到前臺,沙哥跟前臺說是要三個標間,這時無名卻上前,讓前臺只給一個三人間外加一個標間就可以了。
“我說大姐。”沙哥被弄的有些莫名其妙。“又沒讓你出錢,你說你在這操什麼心,我們堂會就是再窮,也不至於要省這一間房的錢,你給自己弄個標間,讓我們四個大男人睡三人間,你想讓誰跟誰擠一張床呢?”
無名沒搭理他,拿過前臺給的兩把鑰匙中的標間鑰匙便轉身朝樓梯走去,隨手一抬朝我一指,然後只留下淡淡的一句:“你們三個人睡一間,他跟我走。”
沙哥一臉茫然的看著我,那眼神都不對勁兒了,就連教授和李大仙也是詫異不已,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一個完全不能想象的東西,我頓時被他們盯的渾身不自在,苦笑著支支吾吾的道:“你們都這麼看著我幹嘛,不是……我說……我告訴你們……那就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沙哥一臉壞笑的拿起櫃檯上剩下的那把三人間鑰匙,對教授和李大仙一劃手:“哎呀,你管我們怎麼想呢,總之我們睡我們的三人間,你睡你的標間,互不相干,主子,您還是快點上去,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還得幹正事兒呢!”
我看著他那捕風捉影的樣子,差點沒拿出宗戒來壓他,後來見他們都上樓了,心想一行人趕了幾天的路都累了,也就沒和他們多費口舌了,但這心裡著實有些忐忑不安,話說這無名也不知是不是又要做出什麼神經大調的事來,一想起她以前對我的所作所為,我這上樓的腿都有些哆嗦。
這哈爾濱雖然極是嚴寒,但是屋子裡到處都有暖氣,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冷,我來到房間門口發現門沒鎖,本想直接推開進去,後來想想還是先敲了敲門,等了一會見沒人應我,我就趴門上聽了聽,房間裡有嘩嘩的水流聲傳來,想來是她在洗手間裡正在洗澡。我心想這時候進去也難免有些不便,便轉身朝著斜對面,沙哥他們的房間走去,這還沒進到裡面,從外面離著多遠就聞到了一股臭腳丫子的味道。
沙哥正坐在椅子上抽菸,見我來了便連忙起身給我讓了個座,然後遞過來一根菸給我,李大仙盤腿坐在中間的**捧著一副破舊的地圖正看著出神,教授則慵懶的躺在**眯著眼睛休息。我坐下點上煙和沙哥一起抽了起來,當我又想問問他關於那個人頭的事時,他像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動機,連忙朝我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然後朝靠近門口的教授撇了撇。
我心裡頓時一個咯噔,原來他一直示意我不要追問那人頭的事,合著是在迴避教授,看來那人頭極有可能是與教授有著某種聯絡。我當下便不再提這件事,轉而將我原本去找他們的用意對他訴說了一番,他聽完猛的一怔,將菸頭掐滅了又點上一支,狠抽了幾口便若有所思的發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