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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墓屍語-----第4章 死巡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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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死巡咒



(一)

老崔頭六十多歲,身板硬朗行事如風,他是長遺風陵園的守墓人,自從這座陵墓建成以來他就在這裡了,數不清多少個日日夜夜,他都是和這些靜默於地下的人兒共同渡過的,雖然冷清了些,不過陵園主所給予的優厚待遇足以讓他衣食無憂,本著“惜福知命”的座佑銘,陵園在他的精心管理下一直都是妥妥當當井然有序的。

可是,今天清晨老崔頭巡查陵園的時候發現了一件極其嚴重棘手的事情——三十三排四十四座陵墓的骨灰盒不見了,陵墓用花崗石封住的骨灰盒安放處已被嚴重破壞,灰白的花崗石的碎片零亂地碎落了一地,最可氣的是猖狂的盜賊居然明目張膽地用記號筆在墓碑上寫這麼一段話:“如欲取回骨灰盒,將你的電話號碼貼在西園馬路附近,我自會與你聯絡。”

老崔頭至今回想起來,還是汗岑岑的。他已然忘了自己後來是怎麼壯著膽著給墓園主人打的電話,墓園主人的回答倒還鎮定,“火速報警”幾個字後便結束通話了。老崔頭髮著抖握了半天的聽筒依舊回不過神來,“一世英名”這四個字重重砸在他的腦門上,化作縷縷的嗡嗡聲圍著他叫囂不停。

警方到來的時候,肥頭大耳的墓園主人張安也已經趕到了,現場勘查、取證、筆錄等一系列的程式後,警方宣告正式介入調查此事。張安和老崔頭認真傾聽著、表述著、點頭應承著,此刻的他們如兩隻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只希望警方這根救命的稻草能夠爭取時間快速破案,他們也好給那墓地主人的家屬一個於情於理的解釋。

破案終究不是ABCD選擇題,需要時間和證據,可是老崔頭等不及,他是個農村孤老頭,一輩子無兒無女,這份因為裙帶姻親所謀來的工作一直都被他視為唯一的命脈,在獲取張安的默許後,他急急地趕往了西園馬路。

西園馬路地處本城南郊最偏僻的路段,平時除了幾輛公交車和大貨車不得不趕那裡過之外,基本上很少有私家車願意上這條破敗偏遠的公路,這個城市的車流又就是私家車的天下,少了私家車的公路似乎就如少了人氣街道一般,懨懨然打不起一點精神。

老崔頭到了西園馬路的公交站牌下車後,左左右右好一頓勘查後,才放下心來將寫了自己手機號碼的紙貼在了站牌的廣告燈箱上,碩大的A4紙整整貼了十來張後,老崔頭才停下了手,他怕影響面太廣會招至城管“呼死你”業務的垂青,反而壞了大事。

風越刮越猛,捲起一地的沙礫嚴密地掃蕩著公路周圍的空間,老崔頭那迷茫空洞的大眼睛來不及躲藏就鑽進了幾粒沙子,一陣鑽心的疼瀰漫在了眼睛裡,只得急急地閉眼揉搓,等待沙子自行流出……

“老頭,你在等人嗎?”一個低低的男中聲彷彿從地底下鑽出來,在老崔頭的耳朵邊環繞了幾下停頓下來。

老崔頭的眼睛還沒有恢復過來,淚眼婆娑半睜半閉之間看到一張扭曲的男人臉孔,高高的顴骨深陷的眼窩,目光暗淡的眼珠子死氣沉沉翻了翻後便不動了,老崔頭順著往下將目光移到了他手上的盲仗上,原來是個瞎子。

(二)

經過長遺風陵園的414路公交車每天只有一趟,在博物館門口十三點發車。

下午十三點,一個駐著拐仗腿上打著石膏的中年婦人用黑色頭巾把頭捂得嚴嚴地正焦急地等待著414路公交車,她右手臂上掛著一個鼓鼓的黃色布袋露出香燭的一角,裹在黑色頭巾裡面的是一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乾裂的嘴脣緊緊地抿著透著一股子淒涼的桑蒼感。

這時,414緩緩地開了過來,她一顛一跛地上了車。

414的車程很長,經過了醫院、老人院、學校、商場……兜兜轉轉,遊歷了整個城市一遍後才駛入了長遺風陵園底下的那條叫做歸一路的公路上。

在“歸一路長遺風陵園”的報站聲後,中年婦人下了車,從歸一路到長遺風陵園還有一段階梯山路,中年婦人走得很吃力,一瘸一拐地走走停停,額頭也開始不斷滲出豆大的汗滴,一步、兩步、三步……她的堅持使她離陵園入口的距離越來越近。

行至第三十三排墓地時她停了下來,不知怎的她的臉部表情起了些變化,開始是眼神、後來變成了眉頭、再後來就是身子重重落在地上的聲音,跟著她的嘴裡混淆不清地喃喃自語:“澤兒,你去哪裡了?你現在在哪兒?”

