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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新娘-----第13章 鶴舞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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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鶴舞千年



那是個晨光熹微的早上,我隱匿在一片蘆葦蕩中,忽然聽見遠方傳來的歌聲。

我有時候會迎著太陽飛翔,瞳孔裡彌散著太陽火紅的光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但這歌聲卻讓我忘卻飛向太陽的衝動,我停下來,聽她唱。

那個面容清秀的女子,她把手伸進水裡,動作麻利地從水裡採出一個個紅色的菱角,她的如雪皓腕上一個雕刻著月牙的銀鐲,不時打在船沿上,哐鐺作響。

然後,有一個峻拔的男子從遠處馳騁而來,他的馬撲哧撲哧地打著響鼻,她看見他,慌亂地將船划到岸邊,仰望著他。

他便攜她上馬,在青草與蘆葦間徜徉,偶爾會為她摘一朵小花,戴在鬢間,然後把臉埋進她的發,輕輕嗅著。

她每日清晨與朝陽一同出現,我卻不常見他,每一日,那些女子都會嬉笑著一堆,唯有她因為心心念念著那個男子而蹙著眉,清輝灑在光潔的額上,任誰看著都要心疼。

她心裡厭煩地很吧?總得面對那些不知道為何總能哈哈大笑的同伴,還要接受她們對她無故憂傷的嘲笑——她們又哪裡知道,無論何時,無論在做何事,總有那麼一隻峻拔的影子,襯著通紅的朝陽,落在她的心尖兒上呢?

那一日,同伴喚了好幾次她都未起身,只呆呆地坐在船舷上望著遠處。

他說過,他今日會來。

然待明月生涼時,她還是沒能等到他。

於是,她懨懨地準備離開,未料到此時船身猛地搖晃起來,有人從後面重重地抱住了她——莫不成遇上了歹人——雙手捂住眉睫顫顫的瞳,月光從指縫徐徐溢入,男子年輕的呼吸在她的鬢角如暗夜的花倏地開放。

是我,他環著她,輕笑。

她看著他,看他的指尖輕輕地在臉上劃過,兩輪月輝就升上了臉頰。

我後來遇見她,是在殷商王帝辛迎娶蘇部落小姐的隊伍裡。我作為祥瑞,全身被束著紅帶,困在木欄車上。

而她,則穿著大紅的裙衫,梳著新娘髻,懷裡抱著一隻九尾的紅狐,端坐在金碧車裡,我聽別人喚她,娘娘。

本以為她不過是個尋常的鄉間女子,卻料不到,她是蘇侯的女兒,蘇妲己。蘇部落以九尾狐為圖騰,世人又皆傳妲己盡得妖媚本事,卻無法可想她的美其實是這樣的不動聲色。

陽光慵懶而又明媚,蘇河的波光柔軟地傾瀉在沿路梨花的花瓣裡,一直把那簌簌顫動的白色花朵也連帶著盪漾出一圈圈漣漪。

她如此憂傷——那個在蘆葦蕩中給過她承諾的男子並沒有出現。

但我有預感,我一定會再遇上他,這也是世人傳我能帶來祥瑞的原因——我總是能看見那些人頭上所帶的光環,所謂氣數盈虧,大抵就是這樣。

而我總會追隨那些頭頂金光的人或者朝有金光的地方飛去——但妲己喜歡的這個男子印堂上卻有黑氣,是不祥的樞機。

朝歌的城門前,立著一隊儀仗,杏黃的幡布隨風而起,儀仗肅穆,威武。

那個男子目光犀利,如萬箭待發,卻在妲己從金碧車上蓮步輕挪,斂裙款款而下時瞬間變成瀲灩波光。

“愛妃。”他輕輕喚。

我忽地扯開紅帶,騰空而起,這是千年前就有的舞,世人皆傳它能帶來如意。

很多次,在驛道上,我都有機會逃脫,這紅帶算得了什麼,並不能束縛我的雙翅,但是我不走。

我等待著一個機會,舞給世人看——妲己是個能為殷商帶來好運的妃子。

果不其然,四周,朝臣、侍衛、百姓皆跪下來,口中唸唸有詞:“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與九尾狐小九都看得出帝辛是喜歡妲己的,他雖已不再年輕,此時卻驀然迸發出青春的力量。他不顧王后的勸諫和朝臣的上言,為她建起了類似蘇部落的宮殿,還為她請來擅長蘇部落歌舞的樂師,日夜笙歌。

