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李俊鵬回到竹樓,小樓門外掛了一盞燈籠照亮了半個巷子,他不禁有些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卻在靠窗的位置看到微微垂頭的小君,輕輕搖晃著藤籃。
他有些晃神,無意識的便向著那一方明亮走去,走到門前正在踟躕,門卻打開了,莫小君笑意吟吟看著他,語調清甜溫柔:“你回來了。”
孩子也生了,婚也結了,小君覺得自己的人生比較圓滿了,只是有一點,她的學業沒有完成。沒有完成學業,就不能有好工作,就不能養孩子,就不能?好吧,她只是太無聊了。總之,她想上學。
肖濤很是支援她的決定,並且同時結束自己的休學申請,迅速的辦好續學手續,在李俊鵬處理完那場“國際危機”回國的時候已經和小君雙雙入學了。
李俊鵬從國外回來才發現肖濤居然在外弄了個房子,和他的老婆孩子過“三口之家”的日子。
迅速的將所有事宜放下,辦了入學手續,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撞開了肖濤公寓的大門。
莫小君接過肖濤遞過的小龍蝦正要向嘴裡填,被李俊鵬的撞門聲一驚,掉在了地上,十分不滿的看著來人。
但想到也好些時候不見他,也就沒發小脾氣,只是奇怪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李俊鵬丟下行李,冷哼一聲:“你還關心我什麼時候回來的嗎?”
聽到他明顯的醋意,肖濤嗤笑一聲,徑自起身道廚房端湯。
小君眨眨眼,有些茫然:“怎麼了嗎?”
李俊鵬終是受不了小君的遲鈍,坐到一邊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就和肖濤住在一起?”
“因為你不在,又不能給你打電話。”
“那不能等到我回來麼?”
李俊鵬咬牙切齒,想要趁我不在死灰復燃麼?
莫小君嘆了一口氣,放下了筷子。
“你在吃醋麼?”
李俊鵬一噎,冷哼一聲。
小君想要說什麼,肖濤走出廚房,臉上掛著“討厭”的痞笑:“君君,好好吃飯,我先走了。”
莫小君“嗯”了一聲,白了李俊鵬一眼,起身將肖濤送出門外。
李俊鵬看著肖濤走出門去,有些茫然,莫小君到廚房拿出一副碗筷擺到桌上道:“濤哥住在對面,小剛被濤哥送去南方我媽媽那裡照顧,暑假的時候會接回來。”
李俊鵬聽她解釋,卻並不沒有顯出高興,反是目光沉沉的看著小君。
莫小君似乎也不高興了,不再與他交談,直至入夜,莫小君在廚房刷碗,李俊鵬卻突至身邊,猛地將她抱起,莫小君先是一驚,隨即卻溫順的倚在他懷裡。之後更是極為熱情的迴應與他。李俊鵬狠狠地抱她,瘋狂的似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等到風雨停歇,已是半夜過去。
莫小君由他擁著,已是困極,聽著他的心跳,不禁又是幽幽嘆息。
“你為什麼總是嘆氣。”
李俊鵬略有低啞的聲音問道,他不明白,為什麼她總是嘆氣,若真是覺得委屈,大可拒絕的。
莫小君一愣,下一秒卻是低低笑了,似是有些愉悅:“你果然還是吃醋吧。”
李俊鵬冷哼一聲,又是狠狠吻上她,直至兩人都快要窒息才堪堪停下,牽連著一縷銀絲,竟是分外**。
李俊鵬滿意的聽著她緊促的呼吸,手指摩擦她的脣瓣,低聲道:“有一瞬,我猶豫著要不要放開你,可是現在,我還是覺得我做不到,莫小君,不管你那奇怪的腦袋想些什麼,你不要妄想透過這種方式來所謂的“還債”,我不會允許,也不會承認,肖濤休想等到他想要的。你的心”
他溫柔的附上她的胸口,聲音卻森冷:“我便是挖出來,也不會想讓。”
莫小君卻又是一陣低笑,讓他惱火卻無力。
小君雖是選了他,但他卻還處於患得患失之間,尤其是面對肖濤,他總是沒有信心,他沒有信心能贏過她們十幾年的相伴,沒有信心勝過肖濤的深情,最最沒有信心的是守住莫小君對他的愛。
他知道莫小君愛他,但這種愛建立在利用和圈套之中,是他費勁心機強加給她的,摻雜著很多其他東西,所以他總是覺得肖濤不是真的認輸了,對於莫小君,他不相信他能認輸,他只是站在一邊靜靜等待著,等待莫小君的不愛。這種想法很是可笑,卻著實折磨著他。
如今,不惜威脅,換來的卻果然是她的嘲笑。
他不禁神色黯然下來。莫小君卻不再笑了,她附上他的手,將它握緊,輕聲道:“原來你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麼?”
“什麼?”
李俊鵬看著她在黑夜裡灼亮的眼睛。有些恍惚。
莫小君又是低低一嘆:“我說,我已經暗戀你很久了,最近才發現呢。”
“暗?戀?”
李俊鵬有些不能反應,暗戀又煎熬的人一直是他,怎麼會是她?