一通扒抓掰弄之後,四十四座骨灰盒安放處的花崗石碎片被扒得空空如也,中年婦人似乎清醒過來了似地失聲慟哭起來:“澤兒呀?是哪個殺千刀的將你的骨灰搬走了呀,你快告訴媽媽,媽一定替你作主。我可憐的澤兒,媽知道你死得冤,一直怕你呆在這裡太清冷了所以每週都來看你,澤兒你現在到底在哪裡了呀……”

張安聽到了動靜,向中年婦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您是朱女士嗎?”張安和顏悅色地問。

中年婦人抬起頭默默地點了點後,突然大聲怒喝道:“你是這個陵園的嗎?快告訴我,我兒子的骨灰盒到底到哪裡去了?還有這墓碑上的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安皺皺眉心痛無比地說:“朱女士,對於這件事情我謹代表本陵園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此案已經交由警方負責,所有應該由我方負起的法律責任我們會一併承擔,另外我們還將給予您一定的經濟補償。”

“經濟補償?錢能夠買得回來我的兒子的骨灰嗎?我兒子生前留學於美國工作於華爾街,他一直都是我的驕傲,直到他得了絕症,還懷揣赤子之心回到了故土,為只為能落葉歸根魂歸故里,你們這種信任和道德嚴重缺失的行為,所給我帶來的傷害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彌補的,永遠都無法彌補……”中年女人失控地大叫著,淚流滿面。

“朱女士,您的心情我很理解,可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積極配合警方的工作,耐心等待事情的轉機了。”張安陪著笑,聲音有些低。

中年婦人止住了哭聲,茫然地仰頭望了一眼蒼天后冷冷地說:“我就給你一週的時間,多一天也不行,我兒子在天上看著呢。”

張安一個激靈,急急地開口道:“朱女士,不管怎麼樣我們一定會全力追查您兒子骨灰盒下落的,至於時間這個承諾我暫時還不能給出……”

中年婦人沒等他說完,便搖晃地立起身,支著拐仗一搖一擺地離他遠去,走到轉道的路口她又轉過臉來陰陰地說:“聽過死巡咒嗎?七日,一日也多不得。”

張安張開嘴想說什麼,可是終是發不出聲音,中年婦人則自顧自地走下階梯,顫顫巍巍地消失在密林間……

(三)

天黑的時候,老崔頭回來了,拖著沉重的腳步一臉無奈地推開了值班室的大門。

張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目光在他的臉上游戈了一番後迫切地問:“怎麼沒有發現可疑情況?那些紙都張貼完了嗎?”

“我也不清楚這算不算是情況,只遇到一個瘋子不斷地問我是不是在等人。”老崔頭嘆了口氣搖搖頭說。

張安遞了一杯熱水給老崔頭:“來喝口水,慢慢說。”

老崔接過水嘬了一口,愁眉苦臉地說:“我到的時候,西園路站牌並沒有一個人,後來我就隨手將手裡的紙貼到了站牌旁的廣告燈箱上,沒過一會兒不知從哪鑽出來一個古里古怪的瞎子,那瞎子一開始不斷地問我是不是在等人,我被問得實在不耐煩了就回答他我是在等人,你猜他怎麼著?”

“一個瞎子?他到底想幹什麼呀?難道他就是那盜賊派來的?”張安的懸著的心被吊得更高了。

“他居然在我面前唱起了一首奇怪的歌謠,歌謠的原文我忘了,不過有幾句詞我至今仍印象深刻,死巡咒循天理,七日巡迴陰暗界,莫道陰司魁儡面,天道蒼蒼疏不渝……不斷地唱不斷地唱,唱了足足有十多遍,簡直是一瘋子。”

張安的腦子開始嗡嗡作響,跟著跳躍出四十四座墓主的母親朱小燕的臉,陰戾絕決的目光、冷若雕像的臉龐、還有那兩片薄薄的嘴脣中跳出來的“死巡咒”三個字

老崔頭看張安一臉的失魂落魄相,忙安慰道:“張經理,您也別太放在心上了,我想那狗賊也無非想圖幾個錢花花,我們就當是破敗免災了,要不然把我的工資全扣了,好歹這事都是我因為我的失職引起的。”

張安惶惶地抓住老崔頭的衣袖,嚥了咽口水問:“老崔頭,你有沒有聽過誰說起過死巡咒一說?”