但是,她仍然不快樂。

那一日,她罷了歌舞,自己一人靜靜地倚在窗邊彈琵琶,忽聞宮女嬉鬧,說周部落的殿下伯邑考來朝歌面聖,帶來了許多稀奇玩意進獻給王,王又悉數賜給了蘇妃。說話間已將物件呈遞上來,等待她的玩賞。

珠寶玉器,滿目琳琅。但她一點都不在意,身為帝辛的寵妃,天下哪一件至寶沒有見過?她懶懶地屏退來人,又彈起琵琶來。

歌舞得,歡快得,相思情卻了不得。

她又在想那個男子了吧?

叵。是小九從案上跳躍起,將帝辛賞的物件弄翻,侍立一旁的宮女趕緊彎腰來撿。

“等等。”那一件銀雕的器皿上雕刻著月牙,和妲己手鐲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王現在在哪裡?”

“回娘娘,王去往九天玄女廟祈福了。一時半會不回宮,娘娘有什麼事就吩咐奴婢吧。”

“去召周部落的殿下來見我!”

“是。”

“臣下參見娘娘。”應詔而來的男子目光清遠如山,面龐溫和而俊朗。

她絞緊手指,眼眶裡水光閃爍:“是你?”

他訝然,抬頭望她。待目光重合交匯,兩人的身體都在巍巍打著顫。

她舉起琵琶,依然彈那首《不得》。

歌舞得,歡樂得,相思情卻了不得。

原來他就是那個給自己承諾卻未將真實身份相告的男子,伯邑考。

原來她就是美豔動人,嫁給商王作妃子的蘇部落的公主,蘇妲己。

在他進來之前,她早就將眾人攆了出去,只留下我和小九在殿中待著,以為我們並不懂人間情愛,卻不料我們看得比人還清醒。

本是相互愛慕的一對璧人,卻隱瞞了身份交往。一個以為伊不過是普通的鄉間女子,以後絕不會結合在一起,所以連真名都未吐露;一個,又揹負著家族的使命,哪怕對著心愛的男子,也將身份隱沒在心。

只留下一個有著男子部落圖騰的銀鐲,時刻佩戴,不離己身。

“你帶我走!”一貫隱忍的女子最終爆發出難得的勇氣,顧不上家族的期望與父親的教誨,雙手緊緊地抓著男子的肩膀,“你帶我走!走到哪裡都好,不要獨留下我在這兒相思成枯!”

“不!”他搖頭,“還不到時候,你聽我說,來年,來年我一定帶你走!”

又是無邊無望的承諾。

她終於心灰意冷,頹然跌坐在錦墩上:“你走吧,來年也不必來了。”

接著,轉過身去,手指彈撥著琵琶,音色雜亂無章,最後錚地一聲,扯破了弦。

絃斷有誰聽?

他整了整袍衫:“臣下告退!”

“偽君子。”小九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慢慢地爬進妲己的懷,不時摩挲著她打顫的身子,舔舔她發冷的雙手,唯以這樣的法子安慰她。

妲己一病不起。

王不在,姜王后派了御醫來瞧,待御醫退下後,我看見王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表情。

“有喜。”御醫如是說。

“妹妹好好歇著吧,王去祈福,三日後才能回來呢。”王后拖曳著長裙,攥緊了手,儀態端莊地走出殿去,對著一干宮女太監說道,“你們可給我好好伺候著蘇妃娘娘,娘娘現今已懷有龍種,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們的腦袋可不保!”

“她定是要加害妲己了。”小九看著遠去的王后說道,“你別看她平時母儀天下,內裡可壞著呢!”

