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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墓屍語-----第5章 一次驚心魂魄的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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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次驚心魂魄的採訪



引子:

一頭大黑牯牛驚恐地被栓著站在大青樹下,圍在它周圍的人群唱著雄渾、豪邁又略帶蒼涼的祭祀歌謠……在大青樹腳一側,立著兩支紅白紙做的由細竹支撐著的神詆。

之後,勇武、剽悍的主剽牛手入場,他頭上插著雄雞毛,臉上和**的上身畫滿各種花紋。手執鋒利長矛,六名頭打黑色頭、身著佤族男裝,手執佤族長刀的副剽牛手也相繼走入,他們站成半圓形,圍著大青樹下的黑牯牛。隨著遠處傳來的鼓聲,主剽牛手和副剽牛手開始對著黑牯牛跳著、吶喊著、同時揮舞著長矛和長刀……

(一)

漆黑烏亮的牛角反射著咄咄的黑光,白森森的牛頭骨勾勒出一張充滿了迂迴起伏詭祕紋路的牛面,兩個黢黑深遂的眼洞張牙舞爪地盡顯森然……

我怯怯地指了指它,將臉轉向費雨生問道:“這個,你是在哪兒買的?”

費雨生將兩杯煮好的藍山咖啡輕輕地從托盤挪到了玻璃茶几上,抬頭睨了牆上的牛頭一眼說:“這是我在十多年前的一場剽牛祭上的意外所得。回想起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歷,現在還覺得猶如夢中,有興趣聽聽嗎?”

我點點頭抬眼著這個已過不惑卻依然魅力不減的中年男子,想像著和他那飽經蒼桑可依舊英俊的臉龐有關的動人故事。我是一名口述類情感故事欄目的編輯,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他透過QQ預約的我,他說他是一名攝影師,已過不惑可依然單身的他很希望有人可以將他那封存多年的傳奇情感經歷以故事的形式寫出來。

“剽牛,其實就是殺牛的一種形式。在雲南邊疆的佤族、哈尼族、布朗族中流行遠久……”在他那頗富磁性的嗓音中故事的輪廓開始逐漸鮮明起來……

開始這個故事以前,請允許我介紹一下它當時所處的“社會背景”。

大概二十年前,考古專業畢業的費雨生被分配到了昆明市博物館,在那段青春和**不甘沉澱的歲月中,費雨生瘋狂地熱愛上了攝影。一個偶然的機會,因為攝影他認識了當地旅行社一位特別的美女導遊——古黛黛。古黛黛是常人眼中的另類美女,小麥色的健康肌膚,黝黑烏亮的瀑布秀髮,還有接近西方人的稜角分明的臉部輪廓,總之這個另類美女導遊當時算是牢牢地佔據了費雨生的心。

相愛就像是一把雙刃劍,經歷了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之後,愛情滑入了平淡無波的小河,在一次次地磨合與傷害後,古黛黛痛下決心選擇了傷心地離去——未留一點痕跡。失去了才發現珍貴,似乎是多數情感劇幕的情節,費雨生在經歷了長達三個月的相思苦熬之後,終於在古黛黛的一個同事晏菲菲嘴裡挖掘出了她的真實去向,於是後面的故事就和一個少數民族的名字——佤族聯絡了起來了。

愛情丟失容易,找尋卻充滿千難萬阻。

在經歷了幾天的長途跋涉後,費雨生終於到達了古黛黛的出生地——佤族西盟自治區縣。

置身於竹子、茅草製成的一間間造型獨特風格簡約的舍屋間,費雨生不禁被眼前的別種風情勾去了魂魄,就在他取出隨身協帶的相機準備大顯身手的時候,突然背後伸出一隻古銅色的大手搶過了他的相機。

回頭的剎那,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只見來人不僅魁梧生猛,而且正手執一柄寒光逼人的長矛面露凶光地直視著他,語言不通的當時,費雨生拿出照片比劃了半天后,對方才稍稍釋去了些許敵意,來不及進一步溝通,來人便一把抓起他來到了村寨的中心廣場。

費雨生表述時至今仍心有餘悸的容色,告訴了他當時所經歷的場景應該足夠震憾住我們每一個人。

一頭大黑牯牛驚恐地被栓著站在大青樹下,圍在它周圍的人群唱著雄渾、豪邁又略帶蒼涼的祭祀歌謠……在大青樹腳一側,立著兩支紅白紙做的由細竹支撐著的神詆。

之後,勇武、剽悍的主剽牛手入場,他頭上插著雄雞毛,臉上和**的上身畫滿各種花紋。手執鋒利長矛,六名頭打黑色頭、身著佤族男裝,手執佤族長刀的副剽牛手也相繼走入,他們站成半圓形,圍著大青樹下的黑牯牛。隨著遠處傳來的鼓聲,主剽牛手和副剽牛手開始對著黑牯牛跳著、吶喊著、同時揮舞著長矛和長刀……

(二)