莫小君卻不理會他的反應,徑自說道:“本來不想說的,但是現在是黑夜,應當看不到我臉紅的丟人樣子,那麼,李俊鵬,今天,我要跟你告白哦。”
李俊鵬有些呆滯,不明白氣氛怎麼會變成這樣。
小君卻是決定將告白進行到底,便道:“具體什麼時候?嗯,我也說不清了,大概我不是人?不是?我是說我是孤蠱嗎,照瘋孃的話說,我應當是一見到你便認準了的,只是我自己並不知道罷了。”
說著輕笑起來:“說起來,到最後去X南也是下意識的選了你,大概還是希望能的到你吧。”
李俊鵬扶額,這種敷衍的哄騙小孩的語氣?“那麼,你們孤蠱的愛有沒有保質期。”
“保?質期?”
李俊鵬翻了一個身,將她擁在懷裡,嘆息道:“對,保質期,你和別人不同,同樣你的想法,你的感情都和?和人有些微的差別?我?”
“你害怕?”
莫小君推開他,半坐起,灼灼的看著他。
“你可真是彆扭,你害怕?那我呢,人心最為多變,你對我的執著又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李俊鵬想要反駁,卻發現沒有什麼話能夠反駁。
莫小君卻是老大不高興,背對他悶悶道:“我說過了,我心裡不可能只有你,你要是還不肯接受,我也沒有辦法,我?”
說著她便有些委屈了,明明以前都是他在哄著她,如今,她都坐到這種地步,他卻還總是不高興,到底是人心多變,得到就諸多要求了嗎?
李俊鵬卻是苦笑一聲,將她翻過來,面對她:“你說的對,我不能保證,但是,你總是讓我不安,肖濤,張江流海,甚至於小剛,你都在乎著他們,而我,卻只在乎你。”
莫小君有些理虧,確實是這樣,但是?她嘟囔:“你也在乎冉冉不是。”
李俊鵬一怔,冉冉?對了,他竟然忘記了冉冉,在面對她的時候,他總是想不起來很多人,包括冉冉。但是他卻沒有反駁小君,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幽幽嘆息:“十六歲那年,我第一次去了你家,想要告白,被肖濤發現,我離開了,卻不是因為打不過他,只是最後我發現了你,而你逃跑了。”
莫小君一滯,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轉移到那裡,李俊鵬卻徑自說著:“十七歲那年?”
李俊鵬聽了下來,長長的嘆息一聲才道:“十七歲,我遭受家破人亡,那時候晴雨來到我身邊,我卻不能接受她。反而跑去見你,結果?”
李俊鵬停下,莫小君不禁有些著急:“結果怎樣?”
李俊鵬梳理著她的短髮,語氣淡漠:“結果你還是逃跑了。”
“逃?不可能,我?我不記得見過你。”
莫小君有些慌亂了,她不相信自己會做出那樣的事。
李俊鵬手一頓,卻是繼續道:“沒關係了,我也曾逃跑過。”
“什麼時候。”
“兩年前,我去了你們學校,結果到校長門口逃跑了。”
小君默然了,她已經明白他什麼意思了,她總是在逃,而他也因此總是不安,哪怕最後,她也是為他種了忘情逃走了,留下他一個人輾轉失措,最後?不敢來見她,不敢相信她。
小君也不禁嘆氣了:“所以之後撞了我爸爸也不肯道歉的救跑掉,只為了不想見我?”
“嗯?什麼?”
李俊鵬突然察覺不對,停了下來。
莫小君不禁輕笑,道:“前幾天去送小剛的時候莫凡提起的,我還在想怎麼問你,莫不是那時候就試探肖家了?”
李俊鵬不禁有些發怒:“你當我是什麼,真的卑鄙道如此地步嗎?那時候我根本不想和你們家有什麼瓜葛才會那樣,是小叔自己有所察覺。”
“那麼X南之行呢?”
“那也?”
李俊鵬想說那也不單單只是因為計劃,但卻覺得那也沒什麼差別,於是硬生生停住,冷聲道:“那又如何,你不是也早就防備著麼?”
小君歪著一邊:“哎呀,看吧,以前誰能說誰真心呢,你要跟我算賬,那麼真算起來,我們半斤八兩。”
李俊鵬氣結,他本來想要來個軟硬兼施,卻沒想這個丫頭被他折騰半天腦袋還這麼清醒,哪個王八蛋告訴他女人在這種時候最愛聽甜言蜜語,最容易感動也最好騙的?
小君察覺他的情緒便又嘆氣道:“李俊鵬,我選擇你,我並沒有撒謊,雖然確實是有安慰你的成分誇大孤蠱的執念,但是,選擇你是我的心告訴我的,沒有任何外因。”
李俊鵬沉默半晌,才道:
“我明白了,但是既然如此那麼我不必顧忌了,不要妄想再逃,兩年前我確實給過你機會的,但是你卻還是要出現在我面前,那麼,我就不會放手了,你若敢不愛我了,那我便去死。”
“哎哎,你尋死覓活的?”
“我死了,你,肖濤也活不成的。誰都別想逍遙。”
李俊鵬惡狠狠的打斷她的諷刺,小君先是一愣,隨即想起什麼便是一抖,大聲叫道:“你?你居然知道了,肖濤知不知道?”
李俊鵬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天那,那他?”
“他不敢的。”
李俊鵬打消她的疑慮肯定地道。又道:“若是要這樣做,早在你拒絕他的時候就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