“你好好地休養。”她輸了一絲法力給妲己,“此後,便讓我來代替你吧。”說完,一陣風,便把被褥中的人兒卷得不見蹤影,而完鑽進妲己的被褥。

“如何?”她與妲己長得一樣,卻多了一絲狐媚,眉梢向外吊著,鳳眼裡是勾人的黑亮。

我沒有絲毫詫異,她是有千年道行的九尾狐,幻化人形不過彈指一揮間。

“蘇妃娘娘千歲。”我作勢起舞請安,卻聽見外殿的聲響。

“娘娘,吃藥了。”有人在外殿請安,說完並不顧她的應允,徑直掀開錦簾進來,一咕嚕地將藥灌進她的嘴,然後慌忙地跑出去。

“哎喲,我肚子疼。”她假意在**翻來覆去,我知道,她與王后的交戰正式開始。

王顧不上舟車勞頓,騎著駿馬,日夜不歇,終於趕了回來。

“妲己。”他看著冷汗涔涔的妲己昏睡在牙**,惡狠狠地問跪在當下的御醫, “如何?”

看得出來,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龍,龍種保不住了。”御醫在殿下也是哆嗦不止,“娘娘福大命大……”

“下去!”眾人領了旨意,一刻也不敢停留,沒想到蘇妃剛被查出有了身孕,這短短的一天就如雲端墮入泥裡。

“是本王不好,本王不好!”他眼裡有淚,都說商王帝辛英勇善戰,從不服軟,卻沒料到此刻竟然落淚,“若不是本王不應玄女的要求,上天的懲罰便不會降到你的頭上啊……”說著,淚滴落在錦繡被褥上,划著一個個圈。

我閒踱出去,看見王的侍衛在交頭接耳。

“不知道王去九天玄女廟祈福時,玄女娘娘到底給了王怎樣的啟示,王回來便是這樣一副表情?”

“哎,我也是聽人說,並不知道前因,卻知道玄女娘娘說如果不怎麼做,商就等著滅亡吧……”

我心一驚。

九天玄女?那個女神?

宮裡眾人都說蘇妃娘娘自失去孩子後性情就大變了,不再似以前那樣溫婉和氣,更不似以前那樣對王冷漠疏離,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日夜笙歌,與王同樂。

只有我與小九知道,這是命數。那日九天玄女駕臨,說:“九尾狐,你要滅商。”莊嚴而不容反駁。

可是誰知道之間的糾葛?我們無人敢問,只好照做。只要那個真正的妲己無恙便好。

王本就對妲己寵愛有加,加上現在的妲己嫵媚動人,王來得便更勤了,朝廷中便有人上言。各部落的諸侯也上言,甚至連妲己的父親蘇侯自己也上言。

說蘇妃是紅顏禍水。

可王依然我行我素。這麼多年回想開來,我仍能記得,帝辛,他抱著妲己痛哭流涕的模樣——他是天底下最勇敢的男子,他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

終於有人請來了崑崙山的姜尚,說他修煉有門,已臻仙級。

他說,蘇妃是狐妖附身。

王大怒,說著要將他推出去斬首,妲己卻笑笑:“不知依大師的說法,狐妖如何得除?”

“引天雷火種,燒!”

“哈哈。”妲己大笑,“吩咐下去,引天雷火種!”

我後來看見王后與姜尚擦身而過時,有目光交匯,便心知,這不過是王后請來的援兵,其實王后早就有兩個王子,卻擔心妲己得寵會影響到自己的地位,現在妲己孩子不保卻更受王的寵愛,想來,王后是等不及了吧!

我看見平天裡起的一個霹靂劃破了晴空,緊接著便是天雷轟隆,

“妲己。”帝辛不安,“你別做傻事!”