“猛!猛!猛!猛!”鼓聲呼聲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天翻地覆,震耳欲聾。

費雨生知曉這是佤族新米節的重要祭祀,可因為心繫佳人,他只想快快開溜去尋覓芳蹤。就在他抬腿的瞬間,他發現周圍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雖然當地人的語言費雨生確實聽不懂,不過在周圍人群那驚慌失措悚然掩面的表情中,他預感一定是發生了比剽牛更為可怕的事件。

回首廣場的狀況費雨生也不覺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見廣場中央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並不那頭黑牯牛,而是黑牯牛身邊的幾個副剽牛手,捐牛的主人就是那個主剽牛手,則手持長矛瘋狂地向身邊那個快要倒地的副剽牛手猛刺著,大青樹旁的黑牯牛則靜靜地觀望著眼前的突變,鼻腔不斷地發出咕咕的低嗚聲……

費雨生的腦袋有些漲,一時搞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不清楚為什麼四周的人群目睹著慘劇的發生,卻呆立著一動不動。

“快……還快去救人!”費雨生回過神來,動手推搡了一把剛才抓拉過他的那個族人。

那族人並不理會費雨生,而是和其他族人一起伏在地上做了個奇怪的動作——趴在地上不斷地搖晃腦袋。費雨生急了,生怕那喪心病狂的主剽牛手會將其餘的副剽牛手全部殺光,於是赤手空拳隻身一人向廣場中央的位置衝去,他不斷地變化著手勢,企圖讓廣場中央的主剽牛手冷靜下來,可是主剽牛手一見有人向他靠近,不禁又亢奮了起來,舉起長矛就向費雨生的方向刺。

費雨生見狀身子一歪,躲過了那柄鋒利的長矛,主剽牛手見沒刺中費雨生不禁對天長嘯一聲後又向費雨生猛衝了過來,費雨生見勢不妙趕緊撒腿就跑。不清楚到底跑了多久,他只記得自己是在飛快地一圈圈地繞著廣場跑,根據耳旁那“噝噝”的風聲,他確定這應該是自己有生以來最好的長跑記錄。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慢慢地減弱直至消失,費雨生奇怪地回頭瞄了一眼,身後的情景止住了他奔跑的腳步,主剽牛手死了,死在了自己手中的長矛上,似乎是被地上的什麼東西絆倒了,長矛刺入了心臟,血曰曰地從他的身體裡流出來,烏紅烏紅的。

還沒真正弄清整件事情的始末,周圍的一干人等突然一併向費雨生圍攏過來,幾個健碩勇猛的壯漢不由分說地一把架起他就走,費雨生被眼前的情景弄懵了,他掙扎著大叫著企圖他們能將他放下來,可是沒有人理會他。

行至一座高大的二層茅草房前,壯漢們將費雨生放下來後轉身離去。費雨生環視了一週這座草房的大概,發現此處似乎和別處有所不同,一個懸掛在木門上描畫了奇怪圖騰的小木板,似乎就是多出來的物件。正當他要走近細看時,屋子裡緩緩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古黛黛那動人的臉龐居然出現在了他面前時……

“黛黛……”費雨生激動地跟了進去。

屋子很簡陋,除了幾張竹蓆木板棉毯木枕以外,就只剩一張已辨不清顏色的小木桌了,憑藉桌面上的溝壑和汙垢的積聚程度費雨生確定這張桌子應該不下幾十年了,正當他向一個灰暗的角落裡瞥去時,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立起身向費雨生走了過來。

老人開口說了長長的一段話後,微笑地向費雨生躬身行禮,費雨生因為聽不懂佤族語,只得向古黛黛求助,古黛黛並沒有抬眼望費雨生,而是用一種有些陌生的聲音說道:“我爺爺是此地最年長的長老,剛才剽牛場上剽牛手是因為邪靈莎佳上身才喪失心志殺人的,你不必太往心裡去,現在他死了附在他身上的邪靈莎佳也隨之而消亡了,我們村寨又會回覆安寧的,為感謝你為我們驅趕邪靈,長老決定任命你為主剽牛手一職,並賦於你我們村寨至高的榮耀。事成之後,再送你一件珍貴的禮物。”

“當剽牛手沒問題,不過這事得在三天以後進行。還有,我什麼禮物都不要,只要你黛黛。”費雨生深情的目光在黛黛的臉上游戈。

古黛黛的迴應卻是一臉冰霜。

(三)

老人揚了揚手作了個動作,古黛黛見後搖搖頭嘀咕了幾句就轉身到了裡屋,沒過多久古黛黛便捧出了幾杯茶水,費雨生接過茶觀之湯色清冽,嗅之,有一種濃烈的焦香味。一嘗之後,發現此茶焦中帶香、苦中帶甜甚是好喝。

“黛黛,這是什麼茶?”費雨生問。

“紙烤茶。”

“紙烤的?這是怎麼做成的呀?”費雨生不解。

“紙烤茶的紙的原料來自於普通的竹子,茶則來由茶花蓓蕾和青龍山的大葉種茶組成,透過炒茶手數百次的簸、翻、挪、顛等四道程式精心抖炒而成。”