“張經理,您這麼一問我還真想起來一件關於死巡咒的往事,大概在我七八歲的時候,我們村有一家不知從哪來的外遷戶,在一個炎熱的夏天他們家裡唯一的兒子突然被溺死了,他們便懷疑是鄰村一戶有宿怨的村民搞的鬼,於是在孩子死後的第二天便把家裡唯一的一條金鍊子細細地碾成粉末灑滿了孩子的全身,再叫來七七四十九個道姑整整頌了二十一天的經文,最後又在孩子的身上紋刻上了許多奇怪的文字後一把火將孩子燒了,說來也怪,七天後那家被孩子父母懷疑的農戶一家居然莫名奇妙地死了,死的時候全身上下都是血,身上卻沒有一處傷口,所有的血全是嘴裡噴射出來的,那場面別提有多恐怖了……事情過了一年多,那家姓朱的村民才放出話來說那戶吐血身亡的農戶是死於他們施的死巡咒,那咒是由他兒子亡魂實施的,物件是侵害過他的人。”

張安聽完,身子癟下去,暗自嘆了好幾口氣後低語道:“七日,一日也多不得。”

老崔頭沒聽明白,仰了仰脖子問:“張經理……七日指什麼?”

張安張開嘴動了動又閉上了,過了好一會兒搖頭道:“老崔頭,找骨灰盒的事情一定要全

力以赴,不管花多少錢。我現在就去找我那幫有路子的朋友再去跑跑路。”

就在張安轉身離開的剎那,老崔頭口袋裡面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老崔頭屏住呼吸一把抓住了張安問:“張經理,要接嗎?”

張安努努嘴,示意他馬上接電話。

“喂……”老崔頭的聲音有些沙啞,縹眇無力地飄蕩在小小的值班室內。

電話那頭靜默了很久,才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七日還有六日,一日也多不得。”說完便掛了電話。

“他說什麼?”張安緊張地問。

“真是奇了怪了,要錢的居然不談錢,陰陽怪氣地說什麼七日還有六日,一日也多不得。”老崔頭按了半天也顯示不出來電號碼,氣乎乎地說。

張安神懨懨地自語道:“七日還有六日,一日也多不得。”一遍遍地念了好幾遍,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似地說道:“也許要的不是錢,是命。”

(四)

常言道:做什麼,怕什麼。

張安自打創辦陵園以來,對死亡的恐懼與日俱增,原本一直都是自駕車的他,這幾年全然放棄了自駕車的樂趣,請了一名叫季風的年青人當他的司機,季風三十歲,清瘦俊朗、精明幹練,在給張安開車前曾當過幾年的私家偵探,後來因為這個行業風險性太大女朋友死活不依才改的行。

傍晚六點半的時候,季風剛剛端起飯碗,沒想到張安一個電話就打來了,季風在電話裡就聽了今天張安的狀態有些反常,話裡有話似乎有事要和他說,來不及和老婆打招呼就下樓打了輛計程車直奔單位取車去了。

到達長遺風陵園的時候,季風遠遠地就看到一個胖胖的身影候在陵園口了,是張安。他正失神地呆立著身子不住地瑟瑟發抖,直到季風的車停到了他的面前他才回過神來。

“張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季風下車幫張安打開了車門。

張安在他旁邊坐定後,疑神望了一眼面前的心腹說道:“你還有沒有朋友在私探界混,幫我找個可靠的,我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幫忙。”

“幹嘛找別人呀,您眼前的就是最優秀的私家偵探,而且全程免費。”季風調侃道。

“行,那就幫我查查這家人的具體情況,包括他們的宿敵、曾經發生過的變故、具有轉折性的重大事件。”張安將一個檔案袋丟到了季風的面前。

“沒問題,明天我馬上辦。”

“三天後,我要最全面的資料。”

“好的。”