“王。”妲己淺笑,“妾身來時曾有仙鶴起舞,證明妾身並非妖孽,可民心難服,惟有以這種法子服得眾人心了。王您放心,妾身福大命大。”說著走向高臺。

聽見那句“福大命大”,帝辛霍然而起,忙想拉住她的手,“本王不能讓你再出事!”可是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驚雷就炸在了身旁,接二連三的炸雷騰起火光——“妲己!”而後水光閃爍在眼角,顧不上身邊侍衛的阻攔,跑到妲己身邊。

小九是九尾狐,有九條性命,自然不怕那天雷,這會嬌柔假寐,偎依在帝辛懷中。

我知道王后與姜尚一定懊喪不已。

王叔比干求見。

小九想不到他會求見,自問進宮來與他並無詬病,想想不過又是勸諫,遂裝了心口疼,稱微恙在身,王叔自回吧。

然而宮女剛出去覆命,比干卻不管不顧地衝了進來,屏退了眾人。“你們都下去!”

“小九。”他喚。

小九料不及他喚出那個聲音,手裡把玩的珠寶啪地跌落下來——“是你!”

那是千百迴轉都說不清楚的事情啊,小九常對我說起的那個負心人原正是朝堂之上正直的比干——與她母親相愛,卻耽於她母親狐妖的身份,而負了她的母親。

哪怕是修煉千年的狐妖,也避不及顛沛流離,最終相思成疾,吐血而亡,臨終前將千年道行度給了小九,才使得小九雖年紀不大,卻有千年道行。

方才天雷火現,他看見她身上出現的紅光,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哇……”一口鮮血從小九口中噴出,眉毛糾結,心口疼痛。

“這是怎麼了?”他也許不是個好丈夫,卻是個好父親,一把扶住她,“爹給你傳御醫去。”

“爹?”她大笑,“哼哼,這是自孃胎裡就帶來的隱疾,我的心生來就不完整,憑我千年的法力也剋制不

住,這是上天對人妖結合的懲罰,是天譴!”

“除非,一顆七竅玲瓏心?”他問道。

她料不及他竟然知道七竅玲瓏心,這是天地之間最大的祕密,他一個凡人竟然知道?難道他?

他不再說話,決然地走了出去。

後宮皆知道蘇妃娘娘得了心疼之疾,天下名醫匯聚朝歌全都束手無策。

而姜尚又掐指算到,說七竅玲瓏心可治此病,只是,七竅玲瓏心乃王叔比干所有。

這一著,確實歹毒。

比干在朝中威望甚高,王對他也始終畢恭畢敬。而若王能為妲己連王叔都不顧及,那麼朝中廢掉蘇妃的呼聲便更高了吧?

“妲己,我對不住你,王叔那兒……”一個是心愛的女子,一個又是自己至親的王叔,我從沒見他這樣為難過。倒是妲己用手攔住了他的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想讓王難做……王,謝謝你這麼長久的愛,我會記在心裡……永遠不忘……”然後是徹骨的疼,卻為了不讓他難過而極力忍住換來的面色蒼白。

我把臉別過去,忍住淚,然後踱過去用丹頂摩挲著帝辛。

他奇怪我為何會這樣做,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恍然大悟:“你是說,用你的丹頂救妲己?”

我張了張喙,點點頭——眾人只道鶴頂紅是丹頂鶴的丹頂所制,百毒不及其一,卻不知道其實這是謠傳,丹頂是上好的藥材,吃了丹頂,白骨也可生肌長肉。

“你願意嗎?”帝辛不忍,當下卻沒有別的辦法,“沒有丹頂,你便死了。”

我說不出話,卻點點頭。

“不行。”病榻上她艱難地搖頭,她看著我,“你別傻,我不值。”

“值得。”我望向她。

“王,王叔比干覲見。”宮女進了內廂來怯怯地稟告。

“我去去就來,好好歇著。“帝辛提腳一走,小九就跪在地上,給宮女深深地磕了一個頭,“公主。”

“別這樣!”她扶起她——真正的妲己自那時便扮作殿裡一名宮女,遠遠地照看著,“你救了我,我擔不起你這一跪。”說著將她扶到**,“有什麼話,待好了再說。”

“沒機會了。”小九的背後已經現出狐狸尾巴,“那次雷擊已經耗費了我不少法力,我活不長了……我自出生便答應母親佑蘇部落一族平安,也佑你平安,可是這天下注定將因我而大亂,我不能看見你幸福地活著,卻幫你暗中通知了伯邑考,讓他來帶你遠走……他雖薄性,卻是你心愛的男子,我不忍見你在這宮中獨守寂寞……還有,告訴我的父親,我並不恨他,一點也不恨……”說完,手摔落在床沿上,撞出大大的聲響。

“不要!”