費雨生仔細地端祥著眼前的戀人,總覺得黛黛自離開後的確有了些不同。

“為什麼要三天後進行?”古黛黛起身為他蓄茶。

“因為我要走訪一些人家,有些事情我相信一定會有更好的解釋,除了邪靈莎佳。當然,我希望在語言方面能得到你的幫助。”

古黛黛低頭沉思了一會,輕輕地點了點頭。

老者一直靜默著,等到費雨生要起身告辭的時候,發現他竟坐著睡熟了,眼睛半睜半合的頗有幾分道骨仙風。

“我爺爺有午睡的習慣,我們不要打擾他了。”古黛黛起身轉向屋外。

“我也正想去那幾家受害的剽牛手家走動一下,勞駕一起前往吧。黛黛……”費雨生還想敘些相思之情時,古黛黛已經加快步子超過了他。

興許,還在氣頭上,畢竟自己確實說過許多傷害她的話。生氣是應該的,只要她能回頭……費雨生想著想著,竟錯開了古黛黛好長一段了,他不禁加快了腳步。

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一家低矮的竹舍門前,竹舍很陳舊只有區區二三間,費雨生一眼便看到了系在大門上的一塊白布,走近幾步便聞到虛掩的大門內不時傳出的低低的抽泣聲,古黛黛指指裡面說道:“主剽牛手吉旺的家。”

費雨生弓身進屋,看到裡面的一張竹**硬挺挺地躺著剛才還在剽牛場上英姿颯爽的主剽牛手,心裡不禁一陣酸楚。屋裡的人看到有人進來,起身過來還禮。看得出是新娶的媳婦,青春標緻楚楚動人。一同起身的還有貌似死者父兄模樣的兩名男子,黛黛和他們交待了幾句,又彼此介紹了一番,費雨生猜得分毫未差這三人正是死者的妻子和父兄。

這家人表現得甚是通情達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家人殺了恁多的族人和邪靈上身的緣故。費雨生觀察了一下死者的情形問道:“吉旺生前有沒有什麼精神方面的疾病,或者受過什麼刺激?”

古黛黛轉譯死者父親的話:“沒有,他一直很健康,最近因為要剽牛興致挺不錯。”

“那麼事發前他的行為上有沒有什麼異常?”

轉譯其妻子的話:“沒有什麼大的異常,就是經常發現他一個人趴在地上描畫著什麼,因為他向來喜歡畫畫所以也沒放在心上,還有就是家裡的燈油用得特別厲害,別的好像也沒有什麼的了。”

“他在地上畫了什麼圖案?”

轉譯其妻子的話:“一些奇怪的圖案,貌似三角形呀弓箭之類的,很雜亂我也分不清到底畫的是什麼。”

“語言呢?他說過什麼出格的話嗎?比如平時並不經常說的。”

轉譯其兄長吉首的話:“老是反反覆地問我,這世上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著神冥,神冥是不是真的會替世人作主懲誡那些做錯事情的人。”

“他和其餘那幾名剽牛手有沒有過結?”

轉譯其妻子的話:“沒有,他們一直都相處得很好,是光屁股蛋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從不見他們為了什麼事情紅過臉。”

“牛是你們捐的?”

轉譯吉首的話:“算是我們捐的,不過買牛的錢是那六個副剽牛手出的,你一看也知道我家的家境了,因為吉旺一心想求子所以才捐牛的。”

死者媳婦的臉有些難看,偷偷地撇過臉去咳了一聲。

(四)

“我想看看死者生前穿過的衣物和鞋子。”

很快,一堆凌亂破敗的衣物出現在了了費雨生的面前,費雨生翻動了一下,發現只有三件無領對襟短衣和兩條青布肥大的短褲,他

仰起頭問吉旺的妻子:“他生前穿過的鞋子呢?”

吉旺妻子轉身從內屋取來了一雙麻線鞋遞給費雨生,費雨生翻起鞋底看了一眼後問古黛黛:“我看此地的男人基本都赤足,是不是說這是唯一的一雙鞋?”

古黛黛點點頭。

直到從吉旺的屋子出來,費雨生也沒有看到任何前來吊殮的人,也包括那些被他殺死的副剽牛手的家人,費雨生蹩了蹩眉頭:“為什麼不見有人來吊殮,哪怕來幾個來尋仇說理的也行,這樣的場景實在有些冷清。”

“被邪靈上過身的屍體是公認的不潔之物,族人們認為靠近會帶來黴運,所以是沒有人敢來吊殮的,至於為什麼連個尋仇說理的都沒有我就不太清楚了,也許也是俱怕邪靈。”古黛黛想了一下答道。

費雨生凝神地看了她幾分鐘,企圖在她的臉上尋找到昔日溫情脈脈的痕跡,關於愛情他承認自己並不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當自己的手被對方硬生生地拽在了手上古黛黛才意識到了剛才離自己一米遠的傢伙已經快要和自己貼在了一起了,她猛地一把將手抽出用尖銳的聲音說了一句佤族語,接著她的神情滯了滯背過臉去不再說話。

“對不起,黛黛。請原諒我吧,小生在此向你跪過了。”費雨生嘻皮笑臉地轉向她,用手指作了個跪地求饒的動作。

古黛黛有些不為所動,這時他們的面前突然出現了吉旺兄長吉首的臉,他無比恭敬地向古黛黛行了個禮說了幾句佤語後又向費雨生鞠了個躬後轉身離開。

“他說了什麼?”費雨生問。

“沒什麼,只是讓我代向那些受害者傳遞歉意,他們一家其實都是非常友好的人,這一次應該是發生過一些特別的事情,要不然是絕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的。”古黛黛垂下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表情和剛才有了些不同。

沒走幾步路,她停下來問:“接下來你想先去哪?”