張安的家在本市的近郊的星辰別墅,那是一個山水相連的世外桃園,靜謐清幽,景色怡人,三年前的市價就已經到500萬一套,但凡住在那裡的人,名下資產沒有不過億的。張安的妻子三年前得了乳腺癌去世了,女兒又在國外留學,現在匿大的一個家就只剩下孤影相吊的他獨自消磨時光了。

車子經過保安亭的時候,張安看到了一個面生的保安,五十多歲一副飽經滄桑的樣子,身為同齡人張安不禁多看了幾眼,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人頗有些面熟,可是又實在想不起到底在哪裡見過。

剛進屋,張安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開啟門一看,原來是那個剛才在崗亭看到過的面生的保安,那保安見了張安禮貌地問好之後,將一個包裹遞上來讓張安簽收,張安狐疑地看了一眼陌生的郵寄人地址後草草地簽上了字。

保安剛走,他就急不可耐地打開了郵包。

是一個骨灰盒,藍白花瓷,正中印著一個英氣逼人的年輕人,稜角分明的臉、清秀細緻的眉眼,張安一個激靈手一抖骨灰盒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幾片,可碎片週末並不見白色的粉末,原來是一個空骨灰盒。

張安伸手將一塊印著那張英氣逼人照片的碎片撿了起來,就是這張臉讓他擔驚受怕惶恐至今,他便是朱小燕的兒子肖原雄,骨灰盒失蹤者本人。

就在這時,家裡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張安接起一聽是季風的聲音,電話中的季風很激動,聲音洪亮地大聲說道:“張總,真是無巧不成書,你託我查的那家人,正是我初中時候的同學肖原雄一家,關於他們家的一切我明天就可以給你最全的第一手資料,我們明天再祥聊,明早八點我來接您。”

“太好了,明早見。”張安掛了電話,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一夜,張安根本沒閤眼,眼前總是晃動著那張英氣逼人的臉,還有關於這張臉引出來的死巡咒、神祕電話、詭異的空骨灰盒……

(五)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的時候,張安便醒來了,轉輾反側了一個多小時,他才下了床,出門經過崗亭的時候,他發現崗亭的值班保安換人了,換成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帥氣年輕人,年輕人看到張安禮節性地微笑著點了點頭。

張安上前笑吟吟地向年輕保安打聽起來:“昨天那保安師傅,是新來的吧?以前好像沒見過?”

“是呀,他剛來。要不是認識我們行政科科長,他這種人怎能進得來,就因為他要來我最好的一個哥們就被開了。”年輕人氣哼哼地說。

“是這樣呀……”

“他犯過罪坐過牢,真不知道人事科的科長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居然要這種人,我那清清白白的哥們倒被開了。”年輕人不滿地補充著。

這個時候,季風的車駛了過來,在張安的身邊停下。

張安上車後,就急不可耐地問起了肖原雄一家的事情。

季風說:“肖原雄的父親自二十年前開始就在美國一家證券公司任職了,好像在肖原雄十來歲的時候出的國,後來肖原雄在初中畢業後,因為沒有能考上理想的重點高中,一氣之下就去投奔他的父親了,他的高中、大學及研究生都是在國外唸的,畢業後透過他父親的提點他也進入到了華爾街的一家知名的證券公司,聽說當時他在那家證券公司幹得風聲水起的很是得勢,可就在去年的時候他突然回國了,還召集從前所有的中學同學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同學會,到底是有錢人,請我們去的地方也是本市最高階的五星級酒店香格里拉飯店。因為,初中的時候我們是同桌,也最談得來,同學會後他就告訴了我自己患絕症的事情,開始我以為他是開玩笑的,誰知道沒過一個月,她媽就打電話過來告訴我他居然真的去世了,當時,因為他家的親戚全在外地,他母親就委託我全程操辦了後事,墓址則近水樓臺選在了我們長遺風陵園,就是有一件事情,我至今仍覺得瘮得慌。”

“什麼事情?”張安問。

“在他死後他母親居然給他下了什麼死巡咒,明明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小學教師,不知道是不是痛失愛子精神上出了什麼偏差,居然叫來了七七四十九個道姑在家頌了二十一天的經文,還在肖原雄的屍身上灑上了不知道什麼的黃燦燦粉末,這些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媽居然叫來了幾個藏族的紋身師,在肖原雄的屍體上紋了一天一夜的奇怪文字,那些文身師都穿著古里古怪的鬥蓬式的奇裝異服,直至離開我都沒見過他們說過一個字,後來透過肖原雄的母親我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啞巴,一個月後,我在陵園又遇到了肖原雄的母親,帶著滿心的疑惑我小心地問了他的母親死巡咒的事情,他母親見我為他們誠心做了這麼多的事情,才鬆口告訴了我施死巡咒的原因。”