就在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那個活潑調皮的小九時,比干闖進了寢殿:“臣下願意獻出七竅玲瓏心。”

那一顆活靈靈還在跳動著的心,被他親自捧著,一瓣一瓣喂進小九的嘴裡,昏睡過去的小九聞著血腥味兒醒來,看見胸口一片血汙的比干:“不!王,你怎麼不阻止王叔?”說著要將嘴中的心吐出來卻又被髮了瘋似的比干用手攔著塞進她嘴裡。

“其實,爹,你不用這樣,我從未恨過你。”她被他一點點地喂著他的心,眼裡的淚落在他顫抖的手上。

“我並不是想用犧牲來博得你的原諒,我不過是不想看見你死在我的前頭,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你雖不能光明正大地以我女兒的身份進入殷商王室的祖墳,卻能以帝辛妃子的身份葬在我的周圍……”

那是旁人誰都不懂的交流,那是父女間才有的默契。

帝辛下令,厚葬王叔比干。

很多年後,當我在黃鶴樓裡聽說書先生說起這段被後人添油加醋的故事,聽到那一段說王叔其實是被妲己施計害死時,我只覺一腔惱火憋在胸口,最後騰空飛去,再不回頭。

你看,其實我不過是個看客,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將自己融入這個故事,所以,請你們,予我多一些的耐心,看完這個故事。

大病之後的妲己,又換了心性,不再日夜笙歌,會提醒帝辛纏綿太多無益朝綱,也隱沒了狐媚,斂了驕橫,對人和善起來。

別人不知道,但我知道,是真正的妲己又回來了,而小九則恢復了狐狸身,長久地守在比干的墓前。

卻不料周部落的隊伍已經開進朝歌的大門。

帝辛時常眉頭緊鎖,妲己也小心陪伴左右——其實這是九天玄女的意思,天意並不可違,她早就知道,但她準備和身邊的這個男子一起去承擔。

“妲己,我來帶你走。”那個峻拔的男子錦衣夜行,在三更的時候躍上高樓,說著伸手去拉扯她,“我終於能給你一個交待。”

“你放開我!”妲己並未安歇,她正準備去看那個為戰事日夜不休的男子,卻被伯邑考攔住,“成王敗寇,你待在這兒只有死的份!”說著,臉上疼惜的表情已不復存在,只剩奸邪的笑意,“連王后和姜太師都暗裡和大周合作,殷商豈有不敗的道理?”

“……你們勾結?”她忿恨地說不出話來。

“不錯,連你的父親蘇侯都有份,哼,牆倒眾人推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我靜靜地看著他,後悔自己曾用人世間那些美好的詞彙去形容這個畜生,我真是瞎了眼,我瞅準了,一個猛不丁,用長喙將他的眼睛戳了個黑窟窿。

然而終究抵不過鏖戰。

商滅。

這是順應歷史的潮流,很多年以後,有人這樣說。

傳言帝辛被燒死在鹿臺。

只有我看見那一日,九天玄女對帝辛說:“我早和你說過,你本是天上的破軍星,若你和我一道迴歸天庭,不再戀那個貪狼星轉世的蘇妲己,我便保你殷商萬年根基不倒,可是你偏偏為了一個女人而不顧祖宗基業……”

呵呵,我笑起來,生靈塗炭,朝代更迭,原來不過緣於女神愛而不得所生的嫉妒。

“撲通。”帝辛看著家園被毀,基業殆盡,一千個謝罪已道不完,一頭扎進御花園的池中。

可是,就當他快要消失不見的時候,有股力量,託著他一點點浮上來,我飛身而去,追隨他。

他終於爬上來,是啊,活著就有希望,他還要去救心愛的妲己呢。

然而他站起來,回頭往池中看去時,只看見一雙蒼白的手,片刻消失在水中。

其中一隻手上還戴著一隻銀鐲——

銀鐲上雕刻著月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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