“誰的家比較近些?我是說那六名副剽牛手。”

“其實這六個人來自兩個家庭,他們是兩個三兄弟團隊的組合,他們的家分別在寨子的最南邊和最北邊。”

“那就先去最南邊吧?”

八月十四即是佤族的新米節也是漢族的中秋,費雨生想到了去年的中秋和古黛黛一同賞月喝酒吃月餅的情景,他記得那個時候古黛黛絕不是現在這樣的冷若冰霜,那時的她是嬌羞的柔美的充滿溫情的,走著走著費雨生覺得腳下的黃土有些粘腳似乎在哪見過,抬眼一望看到了一片蒼翠欲滴的竹林和那竹林上面連著的峻峭矗立的大山。

他指了指那個竹林問:“這個林子連著什麼山?”

“是蒼郎山,傳說遠久以前有個蒼姓的佤族男子,極其熱愛畫畫,後來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有一天他進了這片山林後就再沒有出來,他那新婚的妻子為了找回失蹤的丈夫,天天在這片山腳下呼喚著蒼郎……蒼郎,直至心碎欲絕地死去。於是這座山的名字便用蒼郎山命名流傳了下來。”

“黛黛,是不是我也要像蒼郎的妻子一樣傷心欲絕地死去,你才肯原諒我?”費雨生借題發揮,擋在了黛黛面前。

(五)

古黛黛閃到一邊,躲開他,自顧自往前走去。

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草在路邊長得很旺盛,一叢一叢地斷斷續續蔓延在路面的周圍,簡陋的林間小路被點綴得綠意斑駁,黛黛那纖纖身姿穿梭在這綠意叢中顯得愈發嬌俏動人,費雨生看得有些入謎。

“前面就是了。”古黛黛伸出修長的手臂向前一指。

“那是哪家的兄弟?”費雨生用手遮了遮頭頂的陽光,向前望去。

“扎瑪兄弟的家。”

費雨生看到孤零零的山腳屹立著一排齊刷刷的茅草房,足足有七八間。四周翠綠色的竹籬笆很新應該是剛伐的新竹製成的,茅草房的第一層似乎是豬圈,不時有幾隻肥豬頭探出來。看得出這家人的家境十分殷實。只是門上和吉旺家一樣的白色刺目得有些令人暈眩。

行到門口,古黛黛開始大聲喊叫著佤族語以示自己的到來。

奇怪,屋裡居然鴉雀無聲。

費雨生見無人應答,就用力推開了籬笆大門,倆人東西南北每間屋探了一圈後居然沒有發現一個人影,只有正廳的竹蓆上躺著三個白慘慘的屍體,他們的身體已經血肉模糊了,長矛刺破的皮肉外翻著,呈現出粉色的肌理,三人的眼睛都呆滯地圓睜著,臉部的表情極為誇張,似乎喜怒哀樂都佔了一點,又似乎什麼都不是。

費雨生蹲下伸手撩起他們的眼瞼看了又看,突然他聞到了一股味道,正當他要開口說話的時候,突聞古黛黛大叫一聲“不好”。

“怎麼了?”費雨生錯愕。

“快,快去北頭的古桑兄弟家,那邊可能要出事。”古黛黛說完抬腿就往外跑。

費雨生心領神會地跟上古黛黛的腳步,一路小跑。他們都不清楚將會看到怎麼樣的景像,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很有可能那邊又會是一場“血戰”。

南邊到北邊的距離,幾乎要穿越整個村寨。當他們趕到古桑兄弟家的時候天空已經進入了暮色,當時古桑家的狀況正如同灰濛濛的天色一般的糟糕,費雨生和古黛黛還有十幾丈遠的時候便看到院子裡已經亂作了一團,焦黑色的籬笆門橫臥在地上,院子裡鍋碗器皿的碎片被胡亂地散落了一地,兩家的男男女女早已經混戰成了一團,你撕扯著我的頭髮,我緊擰著你的耳朵,你撿起石頭猛砸我的頭,我搬出長矛狂刺你的身子……