這時候,張安口袋的手機猛地響了起來,剛接起電話他的臉就變成了豬肝色,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裡只吐了四個字“我馬上到。”

“張經理,發生什麼事情了?”季風一臉的疑惑。

“開快些,陵園出事了,老崔頭死了。”

當他倆到達陵園的時候,那裡已經烏壓壓地圍了好幾圈的人,今天是週末,有許多祭掃墓地的人來得早,就看到了這一幕,老崔頭倒在三十三排四十四座肖原雄的墓碑前,身子倦曲臉色煞白,兩隻瞪得圓溜溜的眼珠差點要從眼眶滾下來,似乎他在生前看到了什麼恐怖至極的東西,整個人的肌肉神精都繃得緊緊的,嘴上身上全是一大灘一大灘的鮮血,血漬呈現噴湧狀。

處理昨天盜骨灰案的那個邢警走過來,將他們叫到了值班室。

照例又是一通詢問和筆錄,因為接連發生了兩起案件,警方這次加大了警力追查這兩起案件,根據他們所提問題的重點所指,張安和季風聽出來他們也把矛頭指向了肖原雄的母親朱小燕,朱小燕這次無疑將會被當作第一嫌疑人來調查。

當張安向邢警打聽老崔頭的死因時,邢警只說要等檢剖後才能定論。

(六)

老崔頭出事後,陵園的另一個換班的守墓人突然來電請了一段長長的假期,理由雖然有些牽強,其實張安也心知肚明,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誰又願意拿命去賭一份工作呢,萬般無奈之下,張安不得不決定由自己親自當班,隨便請個人他是不放心的,畢竟這個陵園裡面有好幾千個骨灰盒,如若再少上幾個,就算沒有死巡咒,自己的這條命以及全部的家財也早晚得搭上。

季風見張安執意要守墓,過意不去只得硬硬頭皮也留了下來。

天黑前鎖園,照例是要巡一次陵園的,季風自告奮勇地上了山,行至第三十三排時,他停了下來,一……二……三……四十四,還是那張英氣勃發的臉,自信滿滿的笑,淺淺的若有似無的傲慢,季風的眼前漸漸地隱出那個時候的歲月,青蔥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美好歲月。那個戴著黑框眼鏡,嬴弱卻自信傲慢的學習委員,還有他經常談起的他那尖刻的身為小學教師的母親,在異國他鄉天天守著股市賺大錢的父親。

季風的眼睛有些溼潤,不禁暗歎世事的滄海桑田,走著走著,不覺被

路旁的一塊石頭絆了一下,差點載一個大跟頭,當他抬頭將目光在石頭旁一塊墓碑上無意的一瞥的時候,他差點叫出聲來,他認識那墓碑上的人,她叫翟蕾,是他和肖原雄的同班同學,死於十五年前的一個夏天,死因割腕自殺。

一陣陰風颳來,四周響起了瘮人的沙沙聲,四周的枯草左右搖擺著,如同裡面藏了什麼東西似的。季風急急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可根據生卒年以及名字照片可以百分百確定,墓主人的確就是他的同學翟蕾。

這是一個生世坎坷的女孩,若不是她死了,沒有人知道她那如同一出苦情戲的悲慘人生,在她出生一週歲的時候,母親因為父親每次酒後無休無止的家庭暴力,偷偷和單位的一個男同事私奔了,十幾年來再未相見。在她五歲的時候,父親又帶回來一個年輕女人,就是她以後生活中繼母,繼母杜紅是個陰險毒辣的狠角色,從來都是人前人後兩個樣,她父親在的時候總是表現出一副知冷知暖體貼入微的溫情模樣,一但她父親不在家不但對翟蕾呼來喝去當使喚丫頭,而且只要稍不如意就是一頓毒打,毒打的方式也是層出不窮,為了不讓她的父親看出身上的傷,有時居然用燒紅的大頭針刺她的頭皮,或者用冰冷的水在大冬天潑她……因為懼於後媽的**威父親又從來對他缺乏關心,翟蕾的性格越來越孤僻。有好幾次,她差點因為過馬路走神而喪生於車輪底下。