“住手……住手……”費雨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他們面前。

這群人雖然聽不懂費雨生說什麼,不過看到費雨生似乎有些敬畏都停下手來。

“黛黛勞駕你幫我轉譯一下下面的話。”他扭轉頭和古黛黛招呼道。

古黛黛急忙眨了一下眼睛代表同意。

“各位族人,希望大家在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依舊保持你們原來的友好和團結,如果你們願意信任我這個外族人,三天後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案,這個答案將是整個事件的真實還原,我以我的人格作擔保。請無論如何不要在這三天內作出任何過激的行為傷害自己的族人,好嗎? ”費雨生的態度很誠懇,不過大家似乎還是有些芥蒂,人人都悻悻地望著費雨生似乎在等待什麼。

黛黛譯完後小聲對費雨生說道:“佤族人所需要的是實質性的保證,比如生命。”

費雨生一怔,馬上鎮定了下來,他淡定地笑了一下後伸出自己的雙手作出發誓狀:“我費雨生在這裡對天起誓,如果三天後無法給出整個事件的真實答案,我願用自己的鮮血來奠祭這片神聖的土地作為對各位的承諾!”

(六)

傾聽了翻譯後在場的每一個人默默地垂下了頭,費雨生能聽到他們剛剛籲出的那口長長的氣,似乎是憋悶在胸口許久不曾洩放的無助徘傍與不安。

“哪些是扎瑪兄弟的家人?”費雨問。

古黛黛揮了一下手,有將近十來個的男女站了過來,她們的臉色和另一隊人截然不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傷、哀痛與追思的顏色。

其中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老婦拉住古黛黛就是一頓痛哭,她深一句淺一句地哭訴著,止不住的淚水在她那古銅色填滿了皺紋的臉上一股股地滑落下來,古黛黛安慰了她幾句後轉身和我說道:“她是扎瑪兄弟的母親,他們家的三個兒子都死了,可是古桑家的卻一個也沒事。”

“什麼?”費雨生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快問她們,剽牛前她那三個兒子有沒有什麼異常,最重要的是問她有沒有給他們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老婦答了一段長長的話,後來還補充了些什麼。

古黛黛譯道:“沒有什麼異常,吃的就是她親手做的茶花稀飯和油煎柴蟲。”

“真的沒有別的了?”費雨生又問。

“沒有了。”

費雨生語重心長地哦了一聲,又觀察了在場的扎瑪兄弟家人一番後,向他們擺擺手說道:“黛黛,告訴他們現在可以離開了,一切答案盡在三天後。”

扎瑪的家人有些不甘地望了費雨生一眼,轉身離開。

“我們去看看古桑兄弟們吧!”費雨生望了一眼古黛黛,自顧自地跨入了大廳。

古桑兄弟的家人和扎瑪家的完全不同,他們那因為過份謙恭所顯露出來的內心不安入目彰彰,沒過一會幾隻大碗和一壺泡水酒端上桌來,費雨生擺擺手笑著推酒,再三言明自己不會喝酒,他轉過臉對古黛黛小聲說道:“在你家的時候,是你勸你爺爺給我上茶的吧?”

古黛黛笑而不言,轉頭和古桑家的聊了起來。

“快帶我去看看古桑兄弟三個吧,我有些話要問他們。”費雨生向古黛黛使了個眼色。

古黛黛聞言拉起古桑兄弟的父親,三個人一同繞到了西北角的一間陰暗的雜物間,開啟門憑著一點點昏幽的燭光,費雨生終於見到了古桑兄弟三人,只見他們呆呆地望了望來人,表情馬上陷入到了一片無助和惶恐中。

經過他們的父親好一會兒的安扶後,三人終於戰戰兢兢地跟著費雨生他們一同走出了雜物間。

雖然已經在大廳坐定,可是兄弟三人不安的情緒似乎並沒有完全減緩,他們不安地四處張望著,表情僵硬氣息短促。

“請你們不要害怕,最近三天內你們絕不會再受到任何的騷擾的,儘可以放下心來,三天後真相澄清,我一定會還無辜以清白。”

待古黛黛轉譯後,三兄弟的臉上的情緒明顯有了好轉,笑容也柔和了許多。

“請問,當時我明明看到的是六個人倒地,為什麼你們會沒事?”

黛黛譯三兄弟的話:“當時的情景可怕極了,吉旺如同得了失心瘋一般突然調轉矛頭刺向了扎瑪家的大哥,於是餘下的扎瑪兩兄弟就衝了上去,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們的手好像突然失去了力量似的,根本無力和吉旺抗衡。雖然當時我們也很想幫他們的,可是感覺自己手臂也同樣綿軟無力使不上勁,眼看著吉旺一個個地將他們慘忍地殺害,我們猜測他很可能是邪靈莎佳上身了,聽老輩們說過只要裝死就能逃過一劫,所以我們就詳裝死去倒在了地上。”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扎瑪家人來找你們理論,應該也是怪罪你們見死不救的吧?”

譯後,古桑兄弟們沉默了半響後點了點頭。

“你們所說的綿軟無力的症狀是以前就存在的還是突發狀況?”

黛黛譯:“突發狀況,我們兄弟從來都是勇猛有力的,不然也不會參加剽牛。”

“那你們剽牛當天,有沒有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古桑兄弟一同搖搖頭,都伸手指了指屋子另一張桌子上的一個殘存的碗。

“他們指的是什麼意思?”

(七)

古黛黛回答:“他們的意思應該是說吃的東西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用這碗裝的。”

“那你問他們,有沒有喝過酒?”費雨生盯了古黛黛一眼。

古桑兄弟搖搖頭。

費雨生站起身來到這三兄弟的面前,檢查了他們耳口眼鼻一番後,表情突然起了一些變化,頓了頓他問道:“黛黛,這裡的蒼郎山有多大?“

古黛黛皺了一下眉頭反問:“你問這個作什麼?”

“真相,很可能就在這蒼郎山上。”費雨生的目光很淡定。

“你在說什麼,蒼郎山?怎麼可能?那山上懸崖陡壁,人跡罕至。我們族人最多隻在山腳伐些竹子,根本沒有人真正上去過,哪來的什麼真相。”古黛黛有些生氣,似乎在恥笑費雨生的天方夜譚。

就在這時,吉旺的兄長吉首急急忙忙地從門外跑進來,神色悲痛地和費雨生行了個禮後與古黛黛說了起來,說著說著眼眶還不禁紅了紅。

“發生什麼事情了?黛黛?”費雨生只有乾著急的份。

“吉旺的妻子自縊了,只留下了一封遺書,內容好像是說她因為不孕的壓力,要和吉旺同歸於盡,所以在他的飯菜裡下了鬼谷散。還將送給其他的副剽牛手剽牛當天早上喝的泡水酒裡下了卜震子。在副剽牛手那裡下卜震子是因為這些傢伙經常恥笑她是不生蛋的母雞,所以她要他們作陪葬。”

“鬼谷散?卜震子?分別是什麼東西?”

“鬼谷散和卜震子都是用各種毒草藥調配而成用來懲罰族裡犯罪之人的毒藥,族裡如

果有人犯了族規都會用這些毒藥來懲罰他們。食用了鬼谷散的人,會因為心智喪失而殺人或自殘,一般被懲罰的犯罪之人都是食用後送進籠子,自殘而亡。卜震子是一種食用後喪失心力的毒藥,一般食用該毒藥的人,都會暫時喪失力氣,任是再孔武有力的人只能任人宰割,主要是針對一些有暴力傾向難以制服的犯罪之人。”

“吉旺的妻子怎麼會有這些東西的?”費雨生奇怪地問。

古黛黛回答道:“吉旺的岳父就是族裡配製這些藥品的巫醫,所以吉旺的妻子配製這些東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走,我們先到現場看看。”費雨生正要跨出門去的時候突然縮回了腳,他示意古黛黛讓古桑兄弟帶他先上一趟茅房,自己內急。茅房回來後,古桑兄弟似乎已經和費雨生相交甚深了,三個人對費雨生一行人的離開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從北頭的古桑兄弟家再繞到東頭的吉旺家花了整整了一個小時左右,要不是吉旺兄長帶了個火把,他們一大半的路程恐怕要在黑暗裡渡過,火光掩印下的四周陰森森的三人耳邊一陣陣的貓頭鷹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古黛黛走在三個人的中間,不時地和為首的吉旺兄長聊上幾句。

到達吉旺家的時候,門口迎出來他們的老父親,他老淚縱橫地嘆了口氣將他們迎進了屋,在那張油烏烏的木桌上費雨生一眼便看到了一張焦黃色的紙片,一把抓過那紙片他細細地讀了起來。

古黛黛撇撇嘴不屑地說道:“你能看得懂嗎?”

“能,因為我祖父弟弟的妻子就是佤族人,只不過她是個啞巴,說不了佤語,所以就一直用佤文和我小祖父交流,後來我小祖父就把認佤文的本事教給了我。”

古黛黛呆立著,一臉的驚愕。

“屍體呢?”費雨生看完遺書看將它藏入了自己口袋中。

古黛黛指了一下南面的另一間屋子,果然吉旺妻子的屍身正直直地躺在那個齷齟髒亂的雜物間裡,費雨生擰了一下眉頭問:“怎麼不讓她和她丈夫放在一起。”

古黛黛轉譯後,吉旺的兄長吉首別過臉去,一臉的不悅。

古黛黛掃了他一眼說:“她是元凶,死有應得。他的屍體按族規是要喂野狼的,這樣已經算很便宜她了。”

(八)

費雨生上前擺正了吉旺妻子的屍體,在她的頸部,鼻腔,眼睛等部位作了一番細緻的檢查,就在他起身的時候,他在吉旺妻子的手腕上發現了兩道暗紅色的血於。

古黛黛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說道:“族人為了表示將死的決心,都會在自己的手腕綁上繩線。”

雜物間很小,就在費雨生轉身的時候不覺踩到了一根照明點火用的木棍,木棍已經燃得很短了,和先前吉旺兄長用的那根相差長短甚遠。

費雨生指了指那根木棍問:“這根用棍是誰用的?”