沒過幾年,她家又發生了一次重大的變故,父親因為**幼女罪被判了十三年的刑,就在她父親坐牢後的第二個月,八月的第一個星期,她自殺了,全身上下全是血,蓋在身上的毯子如同在血水上撈上來一般,大家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有三天了,早在半個月前她那年輕的繼母早就見勢人間蒸發了。

當時,是學校的師生將她安葬的,她們家的親戚見她家這種光景競沒有一個人肯露面的,季風記得很清楚,那時她的墓就建在子烏山的一個叫“豫園”的小型陵園內,他很奇怪她的墓是怎麼遷移到這裡的,季風的目光再移回墓碑的時候在底部看到了“父翟偉民立”的字樣,原來她的父親已經出獄了。

這時,張安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他的身邊:“季風,剛才你在車上說肖原雄的母親告訴了你,她施死巡咒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決意要咒下這麼歹毒的巫咒?”

季風嘆了口氣:“她說為的是防止有人侵害他兒子的屍骨和靈魂,不過我知道她是在說謊。”

“說謊?”張安反問道。

“對,後來我在有關的巫咒野史類的書籍上查到了死巡咒的傳說,死巡咒真正的起源地是藏族,其實它真正要咒的人和死者不一定有關,換句話說施咒人刻在屍首上的藏文才是是他借屍詛咒的真正物件,按照常理來說那個人十之八九是施咒人的最怨恨的宿敵,至於朱小燕要詛咒的人?我猜應該是肖原雄曾和我提過的緹娜阿娜,就是肖原雄父親肖榭在美國的情婦緹娜.簡。有時候女人一旦喪心病狂,真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七)

張安聽了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確認自己絕不會是那個刻在屍身上的名字,因為那家人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認識。

突然,他發現季風的神色有些不對,他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個川字,目光呆滯地盯著兩個距離不遠的墓碑好一會兒,來來回回地又踱了十來趟,終於他豁然開朗地舒展了眉頭,嘴裡蹦出四個字:“我明白了。”

只見他來到翟蕾的墓前,十指合一虔誠地鞠了三個躬後,說道:“翟蕾,冒犯了。”說完他就動手將翟蕾用花崗石掩上的骨灰盒安放處打了開來。

小小的空間裡面擠放著兩個骨灰瓷盒,白底青花呈出來的清雅靜謐地綻放著,和著兩個年輕人的清麗的面龐,一切顯得相得益彰。

“啊?失蹤的骨灰盒……”張安驚叫了一聲。

“張經理,快,馬上去朱小燕的住所,她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季風一把拉起張安往山上跑去。

張安莫名地跟著季風一路狂奔,鎖園、取車、發動,一氣呵成。

朱小燕的家住在市中心的城市綠洲,距離長遺風大概二十分鐘的車程,一路上張安的心緊緊地繃著,他還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見季風全神貫注開車的樣子和剛才那個失而復得的骨灰盒,他確定這一切應該和那個叫翟蕾的女孩子有關係。

暮色中的城市,早已華燈初上,絢爛迷醉的霓虹燈分秒鐘都在變化著,斑讕奪目的色彩把這個城市裝點得恍若迷境般的失實、豔俗、空洞。車子經過一道又一道的光彩,穿越一條又一條的各種名字的公路,停在了城市綠洲的門口。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季風沒有報警,不過安全起見他還是把保安處的倆個小夥叫了上來,在行動步署的過程中,他才隱隱和張安說了一個名字:翟偉民。張安的嘴一抖,啞口無言了好一會兒,那個別墅門口面容滄桑的保安的樣子突然浮現在了他的眼前,回憶讓他想起了這個人的名字,他開始確定那段短暫的筒子樓的歲月,還真有個叫做翟偉民的男人曾經和他只有一樓之隔。

季風他們到了21樓C座朱小燕住住處的時候,只見房子的大門虛掩著,敞開一窄窄的縫,探聽了好一會的聲音之後,季風他們輕手輕腳地推開了大門,屋子裡漆黑一片,四周濃濃的香菸味充斥屋子裡的每一寸空間,季風根據幾天來對朱小燕的觀察確定她沒有吸菸的習慣,很明顯這屋子裡闖進了另一個人。

兩百平米的房間裡,季風他們小心地巡迴搜查了十來分鐘後,終於覓到了一點點熒亮的光線,那光線是從衛生間的方向發出來的,微弱飄渺搖擺不定。

季風他們放鬆腳步慢慢地向光線的方向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大家看到了一幅至今仍感覺窒息的畫面,朱小燕躺在浴缸裡,只露出一個頭顱,她的嘴被封了膠帶紙,海藻似的溫膩長髮貼上著浴缸壁四散著,浴缸邊沿滿滿地溢位來許多腥膩的鮮紅**,她的上方站著表情僵硬,冷若雕塑般的翟偉民,翟偉民的手上握著一支白色的蠟燭,躥動的火苗順著他握捏時的傾斜角度快速地燃燒著,一滴滴滾燙的蠟油慢慢滴到下方的朱小燕的眼睛上、鼻子上、嘴上……

“翟偉民,你在幹什麼?”張安見狀大喝一聲。

翟偉民慢慢地仰起頭,掃了張安一眼說:“不許過來,她還活著,如果你們敢輕舉妄動的話,我馬上可以要了她的命。”他的手上亮出一把剔骨刀,明晃晃的印著燭光寒氣逼人。

“翟偉民,快放下刀救人,回頭是岸。”張安勸道。

(八)

“回頭?什麼叫回頭?哪裡又是岸?十五年前,我被人冤枉**幼女的時候,有誰站出來替我說過一句公道話,倒是你張安的夫人還有那個你們的遠親崔老頭,不分清紅皁白僅憑我在那女孩子家門口出現過的事情,就口口聲聲汙陷我就是**犯,因為現場沒能提取到體液,小女孩子又太小經過大人的挑嗖,我就這樣白白地坐了十三年的牢,直到去年我出獄,我找到了當年那個小女孩子才從她的口中知道了原來當年的**犯就是你那個遠親崔老頭。”

“這怎麼可能?”張安詫然。

“你當然不知道,你這類一年都很少回家一趟的工作狂,我和你做了三年鄰居,你都不一定認識我。”

“翟偉明,你還是快些放了肖伯母吧,看在翟蕾的面上,也為了你自己。”季風上前一步。

“我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蕾蕾,蕾蕾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她那短暫的一生全是在苦難中度過的,她開始是瞎了眼投胎在我們家做了我的女兒,後來又瞎了眼愛喜歡上了肖原雄給他寫情書。肖原雄倒是一個善良重義的好孩子,他不但沒有笑話責難蕾蕾,反而寫了回信鼓勵蕾蕾建立生活的信心和學習的信念,並和蕾蕾約定一同考入同一所大學後再談兩人的未來,這事情壞就壞在了朱小燕這個歹毒的女人身上,她不但偷看了蕾蕾寫給肖原雄的情書,並且還找到了我家,當時我和杜紅都不在家,她指著鼻子臭罵了蕾蕾一頓,各種汙人名節的詞彙,毫無顧忌自己地從一名人民教師的口中氾濫而出,結果第三天蕾蕾就割腕自殺了,她是凶手今天必須以命償命,像她這種靈魂受到了惡魔詛咒的女人只有用最古老的方法——用臘封了七竅,來生才不會再作惡事禍害人間。”翟偉民越說越激動,不禁將剔骨刀抵緊在了朱小燕的的脖子上,因為刀太過鋒利,殷紅的鮮血點點滴滴地從刀口上滲出來。

張安怕他作出過激的行為 ,安撫道:“翟偉民,不管怎麼樣,翟蕾的在天之靈都不會希望看到你今天的樣子,只要你現在放下朱小燕,我們一定會全力幫你向警方求情的。”

翟偉民並不為所動,視死如歸雙目如炬地盯著朱小燕的樣子,把在場每一個人都嚇得毛骨悚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視窗兀地射進來一枚子彈,正中翟偉民的後腦勺,翟偉民抽搐了幾下後重重地倒在地上的血水灘中,濺起了高高的水花……

接著,幾名年輕的警員,破窗而入……

(尾聲)

一個月後,長遺風陵園。

一名年逾五旬身著深色正裝的男子靜默地站在在三十三排四十四座的墓地前,黑色的墨鏡蓋住了他二分之一的臉頰,**在外的另一半的臉上則寫滿了悲涼和倦意,他長嘆了一口氣悽悽地說道:“澤兒對不起,爸爸來晚了,就在你離世後的第七天爸爸處理好公司的事情打算回國的時候,你的緹娜阿姨突發車禍也離我而去了,現在爸爸的生命中就只剩下你的媽媽了,雖然她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不過我會一直陪伴著她,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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