“是吉旺。”古黛黛轉譯。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我將會上蒼郎山,到時候真相自然就大白於天下了,黛黛我們先回去吧!”費雨生輕鬆地說道。

古黛黛點點頭轉過臉去,向吉首要了個火和費雨生一同走上了回家的路。

“黛黛,你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我們說過的話嗎?”費雨生舉著火把照了照古黛黛的臉。

古黛黛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只記得你曾經,對著我大吼說我是天下最無聊的女人。”

費雨生突然停止腳步,愣愣地看了她好幾十秒,問:“如果這個世界有後悔藥,我願意花重金救贖我的愛情,你呢?”

古黛黛抿了一下嘴回答:“我沒有什麼值得救贖的。”

回到家的時候,古黛黛的爺爺早已鼾聲大起,古黛黛丟給費雨生一個木枕和一床綿毯後便鑽進了自己的房間再沒出來。

費雨生隨便尋了一個無人的房間躺了下來,現在案情的大部分他已經瞭然於胸了,只是還有一些箇中緣由還有待於推理,他知道今晚定定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果然,夜半時分他聽到古黛黛的房間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接著細碎微弱的腳步聲輕輕蔓延到了他房門口,費雨生緊閉著雙眼徉裝熟睡,腳步聲停了一小會確定他已熟睡的情況下,又慢慢地遊戈到了大門口。

費雨生躡手躡腳地起身,跟在了腳步聲的後面,古黛黛走得很快,方向直奔蒼郎山,費雨生因為沒有火把引路好幾次差點從山坡上滾落下來,山勢越來越陡,因為上路時來不及穿鞋,費雨生能感覺到自己的腳底早已被磨出了血泡,生疼生疼的一陣陣往骨頭裡鑽。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費雨生麻木得感覺不到腳底的疼痛了,前面的人影才慢慢停了下來。藉著微弱的火光費雨生髮現古黛黛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山洞,洞口裡幽黑幽黑的。

費雨生揉揉眼睛再看時,發現古黛黛已經不在洞口了,根據洞口反射出隱隱的火光,費雨生確定古黛黛應該已經進到洞中去了。於是他也緊隨著鑽了進去,雖然洞口不大可裡面果然別有洞天,費雨生在洞壁上發現了許多珍貴的遠古壁畫,憑他對考古工作的認識,他清楚與此類似的滄源崖畫大都畫於離地面數米高的一片片垂直的崖壁上,對於這樣描繪于山洞中的實屬罕見,畫中主要繪有狩獵、採集等生產活動及娛神等宗教活動的場面人物圖形的描繪,均守正百律,以單色勒和單線加平塗,省卻五官等細部剪影式手法繪製,透過變化多端的四肢表現人物所從事各種活動……

正當費雨生看得入神時,感覺有人正在拍打他的肩膀。扭頭髮現古黛黛正用火把照著他,接著用一種森冷詭祕的聲音說道:“費雨生,這個山洞裡真正能夠吸引你並不止這些古壁畫,如果有興趣的話請跟我來。”

(九)

費雨生跟著她走了大概十多米的距離,他的視線里居然出現了一張和眼前的古黛黛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擁有那張臉的主人似乎已經死了,根據她手中所帶的那串淺黃色的水晶手鍊,費雨生確定那才應該是真正的古黛黛,他失神地搖著頭口中斷斷續續地念叨道:“不會是這樣的……黛黛絕不可能死……”一下子撲倒在地上的古黛黛的身上。

“她的生死本就是一場劫數,劫法註定有我就不該有她,有她就不該有我,自從我倆生下來的那一天開始,這場劫數就沒有停止過。”

“為什麼要殺她,為什麼?”費雨生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逼視著那張曾讓他魂牽夢縈的臉。

“佤族最忌雙胞胎,認為雙胞胎是邪魔轉世的妖怪,可是我們倆偏偏是。所以後出生的她只有被送走,這也是她唯一的活路。可是不久前她居然回來了,而且是明目張膽地回來了。還好她不懂佤語,所以我們編了個遠房親戚的理由搪塞了過去,可是她不趣識說是要留下來不走了,所以她不得不死。”

“吉旺呢?他為什麼要死?”

“吉旺錯在他發現了這個山洞,發現了她,當然也包括我。雖然他一再保證不會將這事洩露出去,只要讓他繼續上這山洞來學習畫這洞壁上的畫。他太幼稚了,有誰相信這世上會有永遠不漏風的牆,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祕密。”

“那你怎麼會懂漢語,並知道這麼多我和黛黛的事情?”

“我十歲那年,我的父母都還活著,我曾跟隨著我的母親去看過她,收養她的那家人不但富有而且還很通情達禮,他們允許我們看望她,而且將我留下來在那裡住了好幾年,在那裡我受到了漢族的文化教育,學會了漢語。雖然幾年後我還是回到了村寨,可是我們一直都保持著通訊往來,關於她的一切我瞭如直掌,就在你們剛剛交往的時候,我就已經收到過了寄給我的你的照片。”

“那你又叫什麼?”

“娃西。”

“將鬼谷散下到吉旺的飯菜裡,將卜震子投放到扎瑪古桑兄弟的酒裡,然後再嫁禍於吉旺妻子並殺死她這些事,應該不是你一個人能做到的吧?躲在背後的朋友請出來吧!”費雨生轉過身去向背後躲在陰暗處的一個人影擺了擺手。

黢黑的人影一步步走步近,火光印出吉旺的兄長吉首的臉。

吉首淡淡地笑了一下問道:“你又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上我們的?”

“你也懂漢語?”費雨生愕然。

“當然,原因很簡單因為娃西是我的情人。”吉首得意地說。

“老實說剛開始我並沒有懷疑你們,但我知道吉旺畫的三角形是什麼意思,透過對吉旺鞋底的檢查,和他媳婦所言家中燈油耗得很厲害等幾個疑點我推斷出他一定在蒼郎山上找到了一處隱祕的滄源崖畫,憑我對美術和考古領域的研究,我確定在所有新舊畫技當中,只有三千年前新石器時代的滄源崖畫才會使用三角形來描摹人物的筆法。不過那個時候,我的懷疑還僅僅是停留在古壁畫之爭這個頭緒上。”

“那後來,我們到底是哪裡露出的破綻?”娃西追問。

“扎瑪兄弟的死狀,我明明在他們的嘴裡聞到了滿嘴的藥酒味,可當我讓你問他的母親剽牛前吃過什麼的時候,你卻睜著眼睛說瞎話。第一次,我還能理解為當事人情緒混亂表述錯誤,可是當我直接讓你問古桑兄弟的時候,你見瞞不過就問了個其他的問題,我想你一定見他家裡的碗都碎了,藉機問了他們早上吃的碗還在不在之類的問題,很巧正好有一個碗在所以古桑兄弟就指了一下碗,所以你只有靈機一動隨便又扯了個謊。後來你學聰明瞭,隨便找了個他們不可能點頭的問題來問,所以古桑兄弟只有搖頭的份了。娃西你的欲蓋彌彰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所以我便把目標鎖定了你身上。至於吉首其實從他那天突然跑來報喪就已經是漏洞百出了,首先,他的表述順暢得過於完美,一般家中接連出現喪事的苦主是絕不可能這麼冷靜沉著地來記遺書中的內容的,可是他不但表述完整而且幾乎是分毫未差地記下來的,彷彿是他寫的一般。第二,屍體自述了冤屈,一般既然是自尋死路,哪怕是真在手腕上紮了線繩,也不可能出現這麼深的血於,那蠅子快要陷到皮肉裡去了,可想而知死者在被你捂死殺害的時候是苦苦掙扎過的。第三,弟媳死了應該馬上通知其娘人,可是他卻沒有,原因只有一個因為吉旺岳父是巫醫,他怕吉旺岳父會發現破綻壞他好事,相信吉旺出事的時候一定也是他阻止吉旺媳婦把她父親叫來的。”

“殺害吉旺媳婦這個章節你的推理還是有些牽強,這種純推理根本沒有一點說服力。”吉首輕狂地笑了一下。

“那這個呢?這是在吉旺媳婦的鼻腔找到的,足不足夠成為證據。”費雨生將一小段紫色的纖維抓在手上晃了晃。

吉首的臉有些青,他很清楚這些纖維來自於他的裹頭巾上。

“別和他費話了,還是快點將他結果了吧!”西娃有些不耐煩地從腰間解下一把利刃,向費雨生揮動起來。

吉首也覺得時候已到,便從身後抽出一把斧子……

就在這千均一發之際,洞口突然湧進來一大群族人,他們三下五除二就將西娃和吉首五花大綁了起來。

直到這時,西娃和吉首還是不甘示弱,口口聲聲向族人控訴是費雨生殺了地上的女人,他們只是替天行道。

古桑家的大哥說道:“別擔心,我們已經將你們剛才的對話用費雨生的錄音機錄了下來,明天到了自治區的公安局,一切自會真相大白。”

“想不到吧,那天在古桑家上茅房的當口,我已經將微型錄音機和自己可能受到的危險用佤文寫下來交給了他們,讓他們今天晚上勿必來接應我。其實我一再強調真相就在蒼郎山上,而且表明自己明天就要上山搜尋,意在在引蛇出洞,還有我說過我懂佤文。”費雨生冷冷地盯了他們一眼說。

(尾聲)

“這麼說,這個牛頭骨就是那份珍貴的禮物?”我覺得答案勿庸置疑。

費雨生眨了一下眼睛,神祕地回答:“它只是其中之一。”

“難道還有更珍貴的?”下面的答案我覺得會是這個故事最完美的終結。

“還有這個。”費雨生將一串狼牙獸骨模樣的項鍊遞給我,我仔細地端詳它發現它是由三塊動物白骨組合而成,而且每塊白骨上都刻著一個不同的符號,我猜應該就是佤文。

“這是什麼?應該不是普通的獸骨項鍊吧?”我明知故問。

“是他們三人的中指骨,事後一年古桑家的兄弟寄給我的。他說阿佤人的靈魂都藏在他們的中指中,而只有我才能鎮住他們的靈魂,所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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